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微知著挖疑點

◆楊傳波／荊州市審計局

J市審計局在去年部門預算執行全覆蓋審計中，對全市226家預算單位國庫支付系統數據進行比對分析，篩選重點、疑點問題，再分八個專項審計小組延伸核實。其中一個審計小組緊盯預算單位D局預算支出疑點數據，通過對該單位年度決算報表、財務報表和國庫支付系統的數據分析，深挖細查，以19筆“借款”為切入點，挖出該單位會計Z某貪污、挪用公款200余萬元的案件線索。

賬表分析 疑點初現

D局為一級預算單位，是2019年3月機構改革新組建成立的部門，下屬三個副縣級事業單位，業務工作、人員構成比較復雜。審計人員調查發現，該單位2019年共收到財政資金13700萬元，支出8394萬元，資金體量較大。

審計人員將該單位提供的近兩年財政決算報表、單位財務報表、總賬明細賬等資料進行對比分析，發現其財政決算報表和單位財務報表每年收支數均不一致，且差異較大，另外每年年終決算時都有大量調賬，延伸查閱會計憑證時發現，年末甚至有一整本憑證都是各個科目之間的調賬，且邏輯關系不清。

初次交鋒 無功而返

帶著疑惑，審計人員和該單位財務人員開始了第一次正面接觸。經過對會計和出納的分頭詢問，得知出納只是單位臨時聘用人員，平時只負責付款，其他財務上的事一概不知。會計Z某30歲出頭，對于決算報表和財務報表每年收支數不一致的情況，她解釋道：“有一部分是上級單位等渠道來的錢，單位默認是收入，財政局認為是往來款項，大家口徑不一致，造成收支總數不一致，這種現象在市直部門比較普遍。”至于年底大量調賬，她解釋是除了會計工作外，她同時兼顧其他工作，水平有限，時間緊，難免做錯一些會計分錄，就在年底請教外面的專業人士集中調賬。至于哪些是做錯了的，因為時間過去比較久加上疫情持續了幾個月，具體情況只有一筆筆慢慢回憶。

轉換思路 另辟蹊徑

會計Z某的解釋雖然牽強，但情理上似乎說得過去，審計一時陷入了僵局。資金量大、調賬多，大的報表數據一時難以取得突破，審計人員決定換個思路，緊盯資金流向，從支出數據入手。審計組成員小Y仔細分析支付數據，查看“摘要”“備注”欄中的資金用途，一個多次反復出現的詞“借款”引起了小Y的注意。經篩選，2019年全年有23筆借款支出，金額共計18萬元，收款人全是會計Z某本人。全市公務卡結算都推行好幾年了，很少會出現這樣向單位大量借款的情況，這些借款都是做什么用了？為什么都轉到了Z某的工資卡上？通過明細賬上的憑證號在憑證里居然找不到原始借款憑證，那些借款憑證對應的附件都去哪里了？帶著這些疑惑，小Y撥通了會計Z某的電話。

Z某在電話中回復：“單位部分人員是機構改革時轉隸過來，還未來得及辦理公務卡，這些人員出差時先借款，借據集中裝訂在一本憑證上，馬上送過來。”不一會，Z某氣喘吁吁送來一本裝訂好的憑證，里面全是借款單，有單位分管財務領導的簽字，用途全是出差預借費用，并解釋道：“我們先通過財政集中支付系統統一打到個人工資卡上，我再通過網銀或手機銀行等轉給出差人。”Z某還主動提供了該單位的績效考核日志填報賬號，小Y從賬號中查閱所有借款人借款后都有出差記錄，而且憑證里還有出差回來后報銷出差費用、領取出差補助的費用支出。至于催收欠款，Z某拿出一本收款收據，解釋因為疫情影響等因素，很多干部還沒來得及還款，3月中旬上班后已有很多借款人現金還款。如此看來出差的真實性應該沒有問題，線索在這個層面似乎斷了！

緊扣細節 發現破綻

審計延伸已有一周時間，小Y始終心存疑惑，反復翻看那本單獨裝訂的借款簿，有一個細節引起了小Y的注意：全部借款人的筆跡是一樣的！不同時間、不同人借的錢，筆跡怎么可能一樣？唯一的解釋是全都是同一個人填的！而且所有借款最后都轉到了會計Z某的工資卡上，審計組通知Z某準備好工資卡銀行流水，并立刻奔赴D單位。

審計組一行到了D局，經查證，Z某銀行卡流水反映那18萬元借款到賬后立刻被取現，去向不明。審計組立刻對庫存現金進行突擊盤點。出納人員打開保險柜，里面卻空空如也，對于Z某提供的借款人現金還款的收據，出納表示借款、還款她完全不知情。詢問其單位賬戶的支付U鎖，出納說鎖在財務室的抽屜，會計Z某有鑰匙，更有支付密碼。審計人員逐一詢問借款單上的人員，都回復出差事項是真實的，但卻從未在單位借過錢。至此，會計通過偽造借款單，盜取單位資金的事實已清晰浮現出來。

深挖細查 擴大戰果

這18萬元來自單位2019年基本賬戶中，那其他年度、其他賬戶是否還有類似情況？審計人員通過查詢2018年市財政國庫支付系統，發現Z某以同樣手段在2018年就轉出8萬元，同時該單位工會賬戶上30余萬元也被Z某轉走。粗略統計，涉案金額已超過50萬元。

這時，Z某已有所警覺，且存在情緒波動，已經無法開展繼續調查，但現有證據充分，審計人員迅速鎖定證據，完善手續，第一時間將案件線索移送市紀委。而Z某也到市紀委投案自首，當晚即被留置。

根據市紀委反饋信息，會計Z某涉嫌貪污單位財政資金170余萬元，挪用財政資金30余萬元。目前該案已移送司法機關。該市財政部門也采納審計建議，及時出臺制度，督促各預算單位徹底清理從事財務工作的臨時聘用人員，同時升級財政支付系統，將傳統U鎖驗證升級為指紋驗證等，積極堵塞漏洞，確保財政資金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