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屆廣州農講所與云南早期革命運動

楊琳

摘 ?要：1953年毛澤東同志主辦農民運動講習所舊址紀念館成立，館內工作人員通過實地走訪、調閱當地檔案等多種形式，將六屆農講所學員的個人檔案搜集整理，特別是對第六屆學員名單進行考證和確認，最終整理成《廣州農講所學員檔案》。本文將以這批珍貴館藏檔案為原始材料，再現廣州農講所與云南黨組織建立和革命活動開展的歷史淵源，著重以《廣州農講所學員檔案》為中心對滇籍學員名單考和滇籍學員在云南的早期革命運動為研究主線，梳理第六屆廣州農講所與云南早期革命運動軌跡，為相關研究人員提供參考。

關鍵詞：廣州農講所;學員檔案;建黨;革命運動

中圖分類號：D23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9052（2021）07-00-02

在1924年到1927年，為適應革命形勢的發展需要，培養農民運動干部，在中國共產黨的積極倡議下，國共兩黨于1924年7月至1926年9月在廣州舉辦了六屆農民運動講習所。周宵、黃麗生、羅彩、杜濤等云南籍學員從第六屆農講所學成畢業后回到家鄉，創建了云南第一個中國共產黨組織，開展農民運動，掀起了大革命時期云南地區革命運動的高潮。

一、滇籍學員名單考

1926年，第六屆農講所從全國范圍招生，畢業安排是根據“從哪來回哪去”的原則，學員統一回到原籍，從事革命工作。在第六屆《廣州農講所學員檔案》的檔案盒中共有11名云南籍學員信息，分別是李鑫、周宵、黃麗生、羅彩、鄔光壁、李敬民、朱光、劉斐、施瑞麟、杜濤、陳庭禧。

得出這份名單的來源有二：一是學員的回憶，如檔案中的《1965.5.25黃麗生回憶農講所學員情況》《1978.2.5楊青田談農講所情況》等。根據當事人回憶的名單，紀念館工作人員或去實地走訪，或去函當地民政局（廳）印證。二是當地部門的調查復函。像學員杜濤、陳庭禧身份的確認，就是根據云南省蒙自縣委宣傳部、開遠鐵路房建等部門回復給農講所的調查函所得。當年參與調查的同志認為這份名單“為紀念館調查所得，不全”。但是檔案名單與第六屆農講所學員黃麗生的回憶略有出入。據黃的回憶，共有10名云南籍學員，分別是周宵、黃麗生、羅彩、鄔光壁、陳新民、李敬民、朱光、劉斐、施瑞麟，還有一個姓吳的高個子，沒有前文提到的李鑫、杜濤、陳庭禧三人。

如前文所提，杜濤、陳庭禧因為有當地政府部門的調查復函等材料，調查意見為“兩人是農講所學員”。但李鑫是否為農講所學員，在70年代尚不能確定。因為在調查過程中，據一些云南大革命時期認識李鑫或一起進行革命活動的老同志回憶和1951年蒙自革命烈士紀念碑文上記載，李鑫是農講所學員。但黃麗生和另外一些老同志回憶李鑫不是農講所學員。故最終在他的檔案中，調查意見一欄注明“李鑫是否學員烈士的問題未最后落實”。

隨著2003年中國臺北“臺北國民黨黨史館國民黨農民部檔案”中毛澤東給時任國民黨中央農民部秘書陳克文信函（檔案號：部10435）的公布，這個問題得到解答。據此推斷，李鑫并不是農講所學員。因為擔任所長的毛澤東并不認識（也可能不熟）李鑫，否則也不需要王懋庭的推薦。這也與黃麗生回憶材料的細節相符。此外，這封信中出現了兩個新名字：陳能新、朱毓光。這里有個疑問：他們2人未被列入第六屆農講所學員檔案資料中，尚可以說是當時調查能力有限。但黃麗生為何沒回憶起2人，特別是陳能新？根據毛澤東的親筆信可以看出，毛澤東對陳能新是青眼有加，贊“陳能新亦比較得好”，甚至直接指定其為云南辦事處負責人。按常理，如此優秀的學員是不會被遺忘的。筆者曾有個大膽猜想，可能這2人由于某種原因，入校后改了名字，如陳能新可能是黃麗生提到的陳新民，朱毓光可能是黃麗生或第六屆農講所學員檔案都提到的朱光。可是，在進一步求證時發現，在學員鄔光壁的檔案中提到過陳能新，稱其從水路回滇，“到香港被英政府搜出一些他的書刊，被囚禁在水牢里，生死未卜”;翻閱朱光的檔案，只有寥寥數語，無從考證。只能期待來日隨著更多檔案資料的披露，能夠挖掘出更多有效信息。

二、滇籍學員在云南的早期革命運動

在1924年到1927年，廣東成為全國國民革命的中心。中共廣東區委又稱“兩廣區委”[1]。除廣東之外，廣西、福建、云南及南洋地區黨的工作，也由廣東區委領導。隨著革命形勢的興起和高漲，廣東區委在深入發動群眾，積極開展工農運動的同時，致力于黨的建設，大力發展黨的組織[2]。

