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雨桐
(大連東軟信息學院,遼寧大連 116023)
Ecological Feminism,簡稱為Ecofeminism,即生態女性主義,法國的弗朗索瓦?德?奧博尼在《女性主義?毀滅》中最早提出這一概念。書中認為:“由于等級思維、統治邏輯和價值二元論在西方文化中占主導地位,使得女性和自然在受男性和人類統治方面有極大的相似性。”不難看出,書中認為,在以男性意識為主流思想的社會中,自然的屬性與女性的本質是被等同起來的。當我們看到人類對大自然無視和破壞的時候,就如同看到女性在職場中或是重要的機遇面前被邊緣化一般。所以,在這種力量不平衡的社會背景條件下,女性的主要社會角色多是沒有重要話語權和決定權的家庭主婦、助手和服務人員等。傳統觀念認為,女性是男性成功路上的支持者,女性是家庭和諧的維護者。但是即便女性能夠做到男性心中的無懈可擊,也未必會得到異性心悅誠服的認可。與傳統觀念不同,生態女性主義則強調女性個性解放,呼吁女性的自我意識覺醒。
《后翼棄兵》又名《女王的棋局》改編自沃爾特?特維斯1983的同名小說。故事的背景發生于20世紀50年代的美國,該劇呈現了一個天賦異稟的國際象棋手貝絲?哈蒙跌宕起伏傳奇的一生。貝絲?哈蒙幼年喪母,在孤兒院長大,十三歲被領養,二十歲打敗蘇聯國際象棋冠軍,登上行業頂峰。盡管女主憑借強大的天賦和勤奮努力獲得了一部分男性的認可,但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她的人生并非一帆風順。20世紀50年代,雖然女性主義已經開始覺醒,但是“賢妻良母”仍是男權主義統治下的社會給多數女性的定位。女主的生母是一個數學博士,感情受挫之后選擇了自殺,于是女主被送到了孤兒院。在這里貝絲要學會遵守男性社會的一切規則,甚至壓抑自己的個性,因為這樣才能符合男性社會所需要的女性形象。貝絲離開孤兒院后遇到了自己的養母,雖然養母也在鋼琴和文學等藝術方面非常有才華,但也沒有逃脫被男性拋棄的命運,最后還是在酒精和藥物的作用下,早早離世。從貝絲生母和養母的命運對比,我們不難發現,生母的角色說明了想要獨立于男性自行養育后代在當時注定是失敗的,而養母的角色說明了完全依附于男性的女性自我意識的喪失也必然等同于對自己命運決定權的喪失。可以看出,在20世紀50年代的美國,雖然各種思潮涌動,女性意識開始覺醒。但是對于大多數有天賦的女性而言,想要在以男權主導的世界分一杯羹并不容易。從生態女性主義角度來看,女性只有通過協助男性才能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這也必然導致女性所形成的價值觀缺少個性與自由。正如同大自然一樣,女性被置于從屬地位。正如劇中貝絲的養母一樣,她雖然符合男人眼中的賢妻良母,但是完全依附于男性的結果就是迷失自我,最后只能變為沒有生命和個性的個體。所以,當養母無法完成生育,便不能被稱為妻子,最終便難逃被拋棄的命運。男權主義認為女性如同自然一樣,是非理性的。容易受感情羈絆而無法解決人類更高層次的科學;相比之下,男性是理性的,可以從事創造性的活動,并在任何鄰域都可以有所建樹。生態女性主義批判了這一觀點,并指出:“無論是傳統的將男性歸于理性、女性歸于自然,還是如今把男性與力量和野性相連、女性與馴服和居家相伴,都一樣是確認了男性的權利。”關于電視劇的片名,有些文章是這樣解釋的:“《后翼棄兵》(The Queen’s Gambit),指的是國際象棋中通過舍棄王后上方的‘兵’,從而為爭奪中心控制權博取優勢的‘封閉型’開局法。”,而劇中的貝絲并沒有像自己的生母和養母一樣成為男人的棋子,而是沖破女性自然的情感羈絆,使身邊的男性成為自己的資源,最終成了世界一流的棋手。貝絲的人生經歷也正是我們現如今很多女性曾經或者正在面對的,很多女性想要在男權主導的社會立足甚至被承認,不僅僅靠的是天賦和努力,更需要擺脫女性原始本能的束縛和劣勢,從而才能徹底展現自我天賦。
