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彩燕 伍 鵬
(寧波大學科學技術學院,浙江寧波 315300)
智能手機的使用已經滲透到人類生活的方方面面,且高校大學生中智能手機普及率呈明顯上升趨勢。學生們以適當或不適當的方式使用手機的行為亦在教育界引發(fā)了激烈的爭論,例如智能手機的普及對大學生的正面影響和負面影響,使用手機對學生學業(yè)的影響,在課堂上使用手機是否應該被禁止,它的使用是否會影響他們的行為或學習成績等等。大學生普遍認為課堂使用手機對大學課堂的學習效率、學習方式方法和學習內容都有一定的影響,并且大部分同學也認識到課堂手機的使用對學習的整體影響是弊大于利。
為何即使學生意識到課堂使用手機的行為對其學業(yè)造成消極影響,仍會選擇繼續(xù)使用手機,這一現象引起了我們的關注。與此同時,還有研究表明上課期間使用手機會對生活的其他方面產生負面影響。心理學里認為促發(fā)個體產生某種行為的原因是動機。個體缺乏某種東西時叫需要,缺乏某種東西時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缺乏個體內部維持生理作用的物質因素;另一種是缺乏社會生活所必需的心理及精神因素。需要就會產生能夠滿足需要的動機,進而產生某種行為。例如生理需要引發(fā)的行為如渴了要喝水,餓了要吃飯,想要成為鋼琴家的動機促使個體每天刻苦練習等等。因此,需要使一個人產生欲望和驅動力,這種驅動力就是動機,是推動人們從事某種活動的動力,導致行為的產生。而很多教育者只是將課堂上使用手機的行為簡單歸結為學生的學習態(tài)度或者個人品質問題,采取說教勸誡,甚至明令禁止的方式,收效甚微。我們認為,深入理解課堂使用手機行為的原因更能采取針對性的措施,因而挖掘課堂使用手機的行為背后的動機顯得尤為重要。
在前期局部范圍的調研和查閱相關文獻發(fā)現,消費價值理論(Sheth,Newman&Gross,1991)為研究手機使用提供了一個不同且更適合的視角。該理論認為,包括功能價值、情感價值、社會價值、認知價值及情境價值在內的消費價值,是解釋消費者會購買和使用此產品或服務的原因。同時該理論提出,消費者選擇產品或服務有時可能只受一種價值的影響,而大部分的情況可能受兩種或兩種以上,甚至五種價值的影響。從廣義上而言,課堂使用手機的行為也是一種消費選擇。不過以往采用該理論的信息技術研究將情境價值排除在研究之外,只保留了前四種(功能價值、情感價值、社會價值和認知價值。因此,我們引入該理論來考察課堂使用手機這一行為背后的動機,在此基礎上圍繞“大學生課堂手機使用行為”來設計問卷,對學生課堂使用手機的動機做了調研和分析,同時對如何減少大學生在課堂中玩手機現象、提高學習參與度和課堂教學效果等提出了建議與對策。
我們針對學生課堂使用手機行為屢禁不止的現象,基于消費價值理論編制了問卷,問卷中課堂使用手機的動機內容可概括為以下四種價值:
功能價值關注研究對象的功能或效用方面。我們認為智能手機的功能價值在課堂使用期間發(fā)揮重要作用,比如查閱信息資料,查單詞等等。為此,學生很有可能基于以上目的在課堂使用手機。情感價值指的是研究對象激發(fā)情感的感知能力,當前研究中,學生在課堂使用手機可能是因為發(fā)現它令人興奮、有趣,有助于他們度過時間(特別是在無聊或無趣的課上)。由此,學生可能會決定借助手機玩游戲或者從事社交活動。社會價值反映研究對象出于社會目的被感知到的價值,因為大多數人都在使用手機連接社交網絡,為了將自己的狀態(tài)與他人同步的需要會驅使個體在課堂使用手機。因此社會價值也有可能是學生在課堂上使用手機的原因之一。認知價值指的是研究對象對于激發(fā)好奇心、新鮮感和獲取知識的認知用途。比如學生借助手機上的字典(詞典)app或者上網查閱難理解單詞(概念)的意思。一些研究里報告上課期間手機亦可用于教育目的。因此,從這個意義而言,獲取知識很可能是課堂使用手機的主要原因之一。
最后編制的問卷包括兩塊內容:課堂使用手機的動機與手機使用頻率(選項為從不、幾乎不、偶爾、經常、總是),一共為39題,此外還收集了學生人口學變量信息。
我們以寧波市幾所高校在校生為主要研究對象,采用隨機取樣原則,共發(fā)放問卷500份,其中男生占43.3%,女生占56.7%,大一、大二、大三和大四學生分別占比33%、32.4%、28.3%、6.3%,專業(yè)涉及文科、理科、工科和醫(yī)科,分別占比55.4%、18.4%、21.2%和5%。收集與整理相關數據后,用SPSS軟件進行統計分析,得到以下結果:
(1)高校學生課堂使用手機行為是較為普遍的現象。
