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愛琴 龍昌敏
北京國網信通埃森哲信息技術有限公司 北京 100031
當前,能源互聯網蓬勃發展,全球主要國家紛紛將能源互聯網視為未來經濟發展的關鍵因素,聚焦關鍵環節、強化政策引導,著力推動技術創新突破、產業融合應用、商業生態創新。在我國,能源互聯網是實現我國從能源大國向能源強國轉變和經濟提質增效升級的重要策略。電力是能源互聯網發展的關鍵領域,電網企業要實現能源互聯網轉型,就要從集中式經營管理方式向設備智能、多能協同、信息對稱、供需分散、系統扁平、交易開放系統轉變。
指標體系是企業管理重要的管理手段,具有“牽一發動全身”的作用,能對企業發展和組織管控發揮很好的引導、激勵作用,一套好的指標體系能讓企業轉型、升級事半功倍。
相比于傳統的電網經營管理指標,能源互聯網轉型指標體系設計更具挑戰性:電網企業能源互聯網轉型指標設計要兼顧現實性經營和長遠發展,更具導向性、系統性、創新性和顛覆性,應以能源互聯網發展方向為指引,明確發展思路,選取適宜維度,通過不斷豐富、優化、完善指標體系助推電網企業實現能源互聯網轉型。
能源互聯網發展日益深入,從概念形成到多家能源企業實踐探索,再到多國出臺政策推動發展,能源互聯網發展步入快車道并有望量變到質變,實現更大規模飛躍。
2004年,英國《經濟學家》雜志最早提出“能源互聯網”的概念。而2011年9月,美國著名經濟和社會學家、美國經濟趨勢基金會(FOET)創始人兼主席杰里米·里夫金(Jeremy Rifkin)在其著作《第三次工業革命》,把能源互聯網的概念進一步具象化,他在書中描繪了能源變革的新圖景:“第二代信息技術改變了以往影響經濟的因素,從分布集中的傳統化石燃料以及鈾能源向分散式的新型可再生能源轉移。如今,人類已掌握了一種先進的軟件技術,能夠幫助相應的企業與成千上萬甚至上百萬的小型臺式電腦相連接。一且成功連接,這種扁平化技術的威力將大大超越世界上最大的集成式超級電腦。與之相似,互聯網式電網已經應用到一些地區,改變了傳統輸電網的模式。當數以百萬計的建筑實時收集可再生能源,以氫的形式儲存剩余能源,并通過智能互聯電網將電力與其他幾百萬人共享,由此產生的電力使集中式核電與火電站都相形見絀。”
比照當今的能源使用方式,未來能源的生產、儲存、轉變、分配等環節都將發生巨大轉變,能源互聯網將在第四次工業革命以及未來經濟生活中發揮巨大作用[1]。
能源互聯網描繪的美好圖景絕非概念,越來越多的國家投入資金、技術、人才和政策支持來推動其發展,能源互聯網已經在包括美國、英國、德國、日本等多個國家展現了勃勃生機和巨大發展潛力。
2007年12月,美國國會頒布了“能源獨立與安全法案”,其中的第13號法令為智能電網法令,該法案用法律形式確立了智能電網的國策地位。科羅拉多州的波爾得已經建成了美國第一個智能電網城市,同時,美國多個州已經開始設計智能電網系統,GE、IBM、西門子、谷歌、英特爾等信息產業龍頭都已經投入智能電網業務;英國工程與物理科學研究協會于2011年發布了能量樞紐與網絡研究項目,旨在建立英國乃至歐洲的超級能源網絡,提高整體能源系統可靠性以及新能源的利用率;德國聯邦經濟與能源部于2008年發起E-Energy創新促進計劃,重點研發基于信息通信技術的智慧能源系統,通過數字網絡與信息通信提高能源供給可靠性與效率,促進可再生能源消納;日本政府于2011年提出了國家數字電網計劃, 其目標是把當前的大型同步電網細分成異步自主但相互聯系的微電網,借鑒互聯網數字路由器和“IP地址”分配的理念,將能量路由器和能源網絡基礎結構作為研究重點,旨在使電網中能量的流動與互聯網一樣自由可控;韓國國家電力公司于2017年提出了能源物聯網的概念,重點研究可應用于能源領域的物聯網技術、大數據、人工智能和自動化技術,建立傳感器網絡,從而構建一個“數字、開放、互聯”的能源網絡[2]。
能源互聯網也得到了我國政府的重視和大力支持。2014年,中國提出了能源生產與消費革命的長期戰略和建設國際領先的能源互聯網技術標準體系目標。2016年2月,國家發展改革委、國家能源局、工業和信息化部聯合制定的《關于推進“互聯網+”智慧能源發展的指導意見》29日發布。2016年3月全球能源互聯網發展合作組織成立,由國家電網獨家發起成立,是中國在能源領域發起成立的首個國際組織,也是全球能源互聯網的首個合作、協調組織。2017年7月,為落實《關于推進“互聯網+”智慧能源發展的指導意見》(發改能源[2016]392號)和國務院第138次常務會議的部署,有效促進能源和信息深度融合,推動能源領域結構性改革,國家能源局以《國家能源局關于組織實施“互聯網+”智慧能源(能源互聯網)示范項目的通知》(國能科技[2016]200號)公開組織申報“互聯網+”智慧能源(能源互聯網)示范項目。 2017年8月,全國55個首批能源互聯網示范項目已陸續開工,中國能源互聯網進入實操階段。
