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雪萱
宋朝大文豪蘇軾,有一天,在書房里寫了一首五言詩,詩曰:?“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蘇軾愈看愈得意,便喜滋滋地遣人將之送往好友佛印處,并請佛印賞評。佛印有意捉弄蘇軾,便在該首詩的旁邊寫了一個“屁”字,并著來人帶回。蘇軾一看,不禁勃然變色,?馬上氣沖沖地過江找佛印理論。佛印笑對蘇軾說:“不是說八風吹不動,怎么一‘屁就過江來了?”?蘇軾頓時滿面羞慚,轉身而去。
(?注:?八風系指:?利、衰、毀、譽、稱、譏、苦、樂。)
自古以來,許多人自視甚高,?常夸夸其談,自以為是,卻又往往經不起一點刺激和考驗,馬上就泄了底,破了功,而丑態畢露,即便是大文豪蘇軾也不例外。可見一個人的涵養和定力,并非任意說說就成的,沒有相當的歷練和修為,實難竟其功。而所以會有如此的狀
定心以應世況,其實,說穿了,就在一個“面子”問題,此又關乎一個人的思維和自尊;再往深一層剖析,就是囿于“我執”,一切以自我為中心,?凡事太過執著,愛計較,看不開,?心理防衛機制強,過于在乎他人的褒貶。
佛教告訴我們“四大皆空”,?要我們“定心以應世”,以破除“我執”。說到“定心”,禪宗六祖惠能大師,那則有名的禪門公案“風吹幡動”的故事,以“不是風動,不是幡動,而是心動”,直指“萬法唯心,境隨心轉”的道理。尤其大師那首眾人耳熟能詳的偈語:“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更在明喻世人,人心有如一潭清澈透明的湖水,它能映照任何外在的事物,卻不受任何影響;正所謂“雁去影空,水面依然平靜無波;云過無跡,湖水仍舊清澈澄明”。只要“心定”,則物來物去,俗事紛擾,又于心何礙?
南岳懷讓禪師說:“一切萬物皆由心生,心無所生,物就不存。”因此,我們如果能了悟個中道理,好好定下心來,心不起波,?胸無掛礙,自然不會受到外在事物的干擾和迷惑。那么,俗世的榮辱得失,恩怨是非,便猶如鏡花水月,過眼云煙般,不值一曬了。一切還有什么好執著,好計較的呢??本來無一物,又何須惹塵埃?
要之,倘能破除“我執”,明心見性,心不著境,定心以應世,?那么博學多聞、賢明干練如蘇軾者,便不會被佛印給輕易捉弄了,?更不會一看到“屁”字,就心浮氣躁,怒氣沖沖地過江找佛印理論去了。紅塵俗世,紛擾不休,要是我們能具有此修為與涵養,或許就能心性澄明,自重自持,進而有一個隨緣自適、與世無爭、快樂自在的人生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