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皇帝李連杰：小小平安扣撬動漫漫演藝路

徐建中

國產動作片領域曾先后涌現出不少武打巨星，但被譽為“功夫皇帝”的僅此一位，他就是英俊陽剛、儒雅內斂的李連杰。他飾演的黃飛鴻、霍元甲、方世玉，至今都是公認最經典的版本，一直無人能夠超越。后來，他還成功闖入好萊塢，憑真功夫在國際影壇上打響名號，穩坐功夫巨星的寶座。但是，在他意氣風發，斗志昂揚的背后，一路打拼的創業辛酸史卻鮮為人知。

李連杰喜歡收藏平安扣，在他參加澳門的一次活動時，有人看到他戴著一枚滿色平安扣，價值3000萬元。很多人以為他是在有意顯擺，卻不知道在最困難的時候，正是因為有平安扣的陪伴和激勵，他才能勇敢走過來。正如他自己所說：“我不是霍元甲、不是黃飛鴻、不是英雄，我和大家一樣，就是真實的普通人，也時刻面臨著病痛和沒法繼續工作的困擾。”那么，他和平安扣究竟有著怎樣的淵源，一枚小小的平安扣，又是如何撬動他演藝之路的呢？

中庸之道，在平安扣里化解后悔心結

1963年4月26日，李連杰出生于北京一個普通工人家庭。7歲時，因為體育老師的推薦，他進入北京體校武術班，從1975年到1979年，連續五年榮獲全國武術比賽冠軍。

1980年，電影《少林寺》開拍，李連杰因為扎實的武術功底，被導演張鑫炎相中，出演男主角覺遠。1982年，電影在全國上映，轟動全球，引發繼李小龍之后第二次全球武術熱潮。李連杰一下子被世人矚目，成為國際巨星。

各種榮譽和名利接踵而至，巨大的成功就是一團七彩光環，還不足20歲的李連杰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他為自己的成功暗暗欣喜。

然而，隨著年齡增長，李連杰發現，因為這部戲大火，很多年輕人熱血沸騰，非常憧憬自己能一夜成名，像李連杰一樣火遍全國，所以他們根本無法靜心念書，而是效仿李連杰直接跑去少林寺練武。

李連杰深知，這其實是一種可怕的誤導，習武根本不可能速成，像這樣一窩蜂跑去少林寺，最終只會耽誤學業。并且練武的初衷是為了強身健體，如果一開始就想著憑這個去出名，無異于南轅北轍。

在深深的自責之中，李連杰越來越后悔，這部戲誤導那么多青少年放棄學業去學武，可他們明明連武術是什么都沒有弄清，如果沒有打下扎實的文化課基礎，卻一心只想著習武，他們進入社會后就很容易被淘汰。

許多夜晚，李連杰都被一種內疚和痛苦折磨著，他仿佛看到一個又一個盲目學武的青少年成年后根本就找不到工作。

一個起風的夜晚，李連杰又失眠了，他索性披衣起床，到街上散心。風漸漸停了，街道上行人很少，但路邊的很多店鋪還燈火通明，店員們臉上掛著笑，期待著客人的光顧。

李連杰看了看手表，已經晚上十點半，可這些人還在努力工作。其實，每個人都不容易，也難怪那么多青少年一頭扎進了武術班，可學武不是捷徑，多年之后，他們會不會為今天的草率后悔？

不知不覺，李連杰走到了一家古玩店門前，門店里設置得古色古香，一下子就吸引了他。信步走進去，一眼就看到玻璃柜臺上方懸掛著一枚綠色平安扣，那種綠一點雜質也沒有，他瞬間就想到了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心也跟著變得澄清起來。

店主說：“平安扣也稱懷古、羅漢眼，是一款傳統的吉祥物，每一種造型都被賦予了美好的平安寓意，你別看它外型簡單，就是一個大圓套著一個小圓，可它其實是儒家文化中說的‘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也就是傳統文化中的‘中庸之道。這話聽起來有點拗口，實際上就是說平安扣是有靈性的，把它戴在身上，即便是大煩惱套著小煩惱，也能折中調和，平安吉祥。”

