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心臟協會Heart-Check標志的發展經驗與借鑒

黃澤穎 黃貝珣

(農業農村部食物與營養發展研究所，北京 100081)

飲食相關的營養性疾病嚴重威脅人類的健康并給社會帶來沉重的經濟負擔?！?018年全球營養報告》[1]顯示，全球有20%的死亡與飲食有關，194個國家和地區每年因營養性疾病損失3.5萬億美元。為促進人類合理膳食，世界衛生組織(WHO)將包裝正面(Front-of-package, FOP)標簽列為一項主要的營養政策建議[2]。所謂FOP標簽，是指位于食品包裝正面(在主視野中)的營養標簽，通過營養素度量法(Nutrient Profile, NP)，以圖標、符號或描述性文字的簡化格式評價食品整體營養價值，以此吸引消費者注意力并快速比較食品間的營養價值[3]。目前，FOP標簽已經在美國、英國、德國、法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瑞典、芬蘭、比利時、新加坡、以色列、墨西哥、韓國、泰國、印尼、菲律賓等50多個國家推行，按照實施方劃分，可分為政府、行業協會和企業3類：政府主導的FOP標簽如瑞典的Keyhole標簽、新加坡的較健康選擇標志、英國的交通燈信號標簽、澳大利亞的健康星級評分標簽、法國的Nutri-score標簽；行業協會發起的FOP標簽如美國心臟協會(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 AHA)的Heart-Check 標志、美國全谷物協會的全谷物郵票、斯洛文尼亞心臟基金會的Heart標志、芬蘭心臟基金會和芬蘭糖尿病基金會的Heart 符號；企業認證的FOP標簽如指引星認證企業的Guiding stars標簽和雀巢企業的全谷物保證標識[4]。當前，學術界圍繞政府主導的FOP標簽研究較多，如案例分析[5]、實施效果評價[6-7]與不同FOP標簽作用比較[8-9]。作為健全FOP標簽體系的重要力量，行業協會和企業發起的FOP標簽卻被較少關注和研究。

在中國，政府主導的FOP標簽尚未正式實施，僅有2017年中國營養學會發起的“健康選擇”標識，但該標識處于初步階段，不僅需要在實踐中尋求改進，而且需要借鑒國外行業協會的FOP標簽成功經驗加以完善。作為最早實施FOP標簽的行業協會，美國心臟協會實施Heart-Check標志已超過25年，積累了豐富的實踐經驗。因此，研究擬從Heart-Check標志官方網站[10]收集資料信息，開展案例分析，希望為中國行業協會啟動與完善FOP標簽提供思路與啟發。

1 Heart-Check標志與特點

1.1 Heart-Check標志實施原因

美國心臟協會是國際性非盈利組織，于1924年在紐約市成立，是國際學術影響較大、美國歷史最悠久、心臟病學領域比較重要的心血管學術權威組織，以倡導健康生活，遠離心血管疾病和中風為使命，致力于心臟病和卒中的預防與治療，提供相關繼續教育、流行病學年度報告。心臟病是美國人死亡的主要原因，中風排在第四，但健康的飲食可以顯著降低這兩種疾病的風險[11]。為了讓消費者遵循有利于心臟健康的飲食模式，對購買的食物(品)做出知情的選擇，美國心臟協會于1995年設計了Heart-Check標志(見圖1)。Heart-Check標志由美國心臟協會科學認證，符合美國心臟協會對美國人整體健康飲食模式的建議，鼓勵食品制造商向公眾提供更健康的產品，鼓勵人們選擇更健康的食物。但是，Heart-Check標志的食物(品)并非適用于任何特定情況或疾病，有特殊醫療需要或飲食限制的人應遵從醫護人員的建議。

圖1 Heart-Check標志[10]

1.2 Heart-Check標志特點

Heart-Check標志具有科學依據、標準透明且監管嚴格。具體而言，美國心臟協會作為Heart-Check標志的認證方深受居民信任，標志使用的營養標準依據美國心臟協會的科學聲明和建議，且在官方網站(https://www.heart.org)公開。Heart-Check標志出現在包裝袋正面、貨架與菜單，容易引起消費者注意。Heart-Check標志的申請與審核程序嚴格。食品供應商的產品申請Heart-Check標志要向美國心臟協會繳納審理費用，由協會工作人員確認產品是否符合營養標準。如果產品的脂肪、飽和脂肪、膽固醇、反式脂肪或鈉幾乎為0，美國心臟協會會進行第三方實驗室測試，以驗證是否符合認證要求。如果產品符合明確營養標準，食品供應商還要提交包裝與促銷活動使用標志的申請，獲批后方能被使用，但供應商在后期還有義務保持產品符合要求，并定期更新認證。

