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洛伐克修訂國防與安全戰略意味深長

徐鳳江

1月26日和27日，斯洛伐克議會通過新版《國防戰略》和《安全戰略》文件。斯洛伐克于2004年加入北約和歐盟，2005年通過了《國防戰略》和《安全戰略》文件。此系該國時隔16年更新兩份文件。

斯洛伐克此番修訂國防與安全戰略文件的背景是國內外環境發生變化以及政府更替。從安全環境角度看，斯洛伐克對自身在歐洲—大西洋結構中的定位有了新的認知。在其看來，強化與以美國為主導的北約軍事安全聯系并積極塑造可靠的伙伴形象是維系國家安全的根本。斯洛伐克于2020年提早四年實現了北約成員國國防開支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2%的要求。同時，俄羅斯與北約關系的加劇緊張特別是烏克蘭危機的爆發，難民危機持續沖擊，以及新冠肺炎疫情肆虐等因素助推該國調整國防與安全戰略。此外，國內政治腐敗與有組織犯罪集團相互勾連等現象也使得斯洛伐克亟需改善其在歐盟和北約內部的形象。2018年，該國記者庫恰克遭暗殺事件更是暴露出斯洛伐克政治存在的問題。另一方面，從國內政治關系的變化看，2020年議會選舉后，“普通公民與獨立個人組織”領導的執政聯盟上臺使安全與國防戰略的修訂成為可能。2006年至2020年期間，斯洛伐克社會民主—方向黨連續在四屆議會選舉（2006年、2010年、2012年和2016年）中保持第一大黨地位，并三度執政。社會民主—方向黨領導的政府在國防與安全戰略修訂上具有一定的“惰性”，既不愿意在俄西方關系上做“出頭鳥”，也不愿動搖其在政壇中的利益格局。同時，斯洛伐克政壇不乏“親俄羅斯”的政黨。2017年，社會民主—方向黨政府推出的國防與安全戰略修訂文件也因親俄的執政聯盟斯洛伐克民族黨的反對而未進入議會日程。

此次國防與安全戰略文件修訂的內容主要圍繞兩個層面展開。在外部層面，除了強調斯洛伐克在北約與歐盟中的重要作用以及提到在次區域特別是維謝格拉德集團中的使命外，更多的是談及來自俄羅斯和中國的“安全威脅”。文件提到，斯洛伐克將積極參與北約和歐盟的軍事、反恐演習以及對外集體行動。斯洛伐克當局認為，俄羅斯兼并克里米亞是“侵略行為”，烏克蘭東部亂局更是由俄引起，俄挑釁式的對外宣傳以及強大的情報行動也是歐洲—大西洋伙伴的“共同威脅”。俄“北溪-2”管道項目也嚴重損害了斯洛伐克的經濟和安全利益。特別值得注意的是，中國首次被視為斯洛伐克的安全挑戰。在其看來，美中對抗以及歐盟將中國視為“系統性對手”已使斯中關系有了明確的分界線。2020年10月，斯洛伐克加入美國主導的“清潔網絡計劃”，華為等企業被排斥在斯洛伐克5G發展合作之外。

從國內層面看，移民、難民、腐敗和新冠疫情也被斯洛伐克視為主要安全威脅。雖然斯是難民中轉站，但該國認為難民問題也給其社會安全造成了不小挑戰。移民融入更是斯洛伐克與其他歐洲國家面臨的共同難題。腐敗治理不僅關系著斯洛伐克法治生態的凈化和國家能力的提升，也深刻影響其在歐洲—大西洋成員國中的形象與利益。

可見，此次國防與安全戰略文件的修訂既反映了斯洛伐克國內外新形勢的變化，也表明了新政府執政的新思路。需要注意的是，斯洛伐克新政府對于安全的考量具有較明顯的“自主性”和“依附性”雙重特征。從前者看，斯洛伐克當局雖然突出強調同美國關系的重要性，并在諸多安全議題上唯美國“馬首是瞻”，但堅決反對美軍在斯洛伐克駐扎。就后者說，斯洛伐克首次將中國視為“外部威脅”，很大程度上表明其是美西方國家對華打壓鏈條中的一環。過去幾年來，波羅的海三國（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捷克和斯洛伐克等國在不同文件和表述中視中國為“安全威脅”。這很大程度上是由美西方國家施壓和宣傳所致。對中國來說，斯洛伐克的行為既對中國—中東歐國家合作和中歐合作提出了挑戰，也為下一步的合作實踐給予了警醒和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