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梅,張 瑤,楊學平,王 玥,張 記
肝膿腫是細菌、真菌或溶組織阿米巴原蟲等多種微生物引起的肝臟化膿性病變。近年來,報道肝膿腫患者的病死率為5.6%~15.0%[1,2]。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征(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AIDS)患者存在免疫功能不同程度的受損,是肝膿腫的好發人群。因起病隱匿,且常常并發肝外其他感染,可能早期遺漏診斷。因此,早發現、早診斷并給予有效的治療,對于AIDS并發肝膿腫患者非常重要。以往治療肝膿腫常用的方法有外科手術治療和藥物治療。隨著介入超聲技術的不斷發展,超聲引導下經皮肝穿刺抽膿法(percutaneous aspiration,PA)和置管引流法(percutaneous catheter drainage,PCD)已逐漸取代傳統的外科手術引流,在肝膿腫治療方面發揮著極其重要的作用[3,4]。本研究分析總結了我院診治的AIDS并發肝膿腫患者的臨床特點和治療情況,可為臨床醫師及時診斷和有效治療提供參考。
1.1 研究對象 2013年6月~2019年12月我院診治的肝膿腫患者74例,其中AIDS患者39例。根據臨床癥狀、實驗室檢測和影像學檢查診斷肝膿腫。艾滋病的診斷符合中華醫學會感染病學分會頒布的《艾滋病診療指南第三版(2015年版)》的標準[5]。排除標準:肝門區、肝裸區的膿腫、伴有大量腹腔積液或有凝血功能障礙性疾病、存在惡性腫瘤。
1.2 治療方法 入院后,綜合國際指南推薦的意見和中國較高的耐藥發生率的實際,根據病情的危重程度,選擇應用能覆蓋革蘭陽性和革蘭陰性細菌的廣譜抗生素,并適當加用抗厭氧菌藥物[6]。在抗感染治療的同時,使用GE Log E9彩色多普勒超聲儀和腹部探頭C1-5MHz,監測膿腫的液化程度,選擇合適時機進行超聲引導下介入治療。術前,與患者及其家屬溝通,簽署知情同意書,并告知引流管保護和護理方法。根據膿腫的位置、與周圍血管和膽管的關系,選擇合適的穿刺路徑。根據膿腔大小及液化程度,選擇PA或PCD法治療。對于多發膿腔,采取多個點穿刺方案,采取PA和PCD兩種方法聯合應用[7]。PA法用于液化范圍較小的膿腔(3.0~5.0cm),選用16 G PTC穿刺針,長度為15/18 cm。在超聲引導下,將PTC針穿刺入膿腫液化區,抽盡膿液,用生理鹽水反復沖洗膿腔,單次鹽水量小于抽出的膿液量,直至沖洗液清亮為止。術后3~7 d,使用超聲復查膿腔情況,必要時再次抽吸或置管引流;對于直徑≥5 cm的膿腔,采用PCD治療,使用8 F豬尾管引流。術中,將最先抽出的膿液進行細菌培養和藥敏試驗,將膿液和沖洗液收集于引流袋中。術后,給予生理鹽水沖洗膿腔,1次/d,直至沖洗液清亮[8]。使用超聲監測膿腔情況,及時調整引流管位置,必要時重復置管或同時置入多根引流管。拔管指征:超聲復查膿腔已消失,24 h引流量<10 ml,行夾管2~3 d后,臨床癥狀無反復,拔管。

2.1 臨床資料 39例AIDS患者均為男性,平均年齡為38.3±9.4歲。肝膿腫單發28例,多發11例(28.2%)。右葉28例(71.8%),左葉4例(10.3%),左右葉7例(17.9%);在35例非AIDS患者中,男性25例,女性10例,平均年齡為48.6±12.7歲。膿腫單發25例(71.4%),多發10例(28.6%)。右葉29例(82.9%),左葉3例(8.6%),左右葉3例(8.6%)。兩組患者主要臨床表現為發熱、腹痛或腹部不適,少數患者癥狀不典型,僅表現為乏力、惡心、食欲不振等。AIDS組并發肝外感染率顯著高于非AIDS組,AIDS組肺部感染率為51.3%,腹腔感染率為17.9%,膽道感染率為5.1%;非AIDS組膽道感染率為25.7%,肺部感染率為20.0%。采用PCD法治療68例,PA法治療5例(AIDS組4例,非AIDS組1例),1例采取PA聯合PCD法治療。術后,兩組并發癥主要為置管脫管、引流不暢、穿刺處疼痛等,均未發生出血、感染加重、劇烈疼痛和膽漏等嚴重并發癥。
2.2 兩組臨床資料和實驗室指標比較 見表1、表2。

表1 兩組臨床資料比較

表2 兩組炎性指標【M(P25,P75)】比較
2.3 抗生素應用及病原菌培養情況 本組以應用碳青霉烯類和頭孢類為主,AIDS組應用碳青霉烯類較多,占64%,非AIDS組為40%,兩組均有約半數患者加用硝基咪唑類,另有9例患者聯合應用了萬古霉素,其中AID組7例,非AIDS組2例。在AIDS組,3例膿液培養出致病菌,其中1例為金黃色葡萄球菌,1例為表皮葡萄球菌和陰溝腸桿菌,1例為嗜水汽單胞菌;在非AIDS組,11例培養出致病菌,其中8例為肺炎克雷伯菌,1例為金葡菌,1例為大腸埃希菌,1例為陰溝腸桿菌。
2.4 典型病例治療前后超聲和CT掃描變化 見圖1~4。

