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婚姻形態

劉俊麗

本文以《源氏物語》為研究對象，分析日本傳統婚姻中的訪妻婚、招婿婚、嫁娶婚、戀愛婚，并闡釋特殊的婚姻形態以及特殊的貴族婚姻，從而深入了解日本的婚姻形態。

一、婚姻制度的形成與變異

南開大學的李卓認為日本古代的招婿婚是以女性為主體的，一般夫從妻居，由訪妻婚發展而來。這種婚姻處于一種混亂的狀態，對男女的約束力較小。總的來說，日本的婚姻制度經歷了四個階段，即訪妻婚、招婿婚、嫁娶婚和戀愛婚。

（一）訪妻婚

訪妻婚也就是婚后夫妻雙方仍然生活在自己家，丈夫在妻子家過夜，早晨離開。訪妻婚具有明顯的母系氏族社會色彩，一直延續到平安時代。《源氏物語》中，葵姬與源氏公子的婚姻就是訪妻婚。后來，隨著男性地位的上升，女性喪失了主導地位，孩子也由夫妻雙方共同撫養，葵姬與源氏公子的孩子夕霧雖大多時候生活在外祖父家，但源氏公子仍然有責任照顧、教導孩子。

（二）招婿婚

律令制時期，日本的婚姻制度正式被法律所規范。招婿婚是指女方家庭招婿上門，隨著時代的發展，招婿婚逐漸被以后的嫁娶婚所替代，但沒有完全消失。如今，日本社會仍然存在婿養子現象，例如，豐田汽車公司的第一任社長就是豐田家族的婿養子、松下電器的創始人松下幸之助讓位于其婿養子等。由此可見，大多數的婿養子不是為了女性的幸福，而是為了家業傳承。

《源氏物語》中并未出現招婿繼承家業的現象，但也有異曲同工之處。葵姬的父親左大臣未將女兒嫁給皇太子，而是嫁給了受桐壺帝寵愛的源氏公子。這是因為源氏公子更有利于家族和自己的仕途發展，而桐壺帝同意這樁婚姻是想為自己寵愛的兒子找到有力的靠山，此時，夫妻雙方的感情并不是婚姻成立的基礎。

（三）嫁娶婚

在婚姻關系中，男性居于統治地位，而女性從屬于男性。公元11世紀，日本進入武家社會，男權意識也達到了頂峰，招婿婚顯然不適應社會的需求，嫁娶婚逐漸取代招婿婚，成為主流。

（四）戀愛婚

1947年，日本施行的新憲法第24條規定，“婚姻僅以兩性的自愿結合為基礎而成立，以夫妻平權為根本，必須在相互合作之下予以維持。其他有關事項的法律，必須以尊重個人的尊嚴與兩性本質的平等為基礎制定之。”法律強調夫妻雙方在婚姻、繼承等問題上的平等權，嫁娶婚在內涵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因此被稱作戀愛婚。

二、婚姻形態

王銀芳指出，日本平安時代流行一夫多妻制度，而平安時代的貴族婚姻是近親結婚，以保證家族成員血統的純正。所謂近親婚，即血緣上關系親近的男女、親族之間的婚姻，這種婚姻形式在一夫多妻時期十分常見，例如，中國西周時期，在“同姓不婚”的基礎上仍然有“媵制”的存在，諸侯迎娶正妻時，正妻的妹妹或侄女會作為陪嫁，一起到諸侯家生活。當時，日本豪族的婚姻普遍為近親婚，甚至出現了同父異母兄妹之間通婚的現象。

（一）姐妹型一夫多妻

根據飯田優子的研究，日本古代幼妹與長姐的年齡差距較大時，幼妹可與長姐之子結為夫妻，這種姨甥通婚的例子也屬于“姐妹型一夫多妻”的范疇。這種同父同母的姐妹共嫁一夫的婚姻形式是日本古代一夫多妻婚姻形態的重要特征。《源氏物語》中還未有這樣的例子，但在日本，這是一種切實存在的婚姻現象。

（二）同父異母兄妹婚

《源氏物語》中，藤壺女御就是桐壺帝同父異母的妹妹;冷泉帝的秋好皇后，是冷泉帝同父異母的妹妹。這種同父異母的婚姻形式有利于保持皇族血統的延續。

三、婚后的居住問題

關于婚后的居住可以分為八種形式。一是夫方居住婚，即妻子在婚后搬去丈夫家居住。在《源氏物語》中也存在類似的居住形式，但又有所不同。源氏公子奉召回京后，修繕了二條院，又計劃“教花散里遷居在這東院中的西殿和廊房里……東殿擬供明石姬居住。北殿特別寬廣，凡是以前一時結緣而許以終身贍養的女人，他準備教他們集中在這北殿里，因此隔成許多房間。”這體現了夫方居住，是一種常見的居住形式。二是妻方居住婚，即丈夫移往妻子的住處共同生活。三是獨立居住婚，既不在妻方也不在夫方家居住，而是建立一個新的住所。四是選擇居住婚，根據不同的情況來決定居住，并沒有一定的規則。五是舅方居住婚，若妻子的舅舅具有很大的權力，那么夫妻雙方可能會一起住在妻子的舅舅家，或住在離得非常近的地方。六是訪妻婚，即妻子仍然住在娘家，丈夫會在夜晚和妻子一起居住。七是妻方·夫方居住婚，即剛結婚時，夫婦會住在妻方，后就一直住在夫家。這種居住形式較少，在日本昭和年間零星存在。八是訪妻·夫方居住婚，在結婚兩三年后，即使有了孩子，丈夫也只能在夜間與妻子住在一起，之后妻子才能搬到夫家。在昭和二三十年代，日本的村落里出現了這種居住形式。

四、特殊之形態

源氏公子從出生便帶有傳奇性的色彩。在小說中，源氏公子的母親雖然身份低微，但卻備受桐壺帝寵愛，正是這種偏愛才造成了源氏公子豐富的婚姻與感情生活。他一生邂逅了10多名女性，而較為特殊的是與紫姬、明石姬的婚戀關系。

紫姬因與源氏公子愛慕的藤壺女御相貌相似，便被源氏公子養在二條院中。在當時，女性并不能隨意與其他的男性見面，所以紫姬一生中親近的男性只有源氏公子一人，這樣的夫妻結合方式與夫方居住有一定的重合，但嚴格來說，并不符合之前所述的任何一種婚姻形態。

源氏公子與明石姬的結合可以說是由明石道人一手促成。后來，源氏公子回京，此時明石姬已懷孕，生下一個女孩，這是源氏公子的第一個女兒，因此，源氏公子對明石姬更加重視，想要讓明石姬住在二條院的東院，但明石姬并未和源氏公子住在一起，而是以自己身份過低為理由，獨居在離京城不遠的大堰邸，且她的孩子由紫姬來撫養。這樣的婚姻形式與上述的居住方式均不相符，也可以說是貴族特有的結合方式，因此并未被納入傳統婚姻之中。

這兩種特殊的形式從側面反映出日本婚姻形態的多樣性。

五、結語

《源氏物語》通過對不同身份的人物進行刻畫，展現了平安時代所具有的婚姻特點，使人們了解到與現代日本不同的婚姻形態，對日本的傳統婚姻形式有更加深刻的了解。

（貴州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