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忠友



2021年是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回顧黨的百年歷程,我們應永遠銘記那些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拋頭顱、灑熱血的先賢、先驅。李大釗——中國共產黨的主要創始人之一、中國最早的馬克思主義者之一、中國共產主義運動的先驅,他用生命“實踐其所信,厲行其所知”,為中國共產黨的創立和中國的革命事業作出了重要貢獻,用鮮血鑄就了不朽的豐碑。
投身新文化運動
1889年10月29日,李大釗出生于直隸省(1928年改為河北省)樂亭縣大黑坨村。當時的中國,正處在帝國主義列強加緊侵略和封建統治愈益腐朽而造成的深重災難之中,國家和民族瀕于危亡。少年李大釗刻苦學習、關心社會,試圖尋找一條消滅專制、使中華民族擺脫危機的道路。1907年,李大釗赴天津入讀北洋法政專門學校。1913年,李大釗東渡日本,考入東京早稻田大學政治本科學習,并開始接觸社會主義思想和馬克思主義學說。
1911年10月爆發的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的統治,建立了中華民國,結束了統治中國2000多年的君主專制制度,孫中山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然而,以袁世凱為首的北洋軍閥,在帝國主義和國內反動勢力的支持下,竊取了辛亥革命的果實。孫中山于1912年2月13日辭去臨時大總統職務,讓位于袁世凱。袁世凱上臺不久,便開始進行帝制復辟活動。在日本留學的李大釗,對開歷史倒車的袁世凱非常痛恨,便于1914年組織神州學會,進行反袁活動。次年為反對日本滅亡中國的“二十一條”,他又以留日學生總會名義發出《警告全國父老》通電,揭露日本帝國主義侵略圖謀,號召國人以“破釜沉舟之決心”誓死反抗。
1915年,陳獨秀創辦《青年雜志》(后改名《新青年》),并由此發動了一場啟迪民智的新文化運動,大張旗鼓地宣傳資產階級民主思想,同封建復古思想展開了激烈的斗爭。此時,李大釗撰寫的《民彝與政治》《青春》中提出的啟蒙、政治建設等課題,實際上已使他成為新文化運動的積極參與者。1916年5月,李大釗毅然棄學回國,正式投身新文化運動。
1916年8月15日,李大釗參與創辦的《晨鐘報》面世,他主持了該報的編輯工作。在《晨鐘報》創刊號上,他發表了類似“發刊詞”的文章《<晨鐘>之使命——青春中華之創造》。文章申明:辦《晨鐘報》的使命,在于喚起民族的覺醒,并激勵青年急起直追,勇往奮進。后因與創辦人政見不合,李大釗不久即辭職。1917年1月,李大釗獲邀擔任由章士釗主辦的《甲寅》日刊的主筆。他以《甲寅》為陣地,反對袁世凱尊孔、反對封建倫理道德,宣傳俄國革命,積極推動新文化運動。
1917年,上任不久的北大校長蔡元培聘請陳獨秀為北大文科學長。這年初,《新青年》編輯部遷至北京,陳獨秀、李大釗、胡適等成為主要編撰人員。1918年1月,經章士釗推薦,李大釗擔任了北大圖書館主任。于是,李大釗等進步知識分子團結在《新青年》周圍,高舉民主和科學兩面大旗,提倡新道德、反對舊道德,提倡新文學、反對舊文學,提倡白話文、反對文言文,從政治觀點、學術思想、倫理道德、文學藝術等方面對封建復古勢力進行猛烈的抨擊。《新青年》和北京大學成為新文化運動的主要陣地。
1917年11月7日(俄歷10月25日),俄國爆發了十月社會主義革命,震動了全世界,也照亮了中國革命的道路。十月革命的勝利給中國帶來了巨大影響,使陳獨秀、李大釗等中國先進的知識分子看到了民族解放和民族復興的希望。當十月革命給中國送來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時候,中國新文化運動有了新的內容,進入了宣傳十月革命的新階段。
