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窈 鄭海生 陳海燕 冼文光
中山大學中山眼科中心海南眼科醫院(海南省眼科醫院)1角膜病科,2眼底病科(海口571300)
糖尿病視網膜病變(diabetic retinopathy,DR)發病機制尚未明確,與患者血糖水平未能得到良好控制、病程較長等因素引起的微血管病變有關,可引起成人失明[1]。目前臨床治療DR 以延緩視網膜病變進展、控制視力減退為治療原則,激光治療是主要手段[2]。視網膜病變可通過激光光凝病變視網膜,促使視網膜變薄,減少耗氧量,改善視網膜內層獲得脈絡膜血管供氧,發揮保護視網膜、控制視力損傷和預防失明的作用[3]。但有文獻指出,有部分DR 患者行激光治療的獲益不理想,可能有治療無效情況發生,患者治療后仍有較高失明風險,應引起臨床重視[4]。故對影響DR 患者激光治療效果的相關因素進行研究尤為必要。相關研究指出,血清微小RNA(microRNA,miR)與DR發病及病情進展存在密切關系,其中miR-146a 及miR-195 可對炎癥、血管生成發揮作用[5-6]。提示miR-146a 及miR-195 可能與DR 病變程度及患者預后存在關系。但目前有關miR-146a 及miR-195 與DR 患者激光治療效果的關系尚無較多研究報道。基于此,本研究選取DR 患者作為研究對象,進一步探討DR 患者血清miR-146a、miR-195 水平與激光治療效果的相關性,以期指導未來合理評估DR 患者激光治療效果,改進治療措施。
1.1 一般資料選擇我院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收治的223 例DR 患者作為研究對象,年齡62 ~75 歲,平均(68.51±2.21)歲;男147 例,女76 例;糖尿病病程5 ~11年,平均(8.54 ± 1.03)年;DR 病程1 ~3年,平均(2.06±0.21)年;DR 分期[7]:Ⅴ期127例,Ⅵ期96 例;合并高血壓157 例,未合并高血壓66 例。我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本研究,患者及家屬知情同意。
1.2 入選標準(1)納入標準:①符合2 型糖尿病診斷標準[8];②符合DR 有關診斷標準,并經熒光素眼底血管造影裂隙燈顯微鏡檢查確診[9];③均為單側發病;④行保守治療效果不佳或治療無效;⑤存在牽拉性視網膜脫離、視網膜前機化膜形成等癥狀。(2)排除標準:①空腹血糖>8.0 mmol/L 的患者;②合并糖尿病腎病、糖尿病足等其他類型糖尿病并發癥[3]的患者;③合并白內障、青光眼等眼部疾病的患者;④合并大血管病變的患者;⑤合并眼部手術史的患者。
1.3 方法
1.3.1 治療前血糖水平于激光治療前,抽取患者空腹靜脈血及餐后2 h 血各3 mL,采用三諾血糖儀檢測糖化血紅蛋白(glycosylated hemoglobin,HbA1c)、餐后2 h血糖(2-hour postprandial glucose[5],2 hPG)、空腹血糖(fasting plasma glucose,FPG)。
1.3.2 治療前血清miR-146a、miR-195水平檢測于激光治療前,抽取患者靜脈血5 mL,以3 000 r/min的速度離心15 min,取血清,采用PCR 儀(Applied Biosystems 公司9700 型)檢測血清miR-146a 及miR-195相對表達量,檢測方法為實時熒光定量PCR 法。
1.3.3 激光治療效果評估患者均行激光治療,實施局限性視網膜激光光凝治療,采用美國NIDEK GYC-1000 型眼底激光機對局部滲漏、微血管瘤及黃斑水腫處進行局部光凝,激光功率設置為200 ~360 mW,光斑大小為150 ~220 μm,波長為532 mm,時間為0.1 ~0.2 s,光斑強度為Ⅱ-Ⅲ級,每周治療1 次,連續治療4 周,治療期間合理應用血管活化藥物。治療結束時,參照《我國糖尿病視網膜病變臨床診療指南(2014年)》[9]中有關內容評估治療效果,眼底血管熒光造影檢查可見眼底血管狀況較治療前出血或滲漏減少,眼底檢查可見黃斑水腫較治療前好轉,患者視力較治療前維持或提高,滿足以上一項或多項的患者,可判定為激光治療有效。根據評估結果將患者劃分為有效組和無效組,分析DR 患者血清miR-146a、miR-195 水平對激光治療效果的影響,并探討血清miR-146a、miR-195 水平對激光治療效果的預測價值。
