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父親

程應峰 湖北省咸寧市

窗外的雨，綿綿延延地下著，那聲息，若有若無；遠處的山，在黛色中靜默，在迷蒙中遙遠。父親安息在另外一個世界，安息在他的山水田園中，再也無法醒來。

父親因病離開我們快五年了。如今，我再也聽不見他的叮嚀了，再也聽不見他流水賬般的娓娓敘述和爽朗的笑聲了，再也不能有煩憂就對父親傾訴了，再也不能圍坐在父親身邊，聊聊家常、看看電視了……

父親在時，我一直是有父親的兒子；父親不在了，我變成了失去了父親的父親。我想起了小時候在學校上晚自習后，父親每天按時接我回家的往事；想起了在我剛參加工作生病時，父親到我就職的學校為我生炭火照顧我的情景；想起了父親在我遭遇生活坎坷時，一次次親筆給我寫的每一封書信……這一刻，我似乎更確切地明白了“父親”的含義所在，也讓我有了一番入腦入心的頓悟：原來，有牽掛本就是一份不可多得的人生幸福！

在他那個時代，父親算是粗通文墨之人，要強的父親經歷過許多苦難。他的一生，分明是一個不斷與命運抗爭、同生活搏斗的過程。他平凡卻豐富的人生，是我現有的筆力所不能完美描述的。

父親勤勞儉樸，是個閑不住的人。記得我小時候，不管是農忙還是農閑，父親總是很早就起床，為生計奔忙，為我們兄弟幾個能上學讀書而勞頓。他常說：“一個人若是低下了頭，就意味著沒有希望了。”病中的父親，就算在最后的日子里，也總是努力地昂起頭顱。

父親極有悟性，他的一些想法很有見地，很受人重視。我們上學的時候，他告誡我們說：“一要重視身體，二要自主學習，三要懂得團結。”參加工作后，他再次叮囑我們：“一要重視身體，二要好好工作，三要懂得團結。”他的話簡短樸實，卻很管用。父親臨終前幾天還說：“不求今世榮和貴，但愿兒孫個個賢。”

父親是慈愛的，又是嚴厲的。因只讀過幾年私塾，他一輩子套在體力活里，卻以執著的、無聲的愛，力盡所能送我們上學讀書，為我們兄弟幾個鋪墊出一條陽光之路。他的愛厚重如山，深邃如海，他的精神力量全部融入了我們的血液之中。

“生如春花燦爛，逝如秋葉靜美。”父親走了，走得寧靜安詳。小雨淅瀝，流云無語，撒卻世間塵埃的父親，風風雨雨一輩子的父親，收斂了生命中最后的光亮，再也不需要為世事勞神費力了。他帶走了自己孱弱的肉體，也在我們心中刻下了永久而遼遠的記憶。

父親以血性、陽剛、智慧、果敢、勤儉、堅忍為底蘊，將偉大的父愛傳承在代代相融的情感長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