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紅杰 耿 華 葛志勝 徐金鳳 何文艷 趙崇山 高美麗 陳俊紅
慢性乙型肝炎(CHB)患者隨病程進展多伴有肝纖維化[1]。肝纖維化是CHB病程進展的重要病理過程,若不及時進行干預,易發展為肝硬化,甚至肝細胞癌[2]。中國每年約有60萬人因CHB肝硬化及肝細胞癌死亡[3]。探究肝纖維化的發病及進展機制對于抑制肝纖維化進展尤為重要。已有多項研究表明肝纖維化與肝星狀細胞激活有關[4-6]。HBV誘發肝損傷可激活肝星狀細胞,增加細胞外基質分泌,還可誘使活化的肝星狀細胞轉化為成纖維細胞,導致肝纖維化發生及進展。早期了解肝纖維化程度并及時進行干預可有效抑制肝纖維化進展[7-9]。目前,肝穿刺活組織檢查是確診肝纖維化程度的金標準[10],但由于其為有創傷性檢查,且檢查耗時較長,不利于臨床廣泛應用。因此,需探究便利、準確的生物標志物或檢查手段以評估肝纖維化程度。
10-11轉位酶3(TET3)是一種DNA去甲基化酶,可將5-甲基胞嘧啶氧化為5-羥甲基胞嘧啶[11]。有研究表明,TET3可靶向長鏈非編碼RNA HIF1A-AS1介導肝星狀細胞活化[12];此外,TET3/轉化生長因子-β1(TGF-β1)的正反饋回路可促進肝纖維化進展[13]。由此推測TET3參與了肝纖維化的進展過程,其表達水平與肝纖維化程度有關。外周血單個核細胞可反映肝纖維化程度,且在外周血中含量較高,易于采集[14]。本文探究了CHB肝纖維化患者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水平與肝纖維化程度的關系,以期為評估肝纖維化程度提供參考。
選擇2017年9月至2019年12月在河北中石油中心醫院確診的137例CHB肝纖維化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根據《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2015更新版)》[14]診斷CHB。納入標準:(1)接受肝穿刺活組織病理檢查,并診斷為肝纖維化;(2)未接受抗病毒和抗纖維化治療;(3)能夠配合完成相關檢查;(4)簽署了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合并自身免疫性肝炎、慢性丙型肝炎、酒精性肝炎或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等;(2)合并肝細胞癌;(3)除HBV感染之外,合并其他嚴重感染性疾病。137例CHB肝纖維化患者中男性85例,女性52例,年齡20~66歲,平均年齡為(45.78±11.02)歲;其中S1期28例,S2期36例,S3期30例,S4期43例。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批件號KYLL-2019-06)。
收集年齡、性別等信息,使用7600型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日本日立公司)檢測肝穿刺活組織檢查前1日或當日AST和ALT水平,使用DxH 600血細胞分析儀[貝克曼庫爾特實驗系統(蘇州)有限公司]檢測血小板(PLT)水平。計算AST/PLT比值指數(APRI)和肝纖維化指數(FIB-4),APRI=AST(/正常值上限,U/L)/PLT(×109/L)×100,FIB-4=年齡×AST(U/L)/[PLT(×109/L)×ALT(U/L)1/2]。
超聲引導下將活組織穿刺針插入CHB肝纖維化患者肝部,取出約2 cm的肝組織,由本院病理科2名副主任醫師評估肝纖維化程度。肝纖維化程度分為S1期、S2期、S3期和S4期。S1期 匯管區肝纖維化擴大,局限竇周或肝小葉內纖維化;S2期 肝匯管區周圍纖維化,纖維間隔形成,但肝小葉結構保留;S3期 纖維間隔及肝小葉結構紊亂,但未進展至肝硬化;S4期 肝硬化[14]。
抽取CHB肝纖維化患者肝穿刺活組織檢查前1日或當日的空腹肘部靜脈血10 mL,采用密度梯度離心法提取外周血中單個核細胞[15]。步驟如下:25 ℃ 800 r/min離心15 min,離心半徑為8 cm,取離心后下層血細胞,置入10 mL Ficoll分離液中,提取外周血單個核細胞。
采用蛋白質印跡法檢測單個核細胞中TET3的表達水平[16]。步驟如下:取上述實驗獲取的外周血單個核細胞,滴加RIPA裂解液至裝有單個核細胞的試管中,裂解細胞,獲取總蛋白,然后使用BCA蛋白定量試劑盒進行蛋白質定量。80 V凝膠電泳15 min,然后加壓至120 V,直至溴酚藍跑出膠面,轉膜,然后用5%脫脂奶粉封閉2 h,滴加兔抗人TET3單克隆抗體,4 ℃孵育過夜,滴加二抗,室溫下孵育2 h。采用電化學發光法(ELC)曝光顯影。應用ImageJ 1.8.0軟件讀取蛋白質印跡實驗的條帶灰度值。

