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雪還沒有來臨

劉海波

趁雪還沒有來臨

我想去撿回爺爺遺落的那根繩子

它彎彎曲曲在山里 若隱若現

有幾處磨爛了 依然堅韌地

一端拴著老屋 一端拴著坡子地

他曾經用這條繩子 捆起一堆木頭

讓土坯迭起如磐 讓一脊灰瓦不再流浪漂泊

讓茅草屋里相擁的饑寒

掙脫鑲滿星月的黑色袈裟

也用這條繩子勒住山上枝枝梢梢的溫暖

勒住裝滿土豆和紅薯的口袋

勒住秋蜀黍沉甸甸的腰

勒住那年瞪大眼睛的面黃膚瘦

后來 它系著四個后生打著的槐木杠

撐起了黃士地貪婪的腮幫子

趁雪還沒來臨

我想把那條繩子從山坳里撿回

把一張白棉紙覆蓋在越來越隆起的土丘上

壓一塊石頭 爺爺生前說

那可是一床被子 下雪 就不會冷

順便燒一刀紙 告訴他老人家 趁雪未封路

我準備到遠方打工 心里總不踏實

想用這根繩子 把老少幾口人和家

都系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