1.3 Heart-Check標志與相關FOP標簽比較

Heart-Check標簽采用總結指示體系營養素度量法，用一個符號、圖標或評分概括食品營養成分的總體信息，不展示具體營養成分及其含量信息。與常見的多交通燈信號標簽、Nutri-score標簽、健康星級評分標簽不同的是，Heart-Check標簽不采用運算法則，而采用營養素闕值法，如果食品滿足某些促進健康飲食的整體價值最低標準，即可評為健康食品。這類標簽還有瑞典的Keyhole標簽、新加坡的較健康選擇標志與中國的“健康選擇”標識。如表1所示的4款FOP標簽分別用紅心帶白色勾、鎖孔、金字塔、綠色勾選圖形表示，與其他3款標簽不同的是，中國的“健康選擇”標識不考慮有益營養成分，僅考慮限制性營養成分，且未在食用農產品、菜品推廣應用。

表1 主要營養素闕值的總結指示體系FOP標簽

2 Heart-Check標志的營養標準與認證產品

2.1 Heart-Check標志的營養標準

大體上，獲得Heart-Check標志認證的食物(品)要符合3個條件：① 食物(品)的6種有益營養成分(維生素A、維生素C、鐵、鈣、蛋白質、膳食纖維)，其中至少有一種達到每日攝入推薦量的10%及以上。② 每份食物(品)的總脂肪<6.5 g，飽和脂肪≤1 g，飽和脂肪所含熱量≤15%；每份食物(品)的反式脂肪<0.5 g，不含有植物奶油、植物黃油等氫化油；每份食物(品)的膽固醇<20 mg。③ 根據食品類別，每份食物(品)的鈉含量上限不超過480 mg。但對于具體食物(品)，全谷物食品、谷類零食、食用油、肉類及海產品、新鮮(生)水果和蔬菜、堅果、飲品還有具體的營養標準，如表2所示。

表2 各類食物(品)的Heart-Check標志營養標準[10]

2.2 Heart-Check標志的認證食物(品)與食譜

Heart-Check標志認證產品列表覆蓋谷物、蔬菜、水果、魚、禽、肉、蛋、奶類、豆類、食物油等產品，包括生鮮農產品以及冷藏、煮熟、加工的食物、預包裝食品，每月更新兩次，以PDF格式提供發布，詳情可見美國心臟協會官方網站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15]。原則上，不能獲得Heart-Check標志認證的產品主要是不符合美國心臟協會的健康飲食和生活方式建議，包括酒精飲料、糖果、蛋糕、膳食補充劑、含植物奶油、植物黃油等氫化油的食物、醫療食品。

為幫助居民在家烹飪有益于心臟健康的食物，美國心臟協會開發了Heart-Check標志認證的系列食譜，涵蓋開胃菜、面包(松餅、速食面包、酵母面包)、甜點、主菜(含有omega-3脂肪酸的魚、肉類、家禽、沙拉、海鮮、湯)、沙拉、配菜和湯，介紹制作每道菜的配料和烹調方法。食譜只要符合Heart-Check標志關于能量、鈉、飽和脂肪和反式脂肪的營養標準(見表3)，且采用受批并驗證的烹飪方式制作，就能標示Heart-Check標志。目前，獲得Heart-Check標志認證的具體食譜有印度式炒雞蛋、南瓜面條、蔬菜餡餅、奶油甘薯牛油果湯、馬鈴薯碎早餐沙拉、印度牛腩牛排配米飯等。

表3 Heart-Check標志認證食譜的營養標準(每份)[10]

3 Heart-Check標志的實施效果

Heart-Check標志實施25年來，有近1 000種食物(品)獲得Heart-Check標志認證。為了解Heart-Check標志實施效果，學術界開展了美國消費者市場調查(結果見表4～表6)。關于哪個機構或個體開發的營養標簽比較可信，通過調查1 008個美國居民發現(見表4)，美國心臟協會最受信任(59%)，其次是美國糖尿病協會(47%)、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45%)、美國農業部(43%)，相比政府部門，美國居民傾向于信任行業協會，尤其是美國心臟協會。