S1期、S2~S3期和S4期患者在年齡、性別方面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在AST、ALT、PLT、APRI指數和FIB-4指數方面比較,3組間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S4期AST水平、APRI指數和FIB-4指數均高于S1期和S2~S3期,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S4期ALT水平高于S1期,PLT水平低于S1期,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S2~S3期AST、ALT和APRI指數均高于S1期,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1。

表1 各組基本資料比較
S1期、S2~S3期和S4期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水平分別為2.17±0.71、3.39±1.18和5.75±1.40,3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89.023,P<0.001)。S4期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水平高于S1期和S2~S3期,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S2~S3期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水平高于S1期,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水平與肝纖維化病理分期呈正相關關系(rs=0.811,P<0.001)。

圖1 TET3與肝纖維化病理分期的散點圖
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診斷≥S2期、≥S3期和S4期的AUC分別為0.873、0.940和0.930,均大于APRI指數和FIB-4指數的AUC,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APRI(Z=2.037,P=0.042;Z=4.560,P<0.001;Z=3.161,P<0.001),FIB-4(Z=3.124,P=0.002;Z=5.976,P<0.001;Z=4.670,P<0.001)]。見表2、圖2。

表2 TET3診斷肝纖維化程度的效能比較

圖2 TET3診斷肝纖維化程度的ROC曲線 A 肝纖維化程度≥S2期 B 肝纖維化程度≥S3期 C 肝纖維化程度為S4期
研究表明,下調DJ-1蛋白表達可降低肝細胞、肝臟庫普弗細胞氧自由基水平,同時減少中性粒細胞和吞噬細胞浸潤,抑制肝纖維化進展[17]。及時了解CHB患者肝纖維化程度并進行干預,對于改善患者預后意義重大。肝臟病理學活組織檢查是評價肝纖維化程度的金標準,但由于其為有創性檢查,難以動態評估肝纖維化程度;此外,若取樣不足,無法進行評估[18]。瞬時彈性成像技術是無創性評估肝纖維化程度的方法之一,具有較高的價值[19],但對有腹水、肥胖或肋間隙較小的患者,其評估結果的效能較低[20];此外,該檢查費用較高,對于操作技術也有一定要求,因此臨床大規模應用受限。
TET3在人肝纖維化組織和小鼠肝纖維化組織中均高表達。TET3/TGF-β1的正反饋回路不僅可促使肝星狀細胞表達纖維化相關基因,還可誘使肝細胞大量表達TGF-β1,促進了肝纖維化的進展。有研究表明,抑制TET3表達,可改善四氯化碳誘導的肝纖維化[13]。由此推測,TET3可通過上述機制參與CHB患者肝纖維化的發生及發展過程,檢測其在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的表達水平有望評估肝纖維化程度。
本研究比較了S1期、S2~S3期和S4期患者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的表達水平,結果顯示S4期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的表達水平高于S1期和S2~S3期,S2~S3期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的表達水平高于S1期,表明隨CHB肝纖維化程度加重,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的表達水平也隨之升高,提示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的表達水平與肝纖維化關系密切。隨后,本研究進一步分析了CHB肝纖維化患者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的表達水平與肝纖維化程度的關系,結果顯示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的表達水平與肝纖維化病理分期呈正相關,提示檢測CHB肝纖維化患者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的表達水平有助于評估肝纖維化程度。
APRI指數和FIB-4指數的計算較為簡便,相關指標的檢測費用也較為低廉,已被歐洲肝病指南推薦為評估慢性丙型肝炎肝纖維化的指標,尤其適用于醫療技術不發達的地區[21]。多項研究表明,APRI指數和FIB-4指數對于評估CHB肝纖維化程度具有較高價值[22-23]。本文構建了TET3、APRI指數和FIB-4指數診斷肝纖維化程度≥S2期、≥S3期和S4期的ROC曲線,結果顯示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診斷≥S2期、≥S3期和S4期的AUC分別為0.873、0.940和0.930,均大于APRI指數和FIB-4指數的AUC,提示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的表達水平可輔助評估CHB肝纖維化程度。
綜上所述,CHB肝纖維化患者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的表達水平與肝纖維化程度關系密切。CHB肝纖維化患者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的表達水平越高,提示肝纖維化程度越嚴重。檢測CHB患者外周血單個核細胞中TET3的表達水平可輔助評估肝纖維化程度,有利于臨床動態評估抗纖維化治療方案的療效。本研究的不足之處在于為單中心研究,納入樣本均為同一地區患者,為避免對實驗結果造成偏倚,今后還需進一步開展多中心、跨地域的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