1.4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4.0 處理數據,全部計量資料均經Shapiro-Wilk 正態性檢驗,符合正態分布以均數±標準差表示,組間用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以例(%)表示,用χ2檢驗;采用logistic 回歸分析DR患者血清miR-146a、miR-195水平對激光治療效果的影響;繪制受試者工作曲線(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 curve,ROC),得到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curve,AUC),檢驗DR患者血清miR-146a、miR-195 水平對激光治療效果的預測價值,AUC 值>0.90 表示預測性能高,0.71 ~0.90 表示有一定的預測性能,0.50 ~0.70 表示預測性能較差;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DR患者行激光治療的效果223例DR患者行激光治療后,有181 例(81.17%)治療有效,有42 例(18.83%)治療無效。
2.2 激光治療有效和無效組相關資料比較激光治療無效組治療前血清miR-146a 相對表達量及miR-195 相對表達量均低于治療有效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年齡、性別、糖尿病病程、DR 病程、HbA1c、2hPG、FPG、DR 分期、合并高血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治療有效和無效患者組資料比較Tab.1 Comparison of data of patients between the effective treatment group and the ineffective treatment group ±s

表1 治療有效和無效患者組資料比較Tab.1 Comparison of data of patients between the effective treatment group and the ineffective treatment group ±s
相關資料年齡(歲)性別[例(%)]糖尿病病程(年)DR 病程(年)HbA1c(%)2 h PG(mmol/L)FPG(mmol/L)DR 分期[例(%)]高血壓[例(%)]治療前血清miR-146a 相對表達量治療前血清miR-195 相對表達量男 女V 期VI 期合并未合并例數147 76 127 96 157 66 DR 患者行激光治療的效果激光治療無效患者(n=42)68.93±5.62 25(17.01)17(22.37)8.75±2.37 2.19±0.63 7.34±0.78 9.62±1.11 7.31±0.44 24(18.90)18(18.75)34(21.66)8(12.12)13.07±1.84 1.49±0.07激光治療有效患者(n=181)68.41±5.39 122(82.99)59(77.63)8.49±2.01 2.03±0.57 7.42±0.76 9.75±1.07 7.24±0.42 102(80.31)78(81.25)123(78.34)58(87.88)15.82±2.35 1.59±0.08 t/χ2值0.559 0.942 0.729 1.606 0.612 0.704 0.964 0.003 2.763 7.092 7.462 P 值0.577 0.332 0.467 0.110 0.541 0.482 0.336 0.955 0.096<0.001<0.001
2.3 影響DR 患者激光治療無效的單因素分析將DR 患者治療前血清miR-146a 及miR-195 水平作為協變量,將患者行激光治療的效果作為因變量(1=激光治療無效,0=激光治療有效),經單項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顯示,DR 患者治療前血清miR-146a 及miR-195 表達下調是激光治療無效的危險因素(OR>1,P<0.05),見表2。
2.4 影響DR 患者激光治療無效的多因素分析將DR 患者各項相關資料作為協變量,將患者行激光治療的效果作為因變量(1=激光治療無效,0=激光治療有效),建立多元logistic 回歸模型,結果顯示,在校正相關資料帶來的影響后,DR 患者高血壓、治療前血清miR-146a 及miR-195 水平是激光治療無效的影響因素(OR>1,P<0.05),見表3。

表3 影響DR 患者激光治療無效的多因素分析Tab.3 Analysis on multiple factors that influence the ineffective treatment of laser