盡管各國能源互聯網建設方向與重點不同,但與傳統能源系統相比,能源互聯網系統無疑具有智能高效、分散靈活、綠色環保、開放共享等特性;能源互聯網的供應主體眾多,產品形式更多樣,能源配置更高效,消費更自主和個性化,這與我國傳統能源供應和消費方式有很大不同,也意味著迥異的運營模式、盈利模式,對能源企業管理提出了新挑戰。
從發改能源[2016]392號文來看,能源互聯網在我國的定位是:實現我國從能源大國向能源強國轉變和經濟提質增效升級的堅實基礎,具有促進能源和信息深度融合、推動能源互聯網新技術、新模式和新業態發展、推動能源領域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支撐和推進能源革命的作用;以改革創新為核心,以“互聯網+”為手段,以智能化為基礎,滿足能源產業全局和長遠發展需求,緊緊圍繞構建綠色低碳、安全高效的現代能源體系。
我國能源互聯網建設發展,近中期將分為兩個階段推進。先期開展試點示范,后續進行推廣應用,確保取得實效。其中,2016-2018年,著力推進能源互聯網試點示范工作:建成一批不同類型、不同規模的試點示范項目。2019-2025年,著力推進能源互聯網多元化、規模化發展:初步建成能源互聯網產業體系,成為經濟增長重要驅動力[3]。
對于電網企業而言,發展能源互聯網,意味著電網作為能源互聯網的基礎、樞紐甚至核心功能的進一步加強,電網企業將在能源互聯網發展中發揮更為重要和關鍵的作用。但同時,電網企業也在技術、業務模式、產業生態方面面臨很多挑戰。
技術方面,依據“互聯網+”智慧能源核心發展內涵,未來電網應具備多能源互補高效集成、能源網絡物聯協同共享、物理設施數字信息化、能源信息深度融合互動、能源商品市場化交易、開放對等“即插即用”等核心技術特征,要求電網企業大力發展能源輸配網絡數字信息化、終端用戶用能數字信息化、供能設施數字信息化。
在業務模式方面,電網企業要進一步適應、加大對新能源發電的接納,推動新能源發電經濟性明顯改善,進一步提高非石化能源占比,提高儲能業務的應用場景;同時在綜合能源服務方面,加大業務轉型。長期以來,電網企業以規模化發展、集約化經營推動了我國電力大發展,也構筑了電網企業核心競爭力。然而這種集中模式管理能源供應方式,也對電網企業進行能源互聯網轉型形成挑戰。電網企業應加大業務模式再造、組織模式調整的轉型與升級。
在產業生態方面,電網企業要結合國企改革要求,進一步加大多元化市場主體合作,變革市場競爭模式,創造更多的產業生態。
推動電網企業向能源互聯網轉型升級,一方面要從企業戰略、業務模式、組織管控、分配激勵等多方面入手,另一方面,充分發揮指標體系(無論綜合計劃指標還是企業負責人績效考核指標)的引導作用,無疑對推動企業轉型有積極意義。指標可以作為企業發展目標的分解細化,同時又可以通過經營業績得到反饋和衡量,對于轉型能源互聯網,具有事半功倍效果[4]。
推動電網企業向能源互聯網轉型升級,一方面要從企業戰略、業務模式、組織管控、分配激勵等多方面入手,另一方面,充分發揮指標體系(無論綜合計劃指標還是企業負責人績效考核指標)的引導作用,無疑對推動企業轉型有積極意義。指標可以作為企業發展目標的分解細化,同時又可以通過經營業績得到反饋和衡量,對于轉型能源互聯網,具有事半功倍效果。
2.4.1 構建原則。立足現在,著眼未來。電網企業基于能源互聯網轉型指標體系設計,既要立足現在,又要著眼未來,統籌平衡企業效益和社會效益、客戶需求與市場競爭、不同地域發展差異等關系,有效引導能源互聯網轉型。
階段性發展。能源互聯網體系建設和轉型不會一蹴而就,因此,指標體系構建過程中應堅持階段性目標思路,能源互聯網技術的成熟有利于開放、多元的商業模式構建,局部市場的形成推動整體全面轉型。
構建內在關系。加強目標與結果聯系,定量目標與定性目標相結合。從當前企業管理理論和實踐來看,目標和結果之間并不能完全進行量化衡量,如OKR管理模式,就是在目標與結果之間建立了大致的關系,這種非線性、不一定量化的管理模式,也更適合能源互聯網轉型的實際。
處理好全局與局部指標的辯證關系。由于電網企業的二級單位分布廣泛,經濟差異較大,發展階段不同,因此在企業整體指標和二級單位指標之間,應該形成主體相同但又有差異、局部支持總體的指標關系,通過指標間的勾稽關系,共同推動企業能源互聯網轉型。