李連杰聽了心中一動：“孔子教我們要學會中庸，中庸就是要調節好自己的心態和心靈，不要讓心太難過、太煩惱，也不要讓它太開心，凡事有一個度就好，那自己為何會為拍《少林寺》產生的影響耿耿于懷呢？”

店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微笑著說：“買一枚平安扣戴上，它會讓你心平氣和，篤定處世，一定會為你帶來好運的。”

李連杰點點頭，買下它貼身戴上，一絲清涼果真讓他的心無比安靜。

回到家，李連杰把平安扣握在手中，在冰涼的夜里，它竟然彌漫出千絲萬縷的暖意。

有人說，平安扣外圈是圓的，象征著遼闊天地混沌;內圈也是圓的，象征一個人內心的平寧安遠。李連杰久久凝視著平安扣，心中的扣也逐漸解開。

如果說大圓是《少林寺》產生的正面輻射，那小圓就是它的負面影響，大千世界包羅萬象，萬事萬物各行其道，這其實是大圓與小圓保持合諧一致的必然。

李連杰認為自己的電影影響了青少年，所以非常糾結，可是，這部影片卻同時開啟了內地的功夫片時代，不但給看膩了各種沉重題材的觀眾帶來了全新的觀影體驗，而且也讓中國功夫的起源地少林寺得到了很好宣揚，這難道不是一種進步？

一枚小小的平安扣，帶給了李連杰全新的啟示，他的心結迎刃而解，凡事有得也會有失，《少林寺》已成事實，現在需要做的不是后悔，而是改進完善，好好拍戲，用更多正能量的電影去引導青年一代。

不畏艱難，在平安扣里敲開好萊塢大門

從此，李連杰喜歡上了平安扣，并開始仔細研究和刻意收藏。單枚平安扣由一根簡單的紅繩經孔穿過，就可以佩戴于胸前，簡單而又吉祥。

而多個平安扣串聯在一起，或者再添加幾顆玉石珠子作為配飾，就可以作為項鏈或手鏈，不論前者還是后者，都凸顯了平安扣的原生之美，除了表達平安外，也寓意著財富的聚集，顯得貴氣優雅。

李連杰收藏的平安扣有的只值幾百元，但有的高達幾千萬元，而他最喜歡戴的，還是第一次買的那枚綠色平安扣。

1997年，李連杰想到好萊塢發展，但并沒有人看好他，就連身邊的朋友也給他潑冷水：“好萊塢是世界巨星云集的地方，可想而之競爭力有多么強，你已經在國內發展得這么好，何必再去受那份罪呢？”

李連杰一聽，知道朋友是好意，自己也確實有些猶豫，如果去了萬一爭不到一席之地，不但會讓同行看笑話，自己在國內這么多年的口碑也會毀于一旦，豈不是自討苦吃？

晚上，李連杰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經意間，他的手忽然觸碰到了胸前的綠色平安扣，一絲清涼沁入心底，大圓邊緣還是那么通透圓潤，無論用手怎么動，都不會硌著傷著，但為什么小圓空空，似乎在譏笑自己呢？

李連杰不禁感覺臉上發熱，如果說大圓是現在穩定安逸的生活，那小圓就是通向挑戰的靶心，平安扣的中庸之道并不是要自己永遠安于現狀，而是要用挑戰來調和。

那一瞬間，李連杰找到了自己的答案。初到好萊塢，幾乎沒有人正眼看一下這個身材并不高大的華人，他四處碰壁，常常只能躲在角落里看著平安扣黯然神傷。

一次在片場，高傲的導演把劇本直接摔在他臉上，還故意冷冷地挖苦：“你是不是不懂英文，所以劇本沒看懂？”

回到住處，李連杰萌生了打退堂鼓的念頭，他甚至收拾著衣服準備回國。但在換衣服時，胸前的平安扣忽然晃動起來，似乎在提醒：“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頭，但回過頭來想一想，是現在的你強大，還是過去的你強大？其實困難可以讓一個人變得更強大，承受能力也會越來越強！”

