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光里深情對望

● 潘玉毅

每次聽《時間都去哪兒了》這首歌，我的心里都會有許多感觸。除了歌詞的內容易引起我心里的共鳴，題目中的這幾個字也恰如其分地表達了我的疑惑——明明時間都在這里啊，可是為什么就沒了呢？

轉眼一年又到頭，卻見很多事未完，很多夢未圓。似乎每年都是這個樣子。平日里早起晚睡，很難察覺時間的流逝，可是到了年末對所有成果進行盤點的時候，總覺時光荏苒，太快，太匆匆。此時，攤開手掌，一年里剩余的時光都不夠放滿手心的，而計劃里的事情還有許多未實現——打從我們有記憶起，這種狀態就一直伴隨著我們。

一年四季，周而復始，唯有時間只進不退。眼見花開了又謝了，河水漲了又退了，留給我們的時間越來越少。我們沒有時間得意，沒有時間悔愧，甚至都沒有時間為前一場的成敗總結經驗和得失，第二場比賽已經開始了。入耳都是起程的號角、道別的鐘聲，仿佛以往的、現在的一切都變成了催促。

仔細想來，這催促可能一直都在。夏日里，時間精神抖擻，化作知了，化作蛙鳴，在我們清晨未起時，在我們午間休息時，在我們夜里熟睡時，不知疲倦地喊著“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冬日里，時間不冬眠，化作一陣風，一場雪，一片霧霾，提醒我們要珍惜時間，珍惜生命。因為時間的不可重來，人無法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自然也無法兩次經歷同一件事情。于是，這聲聲催促流入時鐘，發出“嘀嗒”“嘀嗒”的響聲，讓人焦急又慌亂。

然而，時間于我們不只是無情的，恰恰相反，這個世界最長情的也是它。從我們出生到老去，時間不言不語，陪我們走過春夏秋冬，四季寒暑。我們有為也好，無為也罷，它始終都在。在一頭黑發變成白發的過程中，在一顆種子長成果實的過程中，在一朵花緩緩墜落變成花泥的過程中，它都在一邊默默凝望。

冬日夜長，我們走路的時候，它是腳跟后甩起的風；我們睡覺的時候，它是鼻尖上響起的鼾聲；我們發呆的時候，它是眉下蒙眬的目光……對于時間來說，我們的感覺遠比觸覺來得靈敏。很多時候，時間不在眼里，而在心里。只有用心體悟，才能捕捉到時間的存在。這一點同人與人之間的感覺相仿。

我們只有在時間的曲水流觴里來一場深情的對望，才能知道彼此心底隱秘的情感，親情、友情、愛情，莫不如此。我們所珍惜的也無非是這樣一種感覺：不管什么時候轉身回望，我在，你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