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珅
摘? 要:二元對立,不僅是哲學家的探究熱點,更是文學家孜孜不倦的研究主題,它從哲學范疇逐漸延展到文學當中,成為了結構主義重要理論基礎。結構主義認為“任何結構的構成都不是單一的,而是復合的。在一個完整的結構中,可以找到兩個對立的基本元素,這兩個元素構成結構內部各成分之間并列、對立甚至是轉化關系。”本文旨在利用二元對立,分析小說中“門窗內/門窗外”主體結構,解讀小說隱藏的批判現實意義。
關鍵詞:《伊萬的女兒,伊萬的母親》;門窗內;門窗外;意義
一.家中門窗內外的表面意義——光明與黑暗
“塔馬拉·伊萬諾夫娜已經在廚房窗子前心急火燎地站了幾個小時……然而街上一片昏暗寂靜。大門處的燈灑下一片光……沒有人走進這一動不動的黯淡的燈影里來……哪怕在漆黑一片的小公園里閃出任何影子都能夠被她察覺到。”從這段描寫中可知,唯一的光明來自斯威特卡的家,其余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正意味著名字代表“光明”的斯威特卡迷失在了無盡的黑暗里。因此,家中的“門”和“窗”的表面意義是光明與黑暗在空間和色彩上的分界和對立。
簡言之,家里的門窗內所暗喻的是具有光亮和安全感的場所,那里充滿團圓的溫暖,是希望和光的來源;門窗外是黑暗籠罩的夜晚。那里充滿無盡的凄涼與傷感,是光與希望的勁敵。
二.家中門窗內外的內在意義——善與惡
家中的門窗內是守護光明的地方,是象征光明的“白”,門窗外是黑暗降臨的混沌世界,是統治黑暗的“黑”。從二元對立視閾對小說進行色彩元素層面的對立解讀,有助于我們探索對立結構背后所隱藏的真正意義。代表光明的斯威特卡,不僅是個體本我的代表,更是苦尋光明的俄羅斯隱喻,它被黑暗玩弄的滿目瘡傷,正如斯威特卡一樣在呻吟求救“但有個東西……在呼喚母親”;塔瑪拉不僅是斯威特卡和小伊萬的母親,更是俄羅斯人民共同的母親,俄羅斯正在塔瑪拉瘦弱身軀的保護下,艱難生存。小說中的施暴者高加索人是黑皮膚,處理斯威特卡案件的司法人員也是黑發黑皮膚,作者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融入了顏色的對立,并通過這種間接藝術表達手法向讀者暗示人物關系,使小說更加耐人尋味,即家中門窗內的塔瑪拉與斯威特卡是潔白和善之代表,門窗外的高加索人與司法機關是黑暗與罪惡的化身。拉斯普京賦予該結構內在二元對立意義于塔瑪拉所謀劃的復仇行動中。
首先,小說中塔瑪拉與丈夫去超市購買晚餐食材,所使用的是一個黑色手提袋,而這個黑袋子也成為塔瑪拉在后文殺害施暴者的兇器之一。當她在超市拿起形如槍的香蕉,這似乎給了塔瑪拉某種暗示。因此,在她的內心燃燒著復仇的火苗,為后文善良與罪惡的抗衡以及復仇計劃埋下伏筆。其次,斯威特卡被粗暴的高加索人強行灌了酒,又遭到了施暴,而在超市里,塔瑪拉也買了一瓶紅酒,紅酒,主要呈紅黑色,這成為一種顏色上的暗示。再次,“他們給了老頭一件阿納托利穿過的,腋下有洞的黑色毛衣……”這個狼狽的老頭是斯威特卡發生不幸遭遇時的冷眼旁觀者,阿納托利為老頭找了一件有洞的黑毛衣,黑中有洞的描繪更是將老頭這種良心喪盡的丑惡嘴臉視為一種無可救藥的行為,這是人性的泯滅的另一種表現。此外,塔瑪拉在采取報復行動前,親眼目睹檢察長乘坐一輛黑色外國牌子的轎車,加上檢察長對塔瑪拉一家傲慢不公正的態度、為高加索人千方百計地脫罪庇護、以及審判的結果正有力地證明了他們同流合污,狼狽為奸的不恥關系,在門窗內外、黑與白的二元對立含義上高度吻合。由此,這種手法突出了門窗內的隱藏意義是光明的堅守,善良的代表,門窗外是對物欲橫流,罪惡黑暗的批判。
拉斯普京通過嵌入黑與白的對立,暗示了小說門窗內外中善與惡的二元對立關系,為小說的深層解讀提供了新的途徑。
三.檢察院門內與門外的表面意義——身份互補
門內外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檢察院門內是檢察員們辦公的場所,是解決糾紛矛盾,給予百姓公正訴求的地方,是高尚有道德的人拯救可憐人的天堂,門外則是等待被公平良善救贖的苦難者,或是等待接受正義教育的孩子,或是等待援助的無家可歸老人。如此可知,門內外的人物本應是簡單的互補關系,即門內的人拯救門外的人,同時又被門外人所需要,二者在需求上互補共存。
四.檢察院門內與門外的內在意義——身份對抗
被賦予公平正義的檢察院,在小說中卻是充滿骯臟交易地方。塔瑪拉一家在檢察院里等待受審,而受審的結果竟令人大跌眼鏡,門內不再是可憐人們期望踏入充滿希望的天堂,它儼然成為善良無辜的人受冤、丟失公正判決的地獄。當塔瑪拉帶著絕望和復仇計劃再次來到檢察院,門外的塔瑪拉親眼目睹了門內高加索人與檢察長的下流不法交易,施暴者企圖用金錢為自己贖罪,而檢察長也在利益的驅使下將公正踩在腳下,喪失了成為百姓公仆的良心。因此,檢察院門內外的關系發生了轉變,二者從互補走向對立,門內變成了逃之法外的罪犯與貪贓枉法的司法人員進行無恥交易的場所,成為了惡勢力的保護傘。門外拿著手槍準備除掉俄羅斯禍患的塔瑪拉,代表了與黑暗勢力抗爭到底的正義力量,并最終用“母親的方式”戰勝了門內的對手。
綜上所述,門內外的關系不再是互補、雙向需要的關系,它在金錢的鬼使神差下演化成了敵對抗衡的對立關系。
結語:
本文以“門窗內/門窗外”結構為支撐,以二元對立為理論依據,分析了小說中的對立結構,并得出,家中門窗內外的表面意義是黑暗與光明在空間和色彩上的分離與對立,內在意義則是對人性的善與惡進行批判:光象征純白與良善,黑代表黑暗與罪惡。檢察院門內與門外的表面意義是一種身份互補關系,二者相互需要,而內在意義卻是一種身份對抗。小說中的人物頗多,情節也跌宕曲折,每個人物的性格特點和價值取向極大程度地決定著人性的變化方向。因此,本文對小說的“門窗內/外”結構進行二元對立層面的分析,有助于挖掘其背后深層的現實意義和文學價值,為小說的研究提供新方向。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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