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嘉誠的“第一桶金”到網絡爆款“泡泡女孩”

文/廈門市立方藝品有限公司 高力永

總的來說，工藝品是一個小行業，但是小行業也可以出大人物，也可以產生一流的企業。

比如李嘉誠，他的“第一桶金”就是來自工藝品行業的塑膠花。1950年，李嘉誠創辦了長江塑膠廠，生產塑膠玩具和日用品，生意不溫不火。1957年春，他在閱讀英文雜志的時候得知意大利發明了塑膠花，馬上飛去意大利，在塑膠花廠應聘當了幾個月的雜工。了解生產工藝后，李嘉誠回到香港，研發出自己的塑膠花，推向市場大獲成功，為后來進入地產行業打下堅實基礎。

再比如美國的Hobby Lobby，就是一家經營工藝品的一流企業。創始人大衛格林于1970年貸款600美元創業，1972年開出第一家Hobby Lobby店。通過半個世紀的奮斗，目前擁有900多家連鎖店，2020年銷售額55億美元，是全球最大的工藝品零售企業。大衛格林還是美國基督教會最大的捐助人。

我從事工藝品行業20多年，目前主營陶瓷和樹脂工藝品，就談談對這兩種工藝品的認知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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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說說陶瓷里的瓷。大約在東漢，浙江一帶誕生了青釉瓷，這是人類社會最早的成熟瓷器，堪稱中國的“第五大發明”。唐宋時期，中國瓷器出口到了歐洲，引發了歐洲人對瓷器的狂熱。

歐洲人擁有了中國瓷器后也想自己制作，花了數百年進行仿制，但是沒有成功。各國向景德鎮派出商業間諜打探瓷器配方和工藝，最有名的是法國路易十六派出的傳教士佩里，但是都沒有真正掌握瓷器的工藝。

18世紀初，歐洲出現了一個中國瓷器的超級粉絲，他就是薩克森公國的奧古斯都大帝。相傳，他用一個全副武裝的騎兵隊和普魯士國王換取幾十件中國瓷器。當時歐洲各國皇室都在組織研發瓷器，結果奧古斯都大帝率先于1708年組織研發出歐洲第一件瓷器，并于1710年創建歐洲第一家瓷器工廠Meissen。

歷經311年的風風雨雨，至今屬于德國薩克森州政府的Meissen依然活力四射。它的產品有日用瓷，也有工藝器；有巴洛克風格的古典瓷，也有時尚的現代瓷。它與德國的其他大品牌如Adidas，Hugo Boss推出多種聯名款產品。該瓷廠管理極其嚴謹，在它的倉庫里，完整保存了開廠以來的所有模具，總計17.5萬件，令人嘆為觀止。

在Meissen之后，歐洲各國紛紛建立起本國的瓷器廠，如英國的Wedgwood，法國的Sevres，意大利的Ginori，丹麥的Royal Copenhagen。進入19世紀，歐洲各國瓷廠借助工業文明的東風，快速發展，呈現出百花齊放的局面。

在1953年的西班牙，誕生了一家瓷器廠叫做Lladro，它是由三兄弟合辦的。他們專注于人物瓷偶，以獨特的工藝和藝術的設計打造出西班牙國寶級品牌，風靡全球100多個國家。雖然Lladro家族于2017年將公司出售給一家西班牙基金公司，并且生意有所下降，但是它還在運作，依然代表著工藝瓷的世界巔峰。

歐洲的瓷器經過數百年的發展，品牌日益成熟，因此在國際陶瓷行業，一流品牌中一直沒有中國品牌的身影。這個尷尬的局面直到2001年才被扭轉。臺灣企業家陳立恒于2001年創辦“法藍瓷”品牌，經過20年的不懈努力，躋身全球瓷器頂尖品牌行列。