《新青年》雜志應社會形勢發展的需要,以大量篇幅發表了宣傳俄國十月革命和社會主義理論的文章。1918年11月,李大釗在《新青年》發表了《庶民的勝利》《布爾什維主義的勝利》兩篇著名論文,熱烈歡呼俄國社會主義革命的勝利。李大釗是在中國舉起十月革命旗幟的第一人,是中國最早的馬克思主義傳播者之一。同年12月,陳獨秀、李大釗等在北京創辦《每周評論》周刊,公開亮出文學革命的大旗。
1919年5月4日發生在北京的一場以青年學生為主,廣大群眾、市民、工商人士等階層共同參與,通過示威游行、請愿、罷工等多種形式進行的愛國運動,是中國人民徹底地反對帝國主義、封建主義的愛國運動。李大釗熱情投入并參與領導了五四運動,逐漸從一個愛國的民主主義者轉變為一個馬克思主義者。在這場運動中和運動之后,他更加致力于馬克思主義的宣傳,做了大量工作。他在《新青年》第六卷第五號、第六號發表《我的馬克思主義觀》一文,系統介紹馬克思主義理論,在當時的思想界產生了重要影響。
創建中國共產黨
五四運動和此前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為中國共產黨的成立做了思想上和組織上的準備。1920年初,李大釗和陳獨秀醞釀組建中國共產黨。是年3月,李大釗在北大秘密發起成立馬克思學說研究會,把經過五四運動鍛煉的優秀青年組織起來,進一步學習、研究和傳播馬克思主義。
1920年春天,李大釗在北京大學紅樓圖書館主任室熱情接待了俄共(布)代表維經斯基一行,商討在中國建立共產黨的問題。隨后,李大釗介紹維經斯基等前往上海會見了陳獨秀。在維經斯基等人的幫助下,陳獨秀于8月在上海發起創建了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這年10月,李大釗發起成立了北京的共產黨早期組織——“共產主義小組”,并擔任小組負責人。為了便于小組開展工作,他當眾宣布每月捐出個人薪俸中的80元為小組開展各項活動的費用。11月底,北京共產主義小組更名為中國共產黨北方支部,李大釗任書記。李大釗還根據上海的共產黨早期組織的經驗和要求,指導建立了北京社會主義青年團,并積極推動建立全國范圍的共產黨早期組織,為中國共產黨的成立準備了初步條件。
1921年7月下旬,中共一大在上海和浙江嘉興南湖召開。當時,李大釗除了擔任北京大學圖書館主任、教授外,還兼任北京國立大專院校教職員代表聯席會議主席,因負責為學校老師們索薪,無法親自前往南方出席會議。因此,北京的共產黨早期組織推舉了張國燾和劉仁靜出席黨的一大。
雖然李大釗沒有出席中共一大,但中國共產黨成立后,他是革命運動的重要領導者,在黨的三大、四大上都當選為中央執行委員,代表黨中央指導北方的工作。在他的領導下,北方黨組織派出許多同志在冀、魯、豫、晉、陜、內蒙古和東北的廣大地區開展了黨、團工作,先后發動了開灤大罷工、二七大罷工等著名工人運動。
1922年8月,李大釗受黨的委托在上海與孫中山談判國共合作事宜,代表中共提出加入國民黨的建議并得到同意,成為第一次國共合作的牽線人。1924年,李大釗在廣州參加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有“跨黨派”身份的他成為主席團5位成員之一,為建立國民革命統一戰線、實現第一次國共合作作出了重要貢獻。這年年底,他擔任了中共北方區執行委員會書記,積極地進行廣泛的統一戰線工作,領導改組后的國民黨在北京的組織,堅決反對國民黨右派。
與此同時,李大釗努力為南方的革命運動培養、輸送了大批干部。他堅決支持當時主要在南方一些農村蓬勃興起、同時波及北方的農民運動,并著文論述開展農民運動和解決土地問題的重要性。他認識到農民是中國革命的依靠力量,明確提出:“中國的浩大的農民群眾,如果能夠組織起來,參加國民革命,中國國民革命的成功就不遠了。”這一切,都為中共的發展和壯大發揮了重要作用。
碧血書忠誠
