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泡菜壇子

李燕濤

母親有一手好廚藝，她做的菜我自然樣樣喜歡，但若要說出一道特別的菜來，我覺得還應算是母親自己腌制的泡菜。

小時候，父母忙于生計，四處奔波，不得不背井離鄉。年幼的我自然隨父母到了異鄉，誰知一去就是十年，而且少有機會回到故鄉。所以當我在異鄉偶爾想起家鄉時，心中總覺得有點兒遺憾。但我從未忘記家鄉的味道，緣由便在于母親，她有一個壇子，泡菜壇子。

母親上班雖繁忙，但偶得空閑便會精心腌漬泡菜。泡菜雖然美味，但泡菜壇子卻極其普通。它一伴我們就是九年，由當初的嶄新發亮到如今的陳舊不堪，就像剝落的斷垣頹壁一樣，顯得很滄桑。母親也曾猶豫是否要換一個更好的壇子，而我卻對這個壇子泡出的菜情有獨鐘，舍不得換，于是它便被留了下來。每當母親腌菜時，我都會在旁邊仔細地看著。她先把菜擇好，洗干凈，再很認真地把菜慢慢塞進去，直到填滿大部分為止。最后把碗似的蓋子倒扣在壇口上，再在周圍填滿水。這樣可以隔絕空氣和雜菌，母親說。一切做完之后，母親就把它搬到某個角落并告訴我只要耐心等上幾天，美味就腌成了。我只得不情愿地等上幾天，但仿佛總覺得空氣中彌漫著泡菜的味道。對于那時的我來說，并不能理解壇子中的并不只是可口的泡菜，亦是一份陳釀的母愛，更是在永不停息地發酵著一壇家鄉的味道。

后來，母親越發繁忙了，再也沒有時間去腌漬美味的泡菜了，那段美好的回憶也隨著那個壇子被灰塵掩埋了。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才再次被喚起，只是我們已回到故鄉，那個泡菜壇子也被丟棄。如今，我已長大，也不那么貪戀那份美味了，但心里總感覺少了些什么，空蕩蕩的。一日，當我瞥見母親的頭發時，看見了幾根白發，她已不再年輕。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個灰白的泡菜壇子，覺得它和母親有些像，雖然極其普通，但卻能給我帶來快樂，帶來幸福和無限的期望。

母親的泡菜壇子對我來說是個無價之寶，它已在我的心底深深定格。

（指導教師：于國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