1926年第六屆農講所學員畢業之前，廣東區委已經先后兩次派人去云南組建黨組織。第一次因唐繼堯政府的嚴密監視，無功而返。第二次派遣李鑫回云南工作，其與共青團云南特別支部領導人吳澄取得聯系，發展了共青團員吳澄、楊靜珊等人加入中國共產黨，為之后建黨工作打下基礎。

1926年9月，毛澤東同志主辦的第六屆農民運動講習所結業。按照毛澤東的安排，周宵等人到國民黨中央農民部接洽，將農民協會章程、農民運動書刊和工作經費帶回云南。臨行前，周宵、黃麗生二人去往中共廣東區委面見書記陳延年[3]。1926年10月底，周宵、黃麗生從廣州回到云南，隨即和李鑫聯系上。他們在李鑫的帶領下，積極開展創建云南黨組織的工作。11月7日，由李鑫主持，周宵、吳澄、黃麗生、楊靜珊等人秘密聚會于現青年路節孝巷55號的周宵家，召開第一次黨員會議[3]，決定成立云南第一個中國共產黨組織——中共云南特別支部。由吳澄擔任特支書記，周宵、黃麗生專任云南特支云南農民運動特派員，周宵、黃麗生家作為中共云南特別支部的日常工作機關。周宵、黃麗生與李鑫等人，成為云南黨組織的重要創始人。中共云南特支一經成立，云南的革命運動迅速發展，成效顯著，農民運動也發展的如火如荼。羅彩和鄔光壁（又名鄔少蘭）一起回的云南，途中靠變賣了皮鞋才湊足旅費。鄔光壁回來后曾在祿豐參加過一些學生運動，沒有與黃麗生等人聯系，1929年脫黨。羅彩回到昆明后，曾以中、小學教員身份為掩護，做黨的地下工作。1927年初在周宵、黃麗生的介紹下，羅彩加入中國共產黨。3月，呈貢縣農民協會成立，羅彩任主席;10月云南省農民協會在昆明成立，其當選為委員之一。

杜濤則跟隨王德三回滇。1927年2月，廣東區委派以王德三為首的一批滇籍中共黨員回云南工作。3月1日，在中共云南省特支的基礎上成立了由王德三任書記的中共云南省特別委員會。隨著中共云南黨組織的建立與完善，組織、宣傳、工運、農運、共青團、學運、婦運、軍運等機構紛紛成立，建立了各特區委、中心縣委、支部等基層組織，在10多個縣成立了黨的支部或派有黨員開展工作[4]。云南的革命運動蓬勃發展。

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后，全國革命形勢轉入低潮，白色恐怖籠罩云南。5月11日，反動政府大肆逮捕革命人士，農民協會遭到了封閉和鎮壓，李鑫、周霄、黃麗生同時被捕。6月14日，云南發生二次政變，3人重獲自由，后經地下黨組織“中國共產黨云南省臨時委員會”決定將他們派在軍隊內工作。1928年初，反動政府又大肆搜捕共產黨人，黃麗生由河西駐軍內化裝逃走，家內被搜查了五次，周霄在昆明也化裝逃出，李鑫由曲靖逃往箇田礦山去當曠工。1929年10月，李鑫在組織領導個舊礦山馬拉格和另外兩個礦山的工人運動時被捕，不久被押到蒙自槍決犧牲。1928年初，羅彩不幸被捕，由于個子高大，“被捕后雙鐐雙銬，項上鎖鏈幾道，解往反動的戒嚴司令部部，備受殘酷刑訊，忠貞不屈”，于1928年3月30日犧牲。杜濤在領導小東山暴動后，回到家鄉倘甸繼續領導農民斗爭，建立革命根據地，使倘甸和查皮尼成為滇東南兩塊堅強的革命根據地。1928年9月14日，杜濤到芷村迷拉甸與鐵路工人和農會會員開會，商討革命工作，途中被捕，9月16日送蒙自，12月18日又轉送昆明。期間他大義凌然，拒絕敵人百般利誘[5]，于1929年3月23日壯烈犧牲。到1930年12月，中共云南省臨委會主要負責人幾乎全部犧牲，云南省委機關遭到完全破壞，云南革命陷入低潮。直到1935年9月，中共中央派吳懋德（李浩然）來滇，會同云南地下黨員費炳一起恢復了云南地下黨組織[4]。云南革命開始重露曙光。

三、結語

廣州農講所是大革命時期國民革命蓬勃發展的重要見證。從這里走出去的農講所師生，在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和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大革命時期云南革命運動高潮的出現，正是滇籍學員把毛澤東在第六屆農講所播下的革命種子帶回彩云之南，在這片廣袤的紅土地上生根、發芽、長葉、開花所獲得的豐碩成果。

參考文獻：

[1]朱雄文.嚴家祠在廣東南路革命史地位考究[J].南方論刊，2019（2）：57-58.

[2]陳金葵.大革命洪流中的廣東黨組織[J].廣東黨史，2001（2）：17-18.

[3]中共云南省委黨史研究室余紅.毛澤東與云南黨組織的建立[N].云南日報，2013-12-01（7）.

[4]呂志毅.中共云南地下黨發展歷程簡述[J].云南檔案，2011（8）：17-19.

[5]楊德慧.中共云南地下黨的建立及其早期活動——紀念中國共產黨建黨七十周年[J].思想戰線，1991（4）：6-11.

（責任編輯：董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