無論是在專業(yè)課堂還是非專業(yè)課堂,近半數以上受訪的學生自我報告有中等頻率的課堂使用手機的行為,說明高校學生存在較為普遍的課堂使用手機行為,這一結果與先前學者們的研究一致。有研究指出,不管是各種實用功能還是打發(fā)時間的休閑娛樂功能,手機的吸引力都遠超課堂教學內容,手機對大學生來說具有很強的吸引力,這是一個客觀現實。王海洪(2019)認為,與手機上網的便捷性極其豐富內容和咨詢相比,傳統課程對于當今的大學生來講是落伍的、無效的和沒有吸引力的,而手機能夠提供給學生更為新鮮的信息和更有吸引力的娛樂,這也是產生課堂手機問題的主要根源。
(2)專業(yè)課堂與非專業(yè)課堂使用手機行為頻率有明顯差異。
有23%的受訪學生自我報告在非專業(yè)課有經常使用手機的行為,不過在專業(yè)課經常使用手機行為的人數降為13%;同時有38%(近四成)的學生自我報告很少在專業(yè)課堂使用手機的行為,而這一人數比例在非專業(yè)課堂人數降為23%。上述數據說明學生課堂使用手機的行為在專業(yè)課與非專業(yè)課有顯著不同,從總體來說,學生的課堂使用手機行為有一定的自我約束力。
(3)課堂使用手機行為是多因素相互作用的結果,不能簡單歸結為單一因素。探索性因素分析結果顯示,受訪學生課堂使用手機的行為動機可歸結為課程乏味或教師無趣(情感價值)、手機依賴或成癮(情感價值)、課程相關的使用(功能和認知價值)、處理緊急或突發(fā)事件(功能和社會價值);疲勞因素(情感價值)、工作聯系與社交需求(功能、社會和情感價值)等七個因素。以上結果進一步驗證了消費價值理論適用于當前研究。當課堂乏味無趣時,58%的受訪學生會經常使用手機。因手機成癮在課堂上經常使用手機的人數比例為7%,而中等頻率使用手機的比例達44%,表明手機成癮現象需引起重視,如不加以適當引導和干預,這部分比例可能會上升。近一半(49%)的受訪學生表示課堂上有中等頻率使用手機輔助學習的情況,譬如瀏覽課件或筆記、查單詞、計算數據等等。41%的受訪學生經常出于處理緊急或突發(fā)事件的需要在課堂使用手機。以上結果說明學生課堂使用手機這一行為的動機是多樣性的,雖有消極負面影響,仍有積極促進學習的因素,不能一概而論,采取簡單粗暴的形式,要區(qū)別對待。
(1)加強課堂內容設計,削弱手機情感價值。在課程教學中,教師要加強課堂內容設計,合理提升課程挑戰(zhàn)性和高階性,為學生提供有難度的問題,使其帶著問題與疑惑聽課,更有利于調動學習積極性,減少因課程乏味無趣引發(fā)的“玩手機”現象,將注意力轉移到積極參與課程學習中,從而提高課堂學習效果。
(2)借助手機的功能價值,采取課中干預。調查發(fā)現,手機的功能和認知價值在學生課堂使用手機的原因中發(fā)揮重要作用。因此,課堂使用手機宜正確引導而非一味禁止,教師可通過引導學生使用手機解決課堂具體問題,如互動、答疑、作業(yè)等,借助手機的功能價值,強化學生對積極使用手機的結果期待,逐漸建立課堂積極合理使用手機的良好習慣,使手機的功用性發(fā)揮正性價值,助益學習。
(3)弱化手機的認知、情感和社會價值,增加師生互動。在課堂教學中,教學要豐富課堂授課內容,充分利用互聯網在線資源,采取探究式教學、翻轉課堂教學、混合式課堂教學等多樣化的授課方式,增加課程趣味性、實施有效的師生互動,激發(fā)學生的興趣和探索欲,從而弱化手機的認知、情感和社會價值,可有效轉移學生玩手機的注意力。
一是加大管理力度,制訂規(guī)范在課堂上使用手機的相關規(guī)章制度,將規(guī)章制度廣泛告知學生,禁止或規(guī)范大學生在課堂上對手機的非學習用途使用。二是采取信號屏蔽技術,嘗試在教學區(qū)安裝手機信號屏蔽儀,防止學生在上課、自習或考試期間使用手機。
一是大學生自身要提高自律意識,增強自控力,養(yǎng)成良好的使用手機的習慣。二是發(fā)揮學生的自治和監(jiān)督作用,班團干部和其他同學對一些自控力差、意志力薄弱的學生在課堂上使用手機時要及時監(jiān)督和提示,在相互監(jiān)督中提高抵制手機誘惑的能力,逐步改掉課堂上玩手機的習慣。對一些患有嚴重“手機依賴癥”的學生,要在心理醫(yī)生的指導幫助下,逐步調整心態(tài),緩解“手機依賴癥”帶來的焦慮、煩躁心理,逐步擺脫手機控制。
一是無論家庭經濟條件如何,家長應根據學生是消費者的實際給其購買功能適宜的手機,辦理合適的手機業(yè)務,不能無節(jié)制地滿足子女對手機及其業(yè)務的消費,避免學生愛慕虛榮、攀比之風滋生蔓延。二是父母應通過各種形式加強與子女的情感溝通和交流,主動和教師、子女的同學聯系,了解子女的內心世界,發(fā)現并妥善引導解決他們在生活、學習、人際交往中遇到的問題,鼓勵子女多參加積極、健康、有趣的活動,以豐富情感,減少對手機的情感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