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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是對我的人生影響最大的書,因為《史記》兩次影響了我的人生。
我出生在1945年的安徽省,那時候生活很艱苦。8歲就要開始給全家做飯,因為大人們要去討生活,沒有時間。13歲的時候我就開始當工人。那時候我覺得填飽肚子和有上學的機會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我最早接觸《史記》是在1966年。1965年高考落榜后,我在開封一家廠辦學校代課教書。這所小學剛剛建校,圖書室的圖書少得可憐,難得見到一套中華書局版的《史記》,我視為珍寶。在代課的七八年中,我一人教好幾個科目,除了語文和數學,還要教書法、美術,甚至還有音樂課。為了上好音樂課,我用一個星期的時間學會了腳踏風琴,解鎖了自己的新技能。那時,讀書是唯一讓我快樂的事。盡管讀起來有文字障礙、理解障礙。
《史記》第一次影響我的人生是在1978年。1977年恢復高考,不準1965年的高中落榜生參加,完全封堵了我讀大學的夢想。1978年恢復招收研究生,而且將最低學歷降至高中,考研,成了我圓大學夢的唯一之路了。
我沒上過大學,當時又在大學停招10年之后,大學教材非常難找到。荒廢了14年的俄語和沒有教材的政治,成為我面臨的最大的問題。我借了俄語的教材,大半年來每天堅持背誦。政治沒有教材,我僅用了三天集中背誦市委宣傳部統一發的小冊子,最后竟然考了90分以上。我還到處借大學中文系的教材,自學中文本科的主要課程。因為報考的是中國古代文學專業,古文閱讀及其相關知識是一大關,特別是復試時有一道有關《史記》的題目,我在1966年至1977年閱讀的《史記》,幫了我一個大大的忙。
《史記》對我的第二次影響是2005年12月24日,央視《百家講壇》欄目組海選主講人。我講了《史記》中“鴻門宴”的前十幾句,一位編導告訴我:王教授,你是河南大學的首選。十幾天后,我接到通知:到北京試講。我讀了《史記》幾十年,對于其中的人物和段落的理解有獨特的角度,尤其是對項羽的解讀別有不同,講的又是《史記·項羽本紀》“鴻門宴”的全文,一口氣講了100分鐘,就選上了。
很多人都是通過《百家講壇》知道我的。我只是一位來自河南省屬院校的普通教授,雖然做過一些學術研究,但是,都是在小眾的范圍內。借助于《百家講壇》的平臺,講了司馬遷的經典之作《史記》的部分人物,才為關注這一節目的觀眾認知。
節目對我的生活影響也比較大。第一是工作量的增大。第二是要適應用通俗的方式去傳播中國歷史,傳播中國文化,做到深入淺出,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只有真正地了解它,吃透了,才能用最簡單、最通俗的語言表達出來,這是一個學習、適應、提高的過程。
有人把我們這批上過《百家講壇》的人叫作“學術明星”,我不認可。我們不過是大眾歷史和文化的傳播者,只是一個教師,不管在哪兒都是講。
(整理自《中華讀書報》2021年3月3日)
【素材任意門·堅持病床前指導論文】王立群在上《百家講壇》時已經60多歲,隨后幾年他一直超負荷工作。2008年,他積勞成疾,在兩個月中先后裝了6個心臟支架,但他還是沒忘記自己的教師本職工作。根據學生回憶,當時他非常牽掛自己所帶的碩士生、博士生的畢業論文,堅持在病床前指導學生修改論文。盡管面色蒼白,但是他講解論文時思路清晰,讓許多學生感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