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車就要來了。爸爸坐的火車……
秋天開始的時候,我和媽媽搬到了這座小城。從那以后,我一直都沒有見到過爸爸。不過,今天我可以和爸爸在一起過一天。
“你聽到了嗎,狄姆?焦尼來之前,你待在這里不要動!”媽媽說完,把我留在站臺上就走了。
我的名字叫狄姆,爸爸叫焦尼。
火車終于來了,它“唉——”地發出一聲好像嘆氣似的聲音,“哐當”一下停了下來。是不是從很遠的地方跑來,累壞了呢?
車門也“吱——”的一聲吐了口氣,慢慢地打開了。
啊,爸爸!不過,我按照媽媽說的,站在站臺上一動也沒動。
于是,爸爸奔了過來,一把就把我給抱了起來。
“啊哈,狄姆!我總算來了,我好想見你。今天,我們兩個人干什么呢?”還用問干什么嗎?放心,我知道。做爸爸和我想做的事,就行了唄。
一出車站,就有一家賣熱狗的小店。我剛一停下,爸爸就叫道:“給我兩份熱狗!”
“我只要番茄醬,不要芥末醬。”我連忙補充說。
然后,我們兩個人就大口大口地吃起了熱狗。爸爸很快就吃完了。
我用手指著爸爸,告訴熱狗店的阿姨:“這是我爸爸,他叫焦尼。”
我們到了電影院,這里正在放映動畫片。
“你不是很喜歡動畫片嗎?”爸爸問。我使勁兒地點了點頭。
在檢票口,一個留著胡子的伯伯把兩張票合到一起撕了。
“這是我爸爸!我們一起看電影!”我告訴伯伯。
電影院里面雖然黑黑的,卻非常暖和,舒服極了。爸爸在不時地發笑。因為他的喉頭在顫抖,所以我知道。電影放完了,燈一亮,爸爸就“咚”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走,去吃比薩餅吧!”
餐館的名字叫“桑達娜”,店員哥哥和我住在同一座公寓樓。哥哥一看到我,就叫了一聲:“喲,這不是狄姆嗎?”
“唔,今天我和爸爸在一起,他叫焦尼!”我把胸脯挺得直直的。
我要了橘子汁和比薩餅,爸爸要了啤酒和比薩卷。
比薩卷是一種用皮卷著餡吃的比薩餅。
啤酒在咕嚕咕嚕地冒泡。
我把比薩餅的圓邊都剩在了盤子里。爸爸吃得干干凈凈,啤酒也全都喝光了。
“味道好極了!”看見爸爸一邊擦嘴,一邊掏錢包,我就用整個店里都能聽到的聲音叫了起來:“我爸爸要付錢啦!”
走到外面,天已經有點黑了。爸爸看了一眼手表。到了晚上,爸爸就要回去了。不過,不是馬上就走,還有時間。
去圖書館吧!
我們并排坐在圖書館的椅子上,爸爸翻起了雜志。
我呢,我把書放在膝蓋上,心里想:現在幾點了呢?要是時間能停下來就好了。火車要是不開就好了。
我慢吞吞地站起來,朝借書的地方走去。爸爸也跟了過來。
扎著馬尾辮,戴著一副大大的眼鏡的庫妮拉坐在借書的地方。她是常常到幼兒園來給我們講故事的大姐姐。“今天我是和爸爸一起來的,他叫焦尼。不過,借書的是我,不是爸爸。”我一邊手指著爸爸,一邊說,庫妮拉笑了起來。
抱著書走出圖書館,爸爸說:“回家之前,我們一起喝點什么呢。”商店街一角有一家咖啡館。
爸爸為了讓我看清貨架里的東西,把我抱了起來。付錢的時候,也緊緊地抱著我。我要了蘋果汁和小蛋糕,爸爸要了咖啡和面包。
“把我放下來吧。”我說,爸爸這才把手松開。
爸爸喝完咖啡,時間終于到了。
在往車站走的路上,我一直都握著爸爸的手。爸爸的手好大,都能把我的手包住。
“爸爸的手真大呀。”我嘟噥道。
到了站臺上,我對爸爸說:“我要在這兒等著媽媽來接我。”
爸爸看了一下手表:“沒事,還有兩三分鐘呢。”說完,抱起我就上了火車。
火車里已經坐了好多人。有的人在往行李架上放箱子,有的人在掛大衣,還有一位老爺爺正在脫鞋。
爸爸找到自己的座位,突然大聲叫道:“大家聽一下好嗎?”眾人都停了下來,回頭望著爸爸。脫掉了鞋子的老爺爺愣住了,就那么穿著襪子站在那里。爸爸伸開一只手,大聲地繼續說:“這孩子,是我的兒子。最好的兒子,他叫狄姆!”
然后,爸爸抱著我下到了站臺上。他讓我站直,揉了揉眼睛:“再見,狄姆!馬上還會見面的,媽媽來之前,你在這兒等著別動。”說完,就急忙回到了火車上。
火車開了。
我看到車窗里的爸爸了。
爸爸在揮手。我也使勁兒地揮手。爸爸的手漸漸地小了下去。
我一直揮著手,按照媽媽說的那樣,一直待在站臺上。另外一只手拿著從圖書館借來的那本書。
“我在沖爸爸揮手,我在送爸爸呢!我的爸爸叫焦尼!”我告訴從我身邊經過的一位叔叔,他看著我,點了點頭。
火車很快就看不見了。但是從鐵軌上還傳來了輕微的聲音。鐵軌很長、很長、一直通到爸爸的城市……
所以,火車一定還會回來吧?載著我最喜歡的爸爸——爸爸叫焦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