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青年價值觀在網絡流行詞中的反映分析

鄭皓文

摘 要：網絡流行詞近年來被語言學界和社會學界用來作為重點研究對象之一，因其反映了一定時期的特定人群的價值導向。本文就“凡爾賽文學”一詞，基于微博、微信指數，討論其語義泛化的原因。同時還從心理學角度探究了該詞的內核，其表現形式是謙遜式自夸，其影響結果是社會無形資源的被剝奪，不利于個人完整社會關系的形成。

關鍵詞：網絡流行詞;價值觀;語義泛化;優越感

中圖分類號：F27 ? ? 文獻標識碼：A ? ? ?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1.20.017

0 引言

近年來，互聯網流行詞已然受到中國語言學和社會學界的廣泛關注。張婉婷認為：“互聯網流行詞具有語義新穎，傳播迅速，娛樂性強的特點。”筆者收集了微信關鍵詞指數和新浪微博關鍵詞指數的有關數據，結果如下：新浪微博指數顯示，自2020年11月8日以來，“凡爾賽文學”一詞的出現次數呈相對上升的趨勢，最高點達到3，027，919次。與此同時，微信指數顯示，從2020年11月8日起，微信平臺上的“凡爾賽文學”一詞的搜索和轉發指數已大幅增加，第二高峰指數達到20，328，269次。筆者認為，在這一時期該網絡詞的流行趨勢可以引起大眾對流行語的語義討論和價值研究，并可能同時引起“語義泛化”現象。同時，以微信和新浪微博為代表的網絡技術平臺的高速發展加快了流行詞的技術傳播。董子銘指出：“這將在短時間內將社會心理和情感轉變為一種流行文化。”因此，筆者認為，以“凡爾賽文學”為代表的互聯網流行詞將以其創新性和個性化的語言來反映特定時期的文化變化，文化趨勢和文化價值觀。

1 語義泛化

語義泛化是指詞匯含義的轉移和擴展。例如，筆者發現“凡爾賽”一詞原本反映了17世紀的巴洛克藝術風格。巴洛克藝術風格崇尚奢華和宏偉，并著重表達強烈的情感，是“在1500——1750年間在歐洲繁榮起來一種藝術風格”。而在2020年11月8日前后，“凡爾賽文學”一詞衍生出另外一層內涵，即指代那些奢侈生活的人，特別是他們想通過一些相反的表達來無意中透露自己的優越生活。

筆者認為，“凡爾賽文學”一詞語義泛化的原因在于語言的內在機制——隱喻。賽義德（Saeed）在他的書中寫道：“隱喻是語言學中的一種認知方法，它指的是通過使用另一個概念來表達一個概念，從而將一個概念領域投射到另一個概念領域。”例如，“凡爾賽文學”一詞從表達無生命的巴洛克藝術風格變為表達有生命的一群人，實現了從無生命領域到有生命領域的投射。因此，筆者認為，隱喻這一認知方法使得“凡爾賽文學”一詞實現了不同領域之間語義泛化的現象，由此衍生出更多泛化的語義含義。

筆者認為“凡爾賽文學”一詞語義泛化的另一個原因可能源于語言的經濟原理。包烏云認為，語言的經濟原則是語言發展和變化的重要規則，語言的經濟原則意味著“語言符號的使用者應在實現語言的交流功能的前提下遵循高效和經濟的原則”。例如，“凡爾賽文學”一詞已從表達一種藝術風格轉變為表達一種有特定特征的人群。在表達此語言行為過程中，相同詞匯拓寬了更廣泛的含義領域。因此，筆者認為它可以實現以相對較少的語言形式來表達相對廣泛的語言含義，這符合語言的經濟原理。

2 “凡爾賽文學”的內核

筆者認為“凡爾賽文學”的核心揭示了當代青年的價值取向之一——優越感。認為“凡爾賽文學”的本質是所謂的謙遜式自夸。其主要群體是那些從小享受豐富物質生活的青年，即物質至上的思想所主宰的“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同時在這群人心中形成了固有的優越感。蓋爾（Geher）在書中寫道：“喜歡自夸的人經常表現出傲慢自大，這種傲慢包含一種煩人的優越感，這是對他人自尊的一種貶損。”根據塞澤（Sezer）等人的心理學研究報告來看：“對于使用謙遜式自夸掩飾和假裝謙虛的人而言，這不僅僅是在自吹自擂。同時，人們不愿意與這些人分享資源”（見表1）。所以，筆者認為這種“凡爾賽文學”的語言行為還會導致使用者的社會無形資源被悄然剝奪，同時“獲致性關系的本質是可選擇性和契約性”，保持長期的社會資源剝離狀態更不利于使用者完整社會關系的形成。

斯坦梅茨（Steinmetz）等人的研究表明“當人們過于自戀時，他們無法意識到別人對問題的看法與自己不同。”圖1展示了當人們希望獲得他人的良好印象和欽佩時，大多數人都會選擇謙遜式自夸。因此，筆者認為，這種以優越感為表現形式的當代青年價值取向可以反映該群體渴望獲得別人的欽佩和青睞的愿望，尤其是初入社會的青年容易產生一種不安全感、不穩定性和不確定性共存的“可怕的三位一體”狀態。筆者認為，在復雜多變的社會關系中，人們的語言行為和反應機制更加個體化，當代青年有更多的自由和更大的空間體現獨特性、獨立性和主體性，但同時也會可能導致青年一代的信仰危機、信任危機和行為失范。以結果來看，“凡爾賽文學”一詞的使用人群以錯誤的方式將欽佩情感（吹噓所得）和有利印象（謙卑所得）結合起來，形成最終的所謂的謙遜式自夸。

筆者認為，當代青年在由網絡空間構成的虛擬社會中自發演變出了獨特的話語系統、表達系統、審美系統以及價值系統。這種以優越感為導向的青年群體逐漸聚集在互聯網虛擬空間中，形成一個“新部落”，這樣一個“新部落”通過“促進外觀”和“既定的生活方式”來完美呈現。換言之，“凡爾賽文學”一詞的產生，形成及其盛行可能構成從“潛在”到“顯在”的過渡過程。筆者認為，它可以充分體現青年亞文化的形成過程，也可以作為快消文化時代年輕一代文化再生產的有力佐證。

3 結論

筆者認為，“凡爾賽文學”一詞將成為快消文化時代語義泛化的表現形式。筆者認為語義泛化的原因重點在于語言的內在隱喻機制和經濟原理。同時，“凡爾賽文學”一詞的內核是在當代青年價值觀中體現出的優越感。本質上來說，在探索年輕一代生命意義的過程中，“凡爾賽文學”將只是滄海一粟。如何因勢利導，實現對當代青年積極價值觀的最終形成，需要國家、社會和個人的不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