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中的達權觀

◆杜永慶／秭歸

一部《論語》，我捧讀多遍，通冊誦讀，卻一直不能記憶和領悟。

不過，愚人千慮，必有一得。去年駐村扶貧，閑散寂靜的時刻來品讀，體會到，《論語》除了宣傳孝道、仁義、信用、忠誠、節儉、勤奮等美德外，還包括了活學活用、通權達變的辯證思維，教育弟子不拘泥于書本、不拘泥于成法，要在實踐中靈活運用所學，實施在為人處世執政治國之中。

這種達權觀，體現在對待不同弟子，孔子采取不同的教育方式?？鬃诱J為，“有教無類”，意謂對所有人都可以進行教育，但同時認為，人有智愚上下之分?！拔ㄉ现桥c下愚不移。”“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所以教育要因人而異，不能一套教育方法教到底，一種教育方式教全部。

這種達權觀，體現在孔子提倡的活學活用、學以致用的思想?！罢b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于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要求弟子學習要善于變化，要適應變化，要將所學所悟與千變萬化的實踐切合起來，不能死讀書，僵化教條地學習，如毛主席教導的那樣，不能搞成“本本主義”。

最能體現孔子達權觀的，是《論語·子路》篇中，關于士的論述。子頁問什么樣的人可以稱之為士，孔子說，“行己有恥，使于四方，不辱君命”是上等的士，“宗族稱孝焉，鄉黨稱悌焉”的是次一等的士，最后較差的士是“言必信，行必果”的人，“硁硁然小人哉”。就是說，言必信、行必果的人，又固執又沒見識，如生硬的石頭，敲打時發出木鈍的聲音，固執淺薄。這似乎與孔子一貫所提倡的言而有信、言出必遂的思想大相徑庭。在《為政》篇里孔子提出人要言而有信，有信用，講信譽，他說：“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

對此，我十分疑惑，孔子竟然說出自相矛盾的講述。通過查閱資料，才漸漸明了孔子的辯證觀點?！墩撜Z·里仁》篇里，孔子說：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孔子認為，君子對于天下的人和事，沒有固定的厚薄親疏，只是按照是否符合道義的標準去判斷、去行動。為什么“言必行，行必果”的人只能是下等的士？因為這種人不知變通，固執地認定要守最初的“言”，要依言而行，行而有結果。卻不知道如果一件事不合乎“義”，言怎么可以信？行怎么可以果？即使以前已經作出承諾，后來因當時的“言”所依據的形勢、判斷和理由都發生了變化，現在繼續行、繼續果會違背“義”，我們怎么能死守承諾，在錯的道路上繼續錯下去呢？

一部《論語》共二十篇，包含人生的諸多哲理，只有反復誦讀，深入思索，查閱資料，對比各種理解注釋，才能通徹地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