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硬漢”升職記

善俊

在歷史上，明朝時貴州平越（今貴州省福泉市）人黃紱名氣并不大，但他晚年卻有一段火速的“升職”經歷。

正統十三年（1448年），黃紱成為了平越的第一位進士，當時他年僅26歲。不過，他最早得到的第一個官職卻是“行人”。這是個明朝特有的官職，顧名思義，行人是一個專門在各個大衙門之間跑腿的崗位，也是真正的九品芝麻官。

但黃紱業績出色，后來擔任南京刑部郎中，負責管理當地司法事務和州府刑獄。當時南京有一個背景復雜的譚千戶，占著權勢強占百姓蘆場，官吏們竟不敢追究，相互推諉，但黃紱卻深入追查，最終將譚千戶侵占的萬畝蘆場奪回來還給了百姓。于是，百姓們送給黃紱一個外號——“硬黃”。

或許正是因為太“硬”，年輕時的黃紱在官場打拼多年也沒有太快地升遷。直到成化九年（1473年）才調任四川左參政，這時候黃紱已經50多歲了。黃紱雖是“硬漢”，卻不是大老粗，相反，他很細心。黃紱曾下縣巡查到崇慶（現四川崇州），當時崇慶城外有一座寺廟，寺后有一個大池塘，過往行人經常詭異失蹤。

黃紱前往調查，發現廟中竟無香火，佛像上也沾滿灰塵，住持是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寺中的煮茶鐵鍋還粘有葷腥之味，這些跡象表明這些人不可能是真和尚。于是，黃紱迅速調遣兵卒緝拿這些和尚，終于令真相大白。

原來，寺中和尚經常在夜間殺人并沉尸塘中，然后瓜分被劫掠來的財物，甚至還在寺內的洞窟中藏納婦女，這樁驚天大案最終了結在了“硬漢”黃紱的手中。

此后，黃紱升任湖廣布政使，其間正趕上明朝南北兩京搞維修工程，當時湖廣地區被攤派了籌集白銀二萬兩的任務，按慣例，這些銀兩都得由湖廣地區的老百姓分擔。黃紱卻沒有給皇帝面子，直接以府庫結余的錢支付維修任務款。后來，湖廣當地的藩王奏請遷徙祖墳，黃紱擔心這樣的工程會侵擾沿途百姓，便堅決不同意，這件事在黃紱的抵制下最后不了了之。

不給皇室面子的黃紱卻沒有因此斷送自己的仕途，反而開啟了火箭般的升職之旅。成化二十二年（1486年），黃紱以右副都御史巡撫明朝北疆的延綏地區。黃紱看見戍守邊疆士卒的親人們衣不蔽體，嘆息道：“邊防健兒家貧至此，我有何臉面居其上位？”他立即預支了3個月的兵餉，并親自撫慰士卒。

此外，黃紱還彈劾了參將郭鏞、都指揮鄭印、李鐸等一大批違法亂紀的官僚，并將這些人全部繩之以法，同時增建了墩臺、城堡等邊防設施，使得明朝北疆防務為之一新。

弘治皇帝登基之后，準備再讓黃紱升職。當時的官員都很懼怕黃紱，便對皇帝說：“黃紱這幾年升官太快，不合常規。”看見百官的反應，弘治皇帝反而直接將黃紱提拔為左都御史，這可是正二品的都察院長官，管的就是監察、彈劾的事情。

這下朝廷里的官員可炸開了鍋，更加賣力地在皇帝面前吹風，說以黃紱之履歷尚不足以擔任左都御史。弘治皇帝卻當眾將黃紱的履歷簿給燒了，并說：“任事貴在得到合適的人選，按資歷功勞的遠近大小授官，并不是朝廷設官的本意。”可見，人見人怕的“硬漢”黃紱正是皇帝心中最合適的監察官。

黃紱為官40余年，而他的升職過程也是由慢到快，最后終成朝廷大員，得到了百姓和統治者的肯定。《明史》在評價黃紱時說他有性急和缺乏寬容心的缺點，遇到事情就直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沒有什么顧慮。

的確，“硬漢”黃紱敢于碰硬，不懼權貴，對貪官污吏、黑惡勢力疾惡如仇，嚴懲不貸，從這點看，他確實性急。但在百姓眼里，他卻是“鐵漢柔情”，是一位廉潔奉公、剛正不阿的“斗士”，他那剛直清廉的品格和為民情懷也正是他得以升職的“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