李連杰一愣，誰說不是呢，出國前朋友都說自己著了魔，難道自己不是在困難中修煉自己嗎？

李連杰決定留下來，一個星期后，終于有一家電影公司愿意請他出演，但片酬很低，只有100萬美元，而且是演一個反派角色。

李連杰猶豫不決，就算自己能接受這個價格，但如果演反派角色，很容易毀掉自己的形象。

回到住處，他給國內的朋友打電話，朋友說這個決定很重要，必須本人拿捏好。李連杰掛了電話，手撫著平安扣出神。忽然，他似乎聽到平安扣在說：“你忘了中庸之道嗎？反派角色和正面角色本就相輔相成，演好了一樣能出成績。”

李連杰揉了揉眼，把平安扣握在心中：“好，我演！”

但是，李連杰怎么也沒想到，當他第二天去簽合同時，對方卻改口了，片酬降為75萬美元。

很明顯，對方在故意壓價。在東南亞電影市場，李連杰早已是金字招牌，可現在是在好萊塢，他就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菜鳥。

李連杰雖心有不甘，但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出演。可是，沒想到對方卻又改口：“50萬美元，不演拉倒。”50萬美元，還包括律師、經紀人、宣傳公司等各項費用，再扣完稅，所剩無幾。

但這次李連杰答應得很痛快：“我演。”就這樣，李連杰拍了他的第一部好萊塢影片《致命武器4》，雖然飾演的是一個反派角色，但他不敢有半點馬虎，一絲不茍把自己這么多年的演技全糅和了進去。

終于，他出色的表演贏得了觀眾的認可，雖然片中巨星云集，但在影片首映當晚，李連杰就獲得7.5分，成為演員排行榜中的亞軍。

第二天，電影公司的老板親自上門，畢恭畢敬地說：“下一部片子請您演主角，片酬1700萬美元，如何？”

李連杰驚喜交加，他以退為進，用實力成功敲開了好萊塢的大門。當記者采訪時，他感觸頗多，說最應該感謝的是不離不棄、時刻相伴的平安扣，正是它的陪伴，才給了自己堅持的勇氣和信念。采訪最后，他還手撫平安扣深情地念了一首哲理詩：“手握玉扣滿心田，抬頭便見境外天;中庸之道方為上，退步原來是向前。”

金玉其中，在平安扣里續寫舞臺傳奇

李連杰，扮演武俠主角時有種十分難得的氣質，干凈、溫和、清澈，除此之外還有種極其適合江湖的浩然之氣，沒那么凜冽凌厲，而是正氣之外多一點可親可愛。黃飛鴻、張三豐、令狐沖……就連他演的張無忌，按電影里的設定，本該是個心思不少的人物，可被他一演，還是頗有原著中的風采。

2013年底，李連杰出席出彩中國人的記者會，可他的精神面貌讓所有人大吃一驚，昔日俊俏英武，身姿矯健的武打巨星，竟然成為了年老色衰的白頭翁，整個人也明顯胖了一圈，這哪里還是人們印象中的功夫皇帝？

原來，因為早年習武留下的病痛，致使李連杰的脊椎受損嚴重，再加上幾十年來不斷忙碌拍戲埋下的病根，近年來，他幾乎常年都在飽受病痛折磨。到醫院一檢查，居然還罹患甲狀腺亢進，一分鐘的心跳動不動就100多下，所以不敢做大量運動，以致體重上升，身體臃腫。

這樣的身體，這樣的容顏，還如何拍戲？李連杰一直認為自己最強大，越是困難越能磨礪自己，但是面對患病的身體，他也只能無奈搖頭。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什么是風燭殘年，自己就像蠟燭上的火苗，看似還能發光，但只要有一點微風，就會搖擺不定，風再大一些，就會熄滅靜止。

這些年，李連杰收藏了不少平安扣，主要是黃金扣、和田玉扣、翡翠扣、水晶扣和蜜蠟扣。而翡翠質地通透，做成的平安扣靈氣十足，他最喜歡。

他常常記起畢淑敏在《平安扣》里形容翡翠平安扣的句子：“它碧綠地沉重地墜在我胸口，澄清中透出云霧狀的‘棉，水色迷朦。扣的正心有一個完整的孔，彷佛一支竹簫橫斷。清洌的空氣在扣中穿行，染出一縷青黛。”