陳先生大學時期是德語專業的學生，法藍瓷的外文Franz是他的德語名字。總結法藍瓷的成功秘訣就是12個字：科技求真，人文求善，藝術求美。法藍瓷在2002年就設立團隊研發3D技術，把中國的傳統文化和人文內涵注入到產品的設計中去，以中西合璧的藝術風格征服了全球消費者。法藍瓷目前的年銷量估計在3億人民幣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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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這些瓷器品牌價格不菲，普通人不一定消費得了。好在意大利人在上個世紀發明了樹脂工藝品。

合成樹脂是一種熱硬化的塑膠產品，可塑性強，表現力好，非常適合做成工藝品。樹脂原料是從石油里提煉出來的，看起來像漿糊，混合了石粉等配料后，在硅膠模具中產生化學反應，固化脫模后成為白坯，加上彩繪就完成了工藝品的制作。

據說意大利人最早用樹脂修復文物，進而發明了樹脂工藝品行業。二戰以后，樹脂工藝品在臺灣發揚光大，上世紀80年代又轉移到了廣東、福建，目前泉州地區是全球最大的樹脂工藝品產地。

在我的認知中，最成功的樹脂工藝品品牌可能是美國的Willow Tree，最富有的行業設計師可能是創造了這個品牌產品的Susan Lordi。Willow Tree工藝品設計獨特，所有人物都沒有五官，靠動作和體態表現人物情感。這個品牌的樹脂人偶價格親民，大部分單價幾十美金，加上嚴格的質量把控，非常適合送禮和自用，所以暢銷全球20余年，至今不衰。

設計師Susan出生于1954年，主攻纖維藝術。她的纖維藝術作品大都是抽象的，我想這個背景是Willow Tree的產品風格獨樹一幟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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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瓷器是中國人發明的，但是目前最貴的瓷器品牌來自歐洲；樹脂工藝品是意大利人發明的，但是目前最貴的樹脂工藝品品牌卻來自北京——它就是“稀奇藝術”。稀奇的爆款人偶“我看見了幸福”，雖然零售價格高達8000元左右，但是竟然能夠賣出數千件，累計銷售金額數千萬元人民幣。

為啥最貴的樹脂工藝品在中國，為啥是稀奇？首先是設計師的藝術家背景。稀奇品牌設計師向京是當代著名女性雕塑家，2010年，她的雕塑作品就拍出了627萬元的高價，創造了當時的紀錄。其次是她的丈夫兼合伙人瞿廣慈的全身心投入商業運營，以及嚴苛的品質標準。據我所知，他們是第一個用汽車烤漆的方式來做樹脂工藝品上色的。當然，還有中國市場的旺盛消費力支撐。這些原因綜合起來，造就了最貴的樹脂工藝品“稀奇藝術”。

立方公司作品《泡泡女孩》

稀奇主要依托自有的線下精品店展開銷售，在線上銷售也有兩個品牌，一個是北京的“可米生活”，另一個就是我們公司的“留象”。可米生活的設計師賈曉鷗設計的“白夜童話”系列是“治愈系”典范，短短四五年時間就做到了年銷售近億元人民幣。留象品牌旗下的“泡泡女孩”系列也是網絡爆款，過去18個月，累計銷售100萬件，零售總額過億人民幣。

“泡泡女孩”系列的成功有三個方面的原因；第一是填補市場空白，定位女性都市生活；第二是極致的性價比，定價非常低，但是質量有保證，薄利多銷；第三是因為我們在過去十年，積累了一個非常好的批發銷售網絡。

最后做個小結，全球工藝品行業的成功案例可以總結如下：第一，熱愛引導，比如奧古斯都大帝因為熱愛創建了歐洲第一家瓷器工廠；信仰支撐，最好的例子是大衛格林；藝商結合，所有工藝品品牌的成功都是藝術和商業的完美結合；第二就是科技求真，人文求善，藝術求美。這不僅適用于法藍瓷，也適合所有品牌。

我們研究瓷器和樹脂工藝品的行業歷史和脈絡，是要為未來行業發展尋找方向。雖然目前困難重重，但是只要我們向內求，在持續創新和提高效率方面下功夫，這個行業依然商機無限。

賈曉鷗作品《白夜童話月光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