表4 1 008個受訪者對食品標簽不同實施者的信任情況[16]

為調查美國居民對Heart-Check標志的態度(見表5)，在2 887個受訪者中，有50%以上認可Heart-Check標志的作用，認為食用Heart-Check標志產品有益于心臟健康(85%)，比其他產品更為健康(76%)。

表5 2 887個受訪者對Heart-Check標志作用的認可情況[16]

同樣(見表6)，503個美國受訪者對Heart-Check標志的消極評價較少，約40%受訪者對Heart-Check標志失去信心，還有30%左右的受訪者認為Heart-Check標志產品價格昂貴且味道欠佳。Heart-Check標志的產品不僅能獲得美國居民的認可，而且經常食用有助于降低消費者的心血管疾病風險。例如，Lichtenstein等[17]通過對11 296名美國男性開展心臟代謝危險因素調查發現，選擇Heart-Check標志食品的人通常會吃更多的纖維、全谷物、水果和蔬菜，且攝入較少的熱量、鈉和添加糖，患有較低風險的心臟代謝并發癥。

表6 503名受訪者對Heart-Check標志的消極評價情況[16]

4 啟發

4.1 提升行業協會公信力，保障FOP標簽能被廣泛接受與使用

Heart-Check標志的成功經驗表明，消費者愿意選擇Heart-Check標志的產品，根本原因是美國心臟協會的良好口碑。美國心臟協會圍繞心臟病防治提供的研發、教育、培訓、指導干預等系列服務深得美國居民信任，其提供的Heart-Check標志是主旨工作的延伸，消費者對標志不會產生過多的擔憂和猶豫，極大促進了標志的推廣和應用?？梢姡袠I協會的公信力是FOP標簽獲得廣泛接受與認可的基石。因此，中國食用農產品生產、食品制造、餐飲服務、膳食指導、營養干預等行業協會在設計FOP標簽前，應首先考慮自身的社會影響力，可通過消費者市場調查進行評估，如果可行，推行自行設計的FOP標簽才能事半功倍。

4.2 嚴格標識認證程序，向社會公開產品清單

Heart-Check標志長期順利運轉離不開高標準與嚴要求的標簽認證，遵循營養標準對應、包裝標示形式審查、認證產品社會公布等流程，確保Heart-Check標志能真正引導居民找到有益于心臟的食物。對此，中國行業協會可借鑒Heart-Check標志的認證流程，首先結合中國居民膳食需要設計營養標準，然后將其與認證流程與認證產品公諸于眾，既能引導食品制造商生產符合營養標準的產品，又可以減少消費者的困惑，便于查詢哪些產品標示FOP標簽，從而提高使用信心與購買意愿。

4.3 積極發揮FOP標簽作用，擴大在食用農產品與菜品的應用

FOP標簽在中國的覆蓋面比較局限，僅在預包裝食品推廣，未能完全發揮FOP標簽改善居民飲食的作用。相比之下，Heart-Check標志在食物(品)和食譜的廣泛應用，讓美國居民在生鮮農產品與加工食品購買、外出就餐、食物烹飪等日常飲食生活中均有標簽可循。雖然中國需要在預包裝食品FOP標簽上穩扎穩打，但也要積極發揮FOP標簽的作用，鼓勵食用農產品相關協會、餐飲與烹飪協會借鑒Heart-Check標志經驗，推出標示FOP標簽的食用農產品、餐飲食品以及烹飪食譜。

4.4 推出價格親民且口感好的FOP標簽產品，讓消費者樂于選擇購買

目前，普遍認為營養健康食物的口感不佳，導致消費者對標示營養健康標識的產品產生偏見。同樣，作為美國消費者比較認可的Heart-Check標志產品也被部分受訪者認為味道欠佳。而且，Heart-Check標志產品也被一些消費者認為價格昂貴，這很大程度影響了Heart-Check標志產品的消費量。為了讓FOP標簽產品能被大眾樂于接受，中國行業協會推行FOP標簽時要考慮貼標產品的口感和價格，要在營養標準設計過程中權衡產品味道與生產成本，使FOP標簽產品更加大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