本文選取了劇中的一個片段,并將從生態女性角度分析貝絲的女性自我意識覺醒。這一片段是第一次貝絲和Harry的對決。比賽一開始,Harry就故意遲到,這顯然是對作為女性的貝絲的輕視。當Harry最終來到比賽場,他也并沒有因為自己的遲到而對貝絲表達歉意,而是簡單自我介紹之后坐下開始下棋,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Harry根本沒有把作為女性的貝絲放在眼里。而此時的電影給了貝絲一個較為暗淡的俯視鏡頭,凸顯出貝絲對于對手的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很憤怒。隨后在比賽的前半段,貝絲并沒有全身心投入到比賽中,而是每完成一步便會去觀察對手的神情。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Harry傲慢無禮的態度已經分散了貝絲的注意力。相比之下,Harry卻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給貝絲造成了影響,甚至連著打起了哈欠。生態女性主義認為在父權主義思想下,女性(或者自然)被視為附庸和被統治階級。男人會充分利用他們的力量去控制和制衡女性(或者自然)的存在和發展。男性中心主義認為在理性主義框架下,男性可以統治女性,其邏輯論據來自沃倫提出的觀點,沃倫認為:“首先,人類是被思想和行動驅動能量的生物體,而自然界是無靈性,自生自滅的物體。其次,人的價值高于自然,人類更具有優越性。最后,如果人類優于自然,則人類統治自然被證明是正當的,也就具備合理性。而生態女性對這一觀點進行了批判,他們指出,對于二元對立思想的前提是需要重申西方傳統哲學中的理性部分,統治階級的理性表現為將事物一分為二,忽視事物間的關聯性和整體性,使得差別轉換成等級關系,使得統治壓迫成為合理。”因此,我們在這部美劇中可以隨處可見男權主義者們對女性的無視甚至拋棄。他們以統治者的思想意識去壓制女性的個性和天賦的發展,不斷壓縮女性的生存空間。正如,人類對生態環境一樣,可以對自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而一旦出現了某種資源枯竭,便會將其廢棄。然而,劇中的導演和小說的作者沒有一味地呈現男女地位極端的差距,而是主要將主角貝絲塑造成絕地反擊,沖破女性原始本能的藩籬,使周圍的男性對手不僅意識到自己的天賦甚至引起了男性對手的重視。在無法擺脫Harry對自己的干擾之下,貝絲只能申請中途休息去洗手間,希望能夠讓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比賽中。在洗手間,貝絲在藥物的幫助下,又重回自己的最佳狀態,并將對手擊敗。可見,如果人類無休止破壞自然并無視自己的行為,那么最終大自然一定會進行反擊,而且往往是致命一擊。當然,與自我斗爭的過程是極其痛苦和艱難的。比如,在貝絲成功的初期,她也曾因為產生了與下棋無關的想法,比如她說自己會在成名之后去巴黎生活,也開始享受音樂,開始跟身邊的男性產生感情糾紛,并且在貝絲贏得人生第一份比賽獎金之后,她最想做的是去買漂亮的衣服。從這里我們不難看出,此時的貝絲雖然很有下棋天賦,但是并沒有隔斷對物和對人的依戀和牽絆。所以,在貝絲第一次跟世界第一選手對決的時候,她輸掉了比賽。貝絲真正的自我覺醒是在得知教會自己象棋的校工去世之后,貝絲在校工的公寓發現了關于自己的報道被貼滿了墻壁,瞬間明白了原來這么多年一直有人在默默關注著自己,自己并不是一個人。在認識到人生的意義之后,貝絲斬斷了自己的許多情感糾葛,并重整旗鼓,再次參戰,并最終戰勝了對手,成了世界一流棋手。
綜上所述,本文以生態女性主義理論來分析劇中貝絲的命運,從而展現了自然與女性之間的相似性和密切聯系。而貝絲的自我意識覺醒正是對以男性為中心的世界的對抗和反擊。通過這部作品,我們不光看到了女權主義在當今時代的霸氣回歸,而且也看到了兩性的關系并不是一方要壓倒另一方,因為這樣只會給男性帶來更大的災難。正如人類和自然的關系也不應該是征服與被征服的關系,歷史的教訓已經告訴人類一味地攫取生態資源的行為傷害的最后只能是人類自己。因此,我們常說要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只有使人類和自然不平等不均衡的地位關系達到和諧,才能共生共存共發展。男性和女性的生存與發展之道亦是如此。正如故事的最后,我們看到貝絲最后戰勝了強大的對手,雖然她的成功主要是靠自己真正的天賦,但在整個比賽過程中,貝絲也得到了曾經與自己對抗過的男棋手的幫助。因此,正如人類與自然應該和諧相處一樣,兩性關系也可以如此。一方的強勢不應大到讓另一方去畏懼甚至屈服,和諧共處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