圖1 肝膿腫患者腹部超聲表現 治療前,超聲檢查提示肝右葉可見兩個相鄰的膿腔

圖2 肝膿腫患者腹部超聲表現 治療后1周,超聲檢查提示膿腔消失,肝右葉可見兩個邊界不清的稍低回聲區

圖3 肝膿腫患者腹部CT表現 治療前,CT檢查提示肝右葉可見兩個相鄰的低密度灶

圖4 肝膿腫患者腹部CT表現 治療后3周,CT檢查提示肝右葉低密度灶明顯縮小
由于艾滋病患者免疫功能受損,極易引發嚴重的感染性膿腫,比如腹腔膿腫和肝膿腫等[9]。本研究兩組患者在性別和年齡方面存在很大的差異,與艾滋病患者的好發人群有關。發熱常常是肝膿腫患者的主要臨床表現,其次為腹痛或腹部不適,少數患者癥狀不典型,僅表現為乏力、惡心、食欲不振等癥狀[10]。本研究結果顯示,約半數患者無腹痛或肝區不適癥狀,因此在肝膿腫早期不容易被發現,AIDS患者中出現腹痛或肝區不適癥狀者較非AIDS組比例增高,相對容易被早期發現。因此,對于發熱病人應常規進行腹部超聲檢查,明確腹部臟器有無感染。
肝膿腫是由于細菌經肝動脈、門靜脈和膽道等各種途徑進入肝臟,或與肝毗鄰的感染病灶細菌直接入侵造成肝實質發生炎癥壞死,從而形成膿腫[11],其中,膽源性疾病是主要致病因素,呼吸道感染與細菌性肝膿腫的關系也不容忽視[12,13]。本研究顯示兩組均以右葉膿腫多見,AIDS組較非AIDS組并發感染率更高,且多并發多部位感染,主要以肺部感染多見,其次為腹腔感染和膽系感染等。非AIDS組以膽系感染多見,其次為肺部感染。因此,兩組患者在感染途徑上可能存在差別,需進一步深入探究。明確病原菌類型可以指導臨床合理應用抗生素。目前,肺炎克雷伯菌已超越大腸埃希菌成為肝膿腫患者最常見的致病菌[14,15],有文獻報道,大多數AIDS并發肝膿腫的致病菌培養比較困難[16],本研究結果與文獻報道一致。AIDS組僅7%患者膿液培養陽性,且致病菌種類多樣,在抗生素選擇方面存在困難,而非AIDS組致病菌以肺炎克雷伯菌為主。本研究中患者在抗生素應用方面有以下特點:主要以碳青霉烯類和頭孢類為主,因碳青霉烯類抗菌譜廣,因此AIDS組應用相對較多。萬古霉素對于重癥感染的療效確切且比較安全, 多應用于AIDS組重癥患者。根據患者臨床實際情況適當加用硝基咪唑類以覆蓋厭氧菌感染,同時根據患者體溫、炎性指標、藥敏實驗和抗生素使用療程,隨時調整抗生素的種類和用量。
本研究顯示,兩組患者肝功能均有不同程度的受損,但兩組外周血白細胞計數存在顯著性差異。AIDS組WBC和中性粒細胞比率正常或者偏低,可能與AIDS患者免疫功能嚴重缺陷有關。有資料顯示,AIDS患者感染程度越重,其白細胞計數也越低[17]。CRP明顯升高,因此對于AIDS并發肝膿腫患者CRP較WBC更為敏感。
AIDS患者免疫功能低下,一般情況差。本組AIDS患者自發病到入院治療時間長,平均為14.0天,且體溫均在38.5度以上,因此對傳統外科手術耐受性差。為減輕患者痛苦及術后并發癥,微創治療顯得尤為重要[18,19]。本組患者中最大膿腫為21.6×15.6 cm,僅僅內科抗感染治療效果差,周期長。隨著影像學的發展,超聲引導下介入治療已經普遍應用于肝膿腫的治療,其主要并發癥有引流管阻塞或脫落、膽瘺和局部出血或感染[20]。本組1例AIDS患者引流管脫出,可能由于術后護理不當所致,因此術前向患者及其家屬講解引流管的護理方法很重要。4例因膿液粘稠而引流不暢。當出現以上兩種情況時,應及時復查超聲,合理評估膿腫情況,可選擇再次置管或行外科手術。本組1例患者先后8次置管,1例患者同時置入3根引流管。對于難治性患者可先行超聲介入治療,緩解癥狀,待全身情況好轉,可耐受手術時,再行外科手術治療。2例患者術后穿刺處疼痛,經藥物治療后疼痛緩解,可能由于穿刺中損傷膈神經。AIDS并不會增加患者治療時間和并發癥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