他喜歡那種青黛澄清的感覺，而現在，他常常會看著這些平安扣嘆息，那一聲嘆息，就像突然從房檐下脫落的冰溜子，帶著堅硬與寒冷，一下子就撕裂了他的心。

一天，李連杰去一個拍賣會，看到角落里有一塊青灰色原石，還沒一巴掌大，色澤暗淡，溝壑縱橫，就像一位年老體衰的病人蜷縮在那里。

李連杰的心沒來由地刺痛了一下，他忽然憐惜起這塊毫不起眼的石頭，或許，它也曾經年輕過，不知經過多少磨礪才輾轉到這里，可在這個無人問津的小旮旯，誰會關注？

李連杰看了一下價格，10萬元，有點貴，但他不想讓它在這里繼續孤獨下去。他決定買下。

回家之后，李連杰不免對石傷情，忽然覺得自己和它多么相像。那么，它的腹中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涌動著一顆滾燙的心呢？

他帶著石頭去了玉雕店，他覺得這一定不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他要幫它打開，幫它展示，幫它找到自己的位置。

去掉皮殼之后，一塊上好的翡翠呈現在眼前，肉質細膩，干凈通透，在燈光下，淡淡的青色顯得清澈純凈，水潤欲滴。玉雕店老板睜大著驚奇的雙眼說：“沒想到這么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包裹的卻是一個精品，用這塊翡翠打造一枚平安扣，至少值50萬。”李連杰心中溢出無限溫暖，竟然忽然有點想落淚，精品就是精品，就算外表粗俗不堪，但當它真正展現在人們面前，一樣風姿綽約、貨真價實。

那么自己呢？拍戲這么多年，難道就被病痛之下的一點老態就打敗了呢？李連杰心中雄心驟起，自己還不到60歲，戲，一定得繼續拍下去。

李連杰決定再度出馬勇敢爭鋒，主演一部新電影《夜尤傷》。大病初愈的他終于要拍電影了，聽到這個消息的，影迷們沸騰了。

為了打造好這部影片，李連杰專程去請一代天后張曼玉參演。但近年來張曼玉幾乎淡隱于圈內，過上了閑云野鶴般的清寧日子。起初，她并沒答應，李連杰用拇指和食指捏起胸前的平安扣說：“我病痛纏身都不怕，你怕什么呢？放心，它會讓我們順順當當，合作成功。”

看著李連杰有些憔悴卻分明真誠的眼神，張曼玉終于答應參演。

2021年，為了最大程度保證影片質量，李連杰一擲千金，投資總額高達14億巨款。為了萬無一失，李連杰更是動用了圈內的頂級資源，派出了電影圈的“王炸”組合，編劇是香港鬼馬大佬王家衛，而同樣頗具聲望的業內大佬杜琪峰與麥兆輝也傾情加盟，在片中擔任制片人。

除此之外，這部片子的演員陣容更是空前亮眼，數位重磅大咖云集于此，不僅李連杰親自擔任主演，他還邀請了黎明、張曼玉等老朋友聯合主演，還有孫儷、余文樂、佟大為、竇驍、姜文等加盟。

這部電影分為上下部，一共325分鐘，講述的是南朝四國，宋齊梁陳之間的斗爭故事。李連杰在片中飾演泰王爺一角，是齊王的兄長，一直覬覦王位。《夜尤傷》中，李連杰將與元華飾演的齊王對決飆戲。

雖然，這部戲還未殺青上線，但李連杰信心滿滿，他坦言：“不管一個人多么強壯，多么重要，每個人都會有離世的一天。我已準備好了，雖然沒有人知道什么時候會發生，但我珍惜現在，珍惜每一天，每一時刻。我相信這部戲一定能夠成功，我是一名演員，演員就應該永遠站在舞臺上，就像我收藏的平安扣，有大有小，有起有落，有虛有實，不偏不倚，折中調和……”

編輯/征 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