2.5 DR 患者治療前血清miR-146a 及miR-195 水平預測激光治療無效的ROC 結果繪制ROC 曲線(圖1)發現,治療前血清miR-146a 及miR-195 水平單項預測及聯合預測激光治療無效的AUC 分別為0.819、0.818、0.891,均有一定預測性能,cut-off值分別取14.030、1.435 時可以獲得最佳預測效能,各檢驗變量對應的cut-off 值、特異度、靈敏度等相關參數見表4。

表4 DR 患者治療前血清miR-146a 及miR-195 水平預測激光治療無效的ROC 檢驗結果Tab.4 ROC test results of serum miR-146a and miR-195 levels before treatment in predicting ineffective laser treatment

圖1 DR 患者治療前血清miR-146a 及miR-195 水平預測激光治療無效的ROC 曲線圖Fig.1 ROC curve of serum miR-146a and miR-195 levels before treatment in predicting ineffective laser therapy
DR 表現為眼底微血管代謝障礙,可誘發毛細血管內皮細胞嚴重損傷,造成黃斑水腫及血漿滲出等現象,并可導致視網膜微血管瘤[10]。病情進展后,可出現視網膜脫離或結構異常,有較高致盲風險[11]。激光光凝視網膜是治療DR 的重要手段,可利用多波長激光,改善視網膜血液循環,促進新生血管消退,減輕局部微血管代謝障礙[12-13]。隨著激光技術的發展,臨床可選擇不同穿透力及不同波長的激光,對DR 患者實施針對性治療,及時控制患者視力損傷,但部分DR 患者仍可出現激光治療無效[14]。
康建芳等[15]研究結果顯示,激光治療DR 的總有效率可達79.31%。本研究結果顯示,223 例DR患者行激光治療后,有181 例治療有效,有42 例治療無效,治療有效率達81.17%,與該研究結果相近,但仍有部分患者治療無效,提示DR 患者行激光治療的獲益仍不理想,這與激光治療本身的特征有關。激光治療過程中可產生一定破壞性,可損傷視網膜細胞,且治療后患者存在局部自由基及炎癥因子損害,可造成患者暗適應能力減弱、強光敏感度增加,并有視野的喪失,辨色力降低、視力恢復時間延遲等[16]。但上述癥狀可通過應用血管活化藥物,及時修復激光相關的視網膜損傷,總體來說,對DR 及時實施激光治療仍有較高效益。故仍需進一步探討除治療因素外,患者個體性差異對激光治療無效產生的影響。有研究[17]指出,miR-146a 作為多靶基因調節器,與糖尿病患者周圍神經病變有關。miR-195 參與腫瘤組織的微血管生成,可能與DR患者視網膜微血管瘤進展有關[18]。本研究進一步探討血清miR-146a 及miR-195 水平與DR患者行激光治療效果的關系,結果顯示,DR患者治療前血清miR-146a 及miR-195 表達下調是激光治療無效的危險因素。miR-146a 可影響炎癥因子表達,miR-146a 表達下調可引起核轉錄因子-kβ信號通路激活,增強DR 患者血管內皮細胞中炎癥反應[19]。miR-195 可負性調控高遷移率族蛋白B1 表達,促使新生血管形成,增加炎癥反應[20]。兩者可共同促進DR 病情進展,增強眼底微血管代謝障礙。此外,miR-146a 及miR-195 均可引起血管內皮生長因子表達異常,從而增強血管內皮損傷、促使血管內皮細胞增殖,加重血管增生,可進一步促使DR 病情進展,造成激光治療風險較高,短期療效較差,易出現短期治療無效現象。進一步繪制ROC 曲線發現,治療前血清miR-146a 及miR-195水平單項預測及聯合預測激光治療無效的AUC 均>0.80,有一定預測性能,證實推測成立。可針對患者治療前血清miR-146a 及miR-195 水平,實施有效抗炎治療,并于玻璃體腔內注射抗血管生長因子類藥物。
本研究建立多元logistic 回歸模型結果顯示,DR 患者高血壓也是激光治療無效的影響因素。主要原因在于,高血壓可造成眼底動脈痙攣,可造成DR 患者視力異常,并增加眼底出血風險,不利于激光治療的順利實施[21]。此外,長期的高血壓可引起視網膜動脈管徑間斷痙攣,使動脈管徑縮小,視網膜發生彌漫性改變,易加重眼部病變,故合并高血壓的DR 患者行激光治療的獲益較差[22-23]。因此在對DR 患者實施激光治療前,控制血壓水平有重要意義。因本研究未能全面納入DR 患者的相關資料,且行激光治療的時間尚短,結論有一定局限性,未來應增加相關指標探討,延長激光治療的時間,進一步證實血清miR-146a、miR-195 水平與激光治療效果的關系,指導臨床對DR 患者實施合理治療。
綜上所述,DR 患者血清miR-146a、miR-195 水平與激光治療效果存在密切相關,血清miR-146a、miR-195 表達下調可增加激光治療無效風險,可將兩者作為DR 患者激光治療效果的有效預測指標,針對評估結果,進一步制定針對性治療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