2.4.2 構建思路。電網企業基于能源互聯網轉型思路主要為:以能源互聯網建設要求為目標,以“技術驅動、業務模式、產業生態”為主體,通過科學、適宜的指標體系選取,推動企業經營管理體系變革[5]。
縱觀能源互聯網的發展實踐,目前已積累了一定的經驗,也出現了一些成功的案例。但各國發展路徑各異,其中,美國更重視信息通信技術的應用,使“信息網”與“能源網”相結合,構建以信息為中心的能源網絡。歐洲國家則先實現電力系統的智能化,再實現信息化。日本與美國發展理念類似,已初步完成了硬件基礎設施的建設,并可以通過電力路由器實現能源和信息的同時分配與傳遞。目前我國的實踐主要處于智能電網發展階段,以智能化、電氣化特征為主的能源互聯網的發展尚處于概念與試點階段。
在企業構建指標體系過程中,要看到不同發展戰略、業務邏輯所構建的發展路徑是不同的,同時,指標體系也有差異,但總體仍離不開能源互聯網三個關鍵基礎性要素:技術、業務模式、產業生態。

圖1 電網企業基于能源互聯網指標構建思路圖
2.4.3 指標維度。參考T/CEC 101.1-2016《能源互聯網第1部分:總則》以及平衡計分卡、OKR等績效管理和企業管理理論,并結合階段性目標指標設定思路,電網企業能源互聯網轉型在發展階段的評價維度從技術推動、業務模式、產業生態三大維度對電網企業能源互聯網轉型進行設置[6]。
2.4.3.1 技術推動。電網企業能源互聯網技術推動維度又可以從“互聯網+”和智慧能源角度進一步劃分,選取反映信息通信、互聯網化程度、電網智能化水平、數字化發展指數、關鍵能源消費智能化程度、安全可靠性、交互友好性等方向的指標,具體指標有:研究(R&D)經費投入強度、數字化發展指數、電網智能化水平、信息安全防護能力、人才當量密度、國家級重點實驗室數量、電網裝備技術水平、能源互聯網技術水平、大電網安全與控制技術水平、新能源并網消納技術水平、國際標準參與度、專利數量、重大科技獎項獲得情況。
2.4.3.2 業務模式。能源互聯網“三分技術、七分改革”的發展要求,要求電網企業應加快適應能源商品屬性、擴大和平等參與有效競爭的市場體系,在業務模式方面,選取反映能源互聯網經濟效益、市場參與程度、分布式能源模式構建、能源利用等方面的指標,具體指標有:跨省跨區輸電能力、省間交易電量、市場化交易電量占比、源網荷儲協同服務指數、綠色建設與生產、綜合線損率、萬元產值綜合能耗、清潔能源電量占比、非化石能源占一次能源比重、支撐可再生能源發電利用率、促進通過電網實現碳減排量、電能占終端能源消費比重等。
2.4.3.3 產業生態。在產業生態方面,結合國企改革,應選取反映多元化市場主體吸納、能源供給多元化、提升社會效益、電能質量、環境效益等指標,加快能源互聯網產業生態轉變等方面的指標,具體指標有:管理境外資產規模、國際業務范圍覆蓋率(“一帶一路”貢獻度)、新興產業交易規模、重大決策部署完成率、業態模式創新指數、獲得電力指數排名、業擴服務時限達標率、戶均容量、城市用戶平均停電時間、城市綜合電壓合格率、電網頻率合格率、電動汽車充電樁接入規模、車聯網服務客戶規模綜合能源服務業務發展指數、源網荷儲協同服務指數、電力普遍服務水平、客戶服務滿意度等指標。
能源互聯網指標遠非上述三大維度,在企業具體經營管理實踐中,還應結合企業發展階段、任務目標、發展重點等進行更多指標設置和取舍[7]。

表1 電網企業能源互聯網轉型指標庫
在有了指標維度的基礎上,電網企業可形成具體的能源互聯網轉型指標庫,并在每年結合企業其他指標,形成年度綜合計劃指標和績效考核指標。
企業要合理劃分能源互聯網轉型和傳統業務指標權重、比例。在電網企業進行能源互聯網轉型的同時,呼吁國資監管的指標也要有相應調整,能根據能源互聯網產業和生態進程,相應調整經濟指標要求和考核權重;增加體現能源互聯網轉型考核導向性指標等[8]。
能源互聯網的發展已是大勢所趨,國家電網公司、南方電網公司也都積極推進能源互聯網的試點示范工作,國家電網更是把能源互聯網定為公司發展戰略目標。能源互聯網建設方興未艾同時又任重道遠,為更好推進能源互聯網轉型,有必要將指標體系建設作為電網企業經營管理的重要抓手,積極探索和應用。
本文從能源互聯網的提出和發展,探究了能源互聯網的形態、特性,進而對電網企業的指標設定、構建思路、指標維度,指標選取方法進行了探討。
在后續的研究中,要繼續深化能源互聯網的演變分析;通過電網企業能源互聯網轉型路徑選擇,對指標維度和具體指標設定進行進一步豐富、優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