鴻雁
今年6月10—11日,以“全球大變局下的中國金融改革與開放”為主題的第十三屆陸家嘴論壇在上海舉行。論壇雖然結束,但是產生的影響正在醞釀發酵,有關貨幣金融政策的觀點成為業界關注的焦點。
貨幣政策“穩字當頭”
“貨幣政策在保持總量政策‘穩字當頭的前提下,加強貨幣政策在結構性調控方面的改革和探索。”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易綱指出。貨幣政策要在總量政策適度的前提之下,加強綠色金融與普惠金融兩大結構性領域建設。在綠色金融方面,貨幣政策需加強碳減排支持工具的研究,激勵金融部門加大對綠色產業的資金支持力度,并探索將可持續投資納入外匯儲備經營管理;在普惠金融方面,結構性貨幣政策將引導銀行在商業可持續的前提下,加大首貸、信用貸支持力度。鼓勵銀行與企業按照商業可持續原則,加強貸款風險防范。
易綱指出,短期不存在通脹基礎,長期需關注結構變化對物價的影響。易綱認為,全球通脹水平短期上升已成事實,但短期內我國不存在通脹基礎。一是全球通脹能否持續目前存在巨大分歧,供給側因素對通脹的影響效應有待驗證觀察;二是我國保持穩健的貨幣政策,國內總需求平穩,經濟增長接近潛在產出水平有利于維護國內物價穩定。
對于近期大幅走高的PPI,易綱認為,與去年PPI為負形成的低基數有關,建議要用去年、今年和明年連續三年的整體視角來觀察PPI變化。而從中長期來看,人口老齡化與綠色轉型等結構性因素會對物價穩定產生影響。其中,人口老齡化會從需求端對通脹產生抑制作用;綠色轉型則會提升供給成本,帶來結構性價格上漲壓力。因此,貨幣政策要關注結構變化對物價的影響。
防控國內外金融風險
央行黨委書記、銀保監會主席郭樹清則提出,在后疫情時期應關注外部五大風險對我國金融穩定的影響,聚焦國內四大風險領域。
郭樹清認為,當前外部主要金融風險點有五個方面:一是發達國家政策使全球金融風險迅速積累,金融系統脆弱性明顯提升。發達國家超級經濟刺激計劃的負面效應正在顯現,其代價將由全球各國共同承擔。目前已經暴露的金融風險一是資產價格高企,特別是美國股價已接近歷史最高水平。二是通脹抬頭,是否屬于暫時性通脹仍有待觀察。三是發達國家財政赤字擴大、債臺高筑,美國聯邦債務占GDP的比重已超過二戰時期,創下了歷史紀錄。四是疫情仍存在不確定性,全球產業鏈和供應鏈局部受阻或斷裂的風險仍較大,少數國家奉行的單邊主義使問題雪上加霜。五是大國政策產生的溢出效應對發展中國家帶來沖擊影響。
但中國具有應對風險的基礎,目前宏觀政策組合運用適當,既支持了國內經濟迅速恢復,又防止了宏觀金融風險的進一步累積。對此郭樹清明確指出:“經過化解重大金融風險三年攻堅戰的考驗,過去我們面臨的多個方面金融風險都出現了收斂趨勢。”
對于國內風險,“當前國內金融風險有四大來源。”郭樹清說。一是抗疫過程中可能形成不良資產,應關注相關的信用風險;二是落實資管新規,確保存量資管產品整治任務如期完成,防止影子銀行、“類信貸”等死灰復燃;三是堅決整治非法集資,要警惕并打擊非法公開發行證券、利用金融科技創造“龐氏騙局”等行為;四是防止大量個人投資者參與金融衍生品交易,警惕外匯、黃金、商品期貨等金融衍生品市場出現投資風險。
匯率重回雙向波動
對于外部不穩定、不確定因素對人民幣匯率波動的影響,國家外匯管理局局長潘功勝指出,對于人民幣匯率,內部因素為人民幣匯率穩定提供了有力支撐,但多重不穩定、不確定的外部環境將對匯率變動產生顯著影響。外部不穩定不確定因素主要包括:一是美國等發達經濟體經濟恢復加快,與我國經濟增長差距逐步收窄,或將引發跨境資本回流;二是隨著美國的通脹水平上升和通脹預期升溫,市場對美聯儲政策收緊的預期升高,或將引發跨境資本流動形勢波動;三是國際金融市場估值水平高企,金融脆弱性較強,存在高位回調風險,可能導致全球避險情緒上升和跨境資本流動變化;四是后疫情時代,國際政治經濟博弈加劇,可能對金融市場尤其是外匯市場形成沖擊。
“前期拉動匯率升值的因素主要集中在外部,人民幣屬于被動式升值。”潘功勝說。外匯局已經通過預期引導和政策調控等措施及時化解單邊升值的一致預期,引導人民幣匯率重回雙向波動。
潘功勝表示,下一步,外匯局將統籌推動資本項目開放、金融市場雙向開放和人民幣國際化、穩步推進外匯管理改革,更重視證券投資項下的開放進程,在上海臨港新片區、粵港澳大灣區和海南自貿港開展外匯管理高水平開放試點,以更高層次對外開放與更高水平風險管理應對跨境金融風險,進而促進“雙循環”發展格局構建。市場可把握金融市場雙向開放與外匯管理高水平開放試點相關政策紅利。
警惕數字貨幣淪為數字資產
上半年,數字貨幣市場上演了經典的“郁金香行情”。面對數字貨幣這一新型金融資產,政府應持什么態度?
央行前行長、現任中國金融學會會長周小川在此次論壇中表示,對于把握數字貨幣本質、看清金融科技創新方向有所裨益。
“支付體系、流動性支持、融資服務是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直接渠道,應該得到政府支持。”周小川說。以此標準來衡量數字貨幣的創新和發展,如果一種數字貨幣能夠在支付領域發揮一定作用,就應該被視為服務實體經濟,受到支持和鼓勵;但如果數字貨幣已淪為數字資產,失去回到支付領域的機會,不太適合作為支付手段且不被公眾所接受,那就不再具有服務實體經濟的功能,應該警惕數字貨幣淪為數字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