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數據挖掘技術分析毛德西教授治療胸痹心痛用藥規律

趙 闖 路永平 石若玉

1.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二臨床醫學院，河南鄭州 450000；2.河南省中醫院功能檢查科，河南鄭州 450000

胸痹心痛是以胸部悶痛，甚則胸痛徹背、喘息不得臥為主的一種臨床常見病證[1]。中醫藥能顯著改善患者臨床癥狀，緩解病痛折磨，且毒副作用小，在防治胸痹心痛中具有其獨特的優勢[2]。毛德西教授是首屆全國名中醫，第三批、第六批全國名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指導老師，全國名老中醫藥專家工作室指導老師。諳熟經典，臨證思路開闊，臨床善抓主癥，用藥簡而周全，具有豐富的心系疾病治療經驗[3]。本研究應用“中醫傳承輔助平臺（V2.5）”軟件對毛德西教授治療胸痹心痛處方中的藥物進行統計分析，總結毛德西教授治療胸痹心痛的用藥規律，為教學、科研及臨床提供指導，有利于名老中醫學術思想和臨床經驗的傳承[4-6]。

1 資料與方法

1.1 處方來源

收集2018 年2 月—2020 年1 月毛德西教授在河南省中醫院名醫堂接診胸痹心痛患者的處方128 首。

1.2 診斷標準

中醫診斷標準：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7]。

1.3 納入標準

①符合胸痹心痛診斷標準；②治法用藥以治療胸痹心痛為主；③醫案記錄較完整，病歷、方藥書寫完善。

1.4 排除標準

①未使用中藥治療的處方；②藥物名稱、用量記錄不完善的處方。

1.5 數據的預處理、錄入與核對

依據2015 年國家藥典委員會制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8]中的中藥名稱，對所錄入的中藥藥名進行統一規范化處理。如：“公丁香”改為“丁香”；“霜桑葉”改為“桑葉”。其中“萸黃連”是黃連經吳茱萸炙后的炮制品，由于在臨床中毛德西教授認為“萸黃連”功效特殊，這里特將此藥錄入。將預處理過的病例信息，錄入“平臺管理”系統，完成錄入后，由雙人分別進行數據審核，以確保數據錄入的準確性。

1.6 數據分析

選擇“方劑統計”模塊，對藥物的“四氣”“五味”“歸經”進行統計分析；選擇“方劑分析”模塊，進行各藥物頻次統計、組方規律分析和新方分析。

2 結果

2.1 藥物四氣、五味頻次統計

對錄入的145 味中藥的四氣、五味進行統計。四氣中溫性頻次為741，寒性頻次491，平性頻次為205，熱性頻次為29，涼性頻次為23。五味中辛味頻次為751，苦性頻次為716，甘味頻次為613，酸味頻次為124，咸味頻次為9，澀味頻次為7。治療胸痹心痛患者處方藥物四氣中溫性頻次最高，五味中辛味頻次最高。

2.2 歸經頻次分布

對錄入的145 味藥物歸經進行分析，發現治療藥物歸經以肺經為首，其次為脾、胃、心、肝經。見表1。

表1 處方中藥物歸經分布

2.3 藥物頻次統計分析

對錄入的145 味中藥進行分析，其中使用頻數在20 次以上的藥物有21 種，其中使用頻次較高的前5 位分別是丹參、赤芍、川芎、降香、薤白。見表2。

表2 處方中使用頻次≥20 的藥物統計

2.4 基于關聯規則的組方規律分析

將“支持度”設置為60，“置信度”設置為0.95，選擇“用藥模式”得到常用藥物組合19 個，包含中藥7 味，見表3；并對此7 味中藥的關聯情況進行網絡展示，見圖1；選擇“規則分析”，將所得出的藥物組合進行用藥規則分析，見表4。

表3 處方中常用藥物組合（支持度≥60）

圖1 關聯規則分析結果的網絡化展示（支持度≥60，置信度＞0.95）

表4 處方中藥物組合規則分析（置信度＞0.95）

2.5 基于改進的互信息法的藥物間關聯度分析

將“相關度”設置為8，“懲罰度”設置為2，選擇“藥對系數”得到方劑中兩兩藥物之間的關聯度，將關聯系數0.025 以上的潛在藥對列表，得出數據10 067 條，其中＞0.077 的藥對共20 組。見表5。

表5 藥物間關聯度分析（關聯度≥0.077）

2.6 基于復雜系統的熵聚類的新方分析

在改進的互信息法的藥物間關聯度分析結果基礎上，按照相關度與懲罰度約束，得到8 個藥物核心組合，見表6；然后繼續運用無監督熵層次聚類算法得到4 首新處方，見表7。

表6 用于新方聚類的核心組合

表7 基于熵聚類的治療胸痹心痛新處方

3 討論

數據挖掘在研究名家用藥規律中得到廣泛的應用[9-12]，對于繼承和發展名醫經驗、學術思想起到了促進作用[13]。本研究運用頻數分析、關聯規則、熵聚類算法對毛德西教授治療胸痹心痛的用藥經驗進行了較為深入的分析。

