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藝術”

劉佳璐

四方食事，那是一碗人間煙火。

——題記

綢般的紅汁在鍋中翻浪，噴香的熱油接觸鮮美的魚頭，刺啦作響的聲音迸發跳動，撩撥著眾多吃貨的味蕾。撒上獨家秘制的辣椒，火紅色與魚肚白相映錯雜，成為多少湘江兒女的驕傲。剁椒魚頭，亦是我的心頭好……

斜陽透過象牙色的云層，聚在門前的青石板路上。我懶懶地倚著夕光，左側小溪曲折，偶有幾位行人勞作歸來。鄉言雜著鳥鳴，悅耳動聽。我微微一笑，因為有件事兒值得期待，憧憬著，我又回頭張望。

一縷炊煙裊裊升起，心中驚喜，一溜煙奔進廚房。水霧氤氳里，是奶奶慈祥的笑臉。我踮起腳尖，雙手扒著灶臺，拼命向前探頭。

“好了嘛？好了嘛？”眼珠隨著奶奶的雙手晃動，我的視線緊緊捆牢在那條可愛的胖頭魚上。

奶奶不緊不慢地劃上幾刀，抹上料酒和鹽，見我這般急，搖了搖頭：“哈哈，想吃還得等一會兒呢，待會兒奶奶‘變魔法給你看！”

“好耶好耶！”我用力地拍拍手，差點撞到瓷碗，“那我幫奶奶燒水啦！”我搬起柴禾。

以蔥姜蒜為底，鋪一段色彩斑斕。魚頭一擺，摻上家家戶戶引以為傲的湘式剁椒，點點你擠我碰，眾星捧月般擁抱魚頭。外皮亮得似星光，閃閃的，甚是討人喜愛。

奶奶提裙倚灶，案板前堆疊著的青白蔥絲的魚頭已安詳臥進蒸鍋。窗外漁火村篝遠山朦朧，灶前篤篤刀聲下，忘卻了歲月倥傯。淡淡的煙霧帶著濡濕的水汽，喚醒我沉睡的味蕾。良久，灶火漸燃漸熄，大鍋里還咕嘟嘟冒著些微水泡。魚香漫過那蒸鍋的四周，彌漫在小院的上空，縈繞在渴望的眼神中，飄蕩在蹦跳的童謠里。

我本是一個極愛鬧的孩子，卻在此刻安靜下來，就像三月的風不忍打擾一朵花的開放。取出魚頭，色澤紅亮，喉嚨的唾沫已難以表達我的驚喜。熱油滴進鍋中，奏響清脆的樂聲，湘菜藝術徐徐映入眼簾……

碗筷蓄勢待發，軟糯細嫩的魚肉在口中化開，包裹了我這顆玲瓏心。細細咀嚼，舌尖上的盛宴風卷殘云，唇齒碰撞作響。

黃昏裁成細碎，地平線上的最后一束余光，溫柔地扯扯粘連天空一角。人間煙火味，最撫常人心。鄉味輕點在舌尖，悸動在心窩蕩開……

“嗝，嗝，嗝兒……”

是誰的嗝聲，融入了夜色？

指導教師孟亞琳點評：小作者以詩般的語言，為讀者展開了一幅畫軸：盼望吃剁椒魚頭、奶奶烹制剁椒魚頭、心滿意足享用剁椒魚頭。字里行間流淌出全身感官對舌尖上的“藝術”之美的感受，優美細膩的筆觸氤氳著小作者對生活的熱愛和濃濃的親情與鄉情，情意真摯，韻味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