在開展建黨工作的同時,李大釗還領導北方黨組織發動群眾,開展了轟轟烈烈的反帝反軍閥斗爭,猛烈沖擊了帝國主義勢力和北洋軍閥統治。
1924年,在直奉軍閥大戰中,馮玉祥在南方國民黨和蘇聯的暗中支持下,突然發動北京政變,囚禁北洋軍閥曹錕,推舉段祺瑞為北京臨時政府執政,電請孫中山北上共商國是。當時,李大釗很注意在軍隊中擴大革命運動的影響,他是馮玉祥和蘇聯之間最重要的聯系人,對馮玉祥五原誓師、參加北伐起了重要作用。他推動了馮玉祥與張作霖手下的重要將領郭松齡達成密約,促使郭松齡于 1925年11月23日公開起兵討伐張作霖,并一度占領錦州。
1925年五卅運動爆發后,李大釗與趙世炎等人在北京組織5萬余人的示威,反對帝國主義和北洋軍閥,結果被北洋政府以所謂“假借共產學說,嘯聚群眾,屢肇事端”為由而下令通緝。李大釗進入東交民巷俄國兵營才躲過一劫。1926年3月,李大釗又領導并參加了北京反對帝國主義和北洋軍閥的示威,讓北洋軍閥恨之入骨。
馮玉祥的“赤化”傾向,引起了北洋軍閥的警惕。1926年初,奉系軍閥張作霖和直系軍閥吳佩孚聯合起來,驅逐了馮玉祥的軍隊。同年12月,張作霖的奉系部隊控制北京,成立所謂的“安國軍政府”。在反“赤化”的氛圍中,作為與馮玉祥部隊和南方國民黨政府的重要聯系人以及中共北方負責人,李大釗被列為安國軍的重要抓捕對象。為躲避搜捕,李大釗帶領家人躲進了蘇聯大使館,同時把共產黨和國民黨在北京的機關也一起搬進了蘇聯使館。
張作霖欲搜查蘇聯大使館,但各國公使認為中國軍警進入東交民巷,顯系違反《辛丑條約》。1927年4月4日,在張作霖的活動下,多國公使舉行會議,同意準許中國軍警進入使館區搜查。因為蘇聯十月革命后自行廢除不平等條約,所以蘇聯大使館不受《辛丑條約》保護,也就無法保護李大釗了。
4月6日清晨,大批軍警直撲東交民巷使館區。槍聲響起時,李大釗正在里屋伏案辦公。片刻,屋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一群警察和憲兵擁著大使館的中國雇員閻振山闖了進來。一個便衣特務指著李大釗問閻振山:“他是誰?你認識他嗎?”閻振山搖了搖頭:“不認識。”張作霖手下的偵緝處處長吳郁文走上前來,冷笑一聲:“你不認識?我可認識。他就是李大釗!”軍警們強行逮捕了李大釗,還抓走了他的夫人趙紉蘭和兩個女兒。
李大釗被捕的當天下午就被訊問。對于共產黨方面的信息,李大釗嚴守紀律,在“供詞”中只字未提。鑒于李大釗是共產黨的領袖在當時幾乎是人所共知的事實,他坦然承認自己反對現政府、擁護農工利益的政治立場,但是對于中共北方區委計劃“聯俄反奉”等具體任務予以堅決否認。對國民黨方面的情況,他也只說一些人所共知的信息。據當時北京的報紙報道,李大釗在受審時“精神甚為煥發,態度極為鎮靜,自承為馬克思學說之崇信者,故加入共產黨,對于其他之一切行為則謂概不知之,關防甚嚴”。
由于李大釗是北京大學教授,被捕當天傍晚6時,北京國立九校校長就召開會議,討論營救方法,并準備派代表向當局陳述意見。4月9日,北京國立九校委派的代表拜訪張學良,提出“李大釗系文人,不能由軍事法庭審訊,而應讓社會法庭依法審訊”,并要求釋放其妻子、女兒。張作霖面臨很大壓力,但南北的新舊軍閥及其幫兇們勾結在一起,竭力謀害李大釗。
在獄中,李大釗身受酷刑,仍堅貞不屈、大義凜然。所謂特別法庭的法官于1927年4月28日上午11時,不顧各界人士和社會輿論的強烈反對,根據軍閥張作霖的示意,竟公然宣判李大釗等20名革命者死刑。下午1時,李大釗等20人分坐6輛囚車,被荷槍實彈的士兵押解到西交民巷京師看守所。李大釗第一個走上絞刑架,神色自若,從容就義,年僅38歲。
李大釗胸懷遠大的共產主義理想,以救國救民為己任,以舍我其誰的豪邁氣魄和大無畏的擔當精神,肩負起時代賦予的歷史使命,用實際行動詮釋了“鐵肩擔道義”的崇高境界,用丹心碧血書寫了對黨的事業的無限忠誠。(題圖為就義前的李大釗)
(責任編輯:林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