通過對藥物的四氣五味進行分析，本文發現毛德西教授的臨床用藥特點是寒溫平調、甘苦辛并用。對藥物的歸經分布進行統計分析，使用的藥物多歸肺、脾、胃、心、肝經，與胸痹心痛的病位臟腑基本相符。通過對藥物頻次統計分析發現，這些常用藥物多具有活血、通經、止痛、化痰、寬胸、益氣、養陰等功效。可見毛德西教授在治療本病時以活血化瘀、理氣化痰治其標，同時以益氣養陰兼顧其本，符合本病病機。其中，用藥頻次最高的藥物是丹參，該藥具有活血祛瘀、寧心安神的功效，“一味丹參，功同四物”，國醫大師張學文教授尤善用丹參治療胸痹心痛，療效頗佳，甚至有“張丹參”美譽[14-15]。國醫大師鄧鐵濤教授亦用丹參益氣活血治療胸痹心痛，取得了良好的臨床療效[16]。

通過對藥物組合的統計分析發現，使用頻次最高的藥物組合依次為赤芍-丹參、川芎-丹參、降香-丹參、降香-赤芍、降香-赤芍-丹參；對其用藥規則進行分析，置信度越接近1，前后兩組藥物同時出現的頻率越大[17]，得到藥物關聯最高的是：①降香、川芎→赤芍，②降香、川芎、丹參→赤芍。兩組藥物置信度均為1，反映出使用降香、川芎時也一定使用赤芍；使用降香、川芎、丹參時也一定使用赤芍。通過關聯規則分析，可以看出毛德西教授治療胸痹心痛常用藥物：丹參、赤芍、川芎、降香、瓜蔞、薤白、半夏。這些中藥具有活血、化瘀、止痛、理氣、化痰、寬胸的功效，其中瓜蔞、薤白、半夏是瓜蔞薤白半夏湯的主要組成部分，也是毛德西教授診治心血管病常用的三味方[18]，具有寬胸化痰除濕之功效。丹參、赤芍、降香、川芎是冠心2 號方去紅花，由于久病年老之人正氣虛弱并且大量使用活血藥有耗血傷氣的弊端，所以對于血瘀證不明顯的患者，毛德西教授臨床常在冠心2 號方的基礎上減紅花，以防傷及正氣[19]。這7 種藥物之間的關聯規則網絡化展示圖更是表明毛德西教授使用藥物藥少而力專，用藥相對集中，藥物之間關聯性強。

基于聚類算法分析結果，關聯系數較高的潛在藥對[20]前6 位如下：①甘松-甘草，理氣止痛；②郁金-丹參，行氣活血止痛；③枳實-瓜蔞，具有理氣化痰的作用；④白芍-甘草，具有緩急止痛的作用；⑤厚樸花-半夏，理氣燥濕化痰；⑥石菖蒲-丹參，芳香開竅，活血化瘀。通過復雜系統熵聚類的方法得到8 個核心組合，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提取得到4 個潛在新處方：其中方1是白芍-赤芍-薄荷-川芎-降香-丹參-紅花，此方包括了毛德西教授臨床常用方劑冠心2 號方，為治療胸痹心痛心血瘀阻證。方2 是厚樸花-萸黃連-佩蘭-白芷，厚樸花、佩蘭、白芷均為芳香化濕藥之品，對于脾胃不和，濁氣上犯，導致心胸痞悶不適兼有舌苔濁膩及心胃同病者，毛德西教授常選此類藥物，運用芳香化濁法開通心竅每獲良效[21]。黃連有清熱燥濕的功效，《神農本草經百種錄》中黃連能夠“除濕熱在中之病”“黃連能以苦燥濕，以寒除熱”；而《神農本草經》記載“吳茱萸主溫中下氣，……，逐風邪”。李時珍認為“茱萸辛熱，能散能溫；苦熱，能燥能堅”，能夠疏肝解郁，降逆止呃；萸黃連是黃連的炮制品，黃連經吳茱萸炮制后，吳茱萸能夠抑制其苦寒之性，使黃連寒而不滯，能夠散肝膽郁火[22]。萸黃連是毛德西教授的經驗用藥，常用于治療寒熱不調所導致的痞滿、燒心等癥狀[23]，以辛開苦降、平調寒熱，療效顯著。方3 是薤白-麥冬-半夏-瓜蔞-厚樸-黃芪-五味子，瓜蔞、薤白、半夏、厚樸具有寬胸化痰散結的作用，黃芪、麥冬、五味子具有益氣養陰功效。方4 是薤白-甘草-半夏-五味子-瓜蔞-厚樸，該組方具有寬胸化痰作用。潛在新處方只是挖掘的潛在新處方[24-25]，是“中醫傳承輔助平臺”基于特殊算法得出的結論，其分析結果需要經過臨床醫師的驗證，才能保證結果的準確性、可靠性。

通過中醫傳承輔助平臺系統對毛德西教授治療胸痹心痛用藥規律進行研究，總結毛德西教授治療胸痹心痛用藥經驗，發現其善用辛溫、苦寒藥物，常以活血化瘀止痛、理氣寬胸化痰治其標，益氣養陰固其本[19]，寒熱并用、補瀉兼施、標本兼治。該系統為總結名老中醫經驗提供了思路，有利于名老中醫經驗的傳承與發展，利用該平臺多角度總結名老中醫經驗，還需要繼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