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定價需加強國際合作和對話

艾渺

如今，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的目標，不僅是中國實現可持續發展、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也是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必然選擇。在近日召開的國際金融論壇（IFF）上，中歐碳定價成為一大熱門話題。

碳定價未來作用至關重要

今年全國兩會上，中國承諾將力爭在2030年前達到碳排放峰值，努力爭取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目標。

所謂“碳達峰”指的就是碳排放進入平臺期后會進入到平穩下行階段，而“碳中和”簡而言之就是實現二氧化碳的零排放。

中國科學院科技戰略咨詢研究院副院長王毅指出，中國碳定價或者碳相關的政策制定是不斷嚴格的。而碳定價可能在未來碳達峰和碳中和中發揮非常重要的作用，這是由碳中和本身系統性、引領性和實踐性的特點決定的。此外碳定價的機制本身并不完全是一個自由市場的機制，而是人為的市場，無論是總量的設定，還是減排的速率和方向都需要確定成本。

對于未來中國碳市場的建設，王毅建議，要從目前的配額以及整個交易過程中碳價的走向對碳價做更好的分析；要逐步明確宏觀政策，包括明確碳排放峰值和明確的行業政策等；要確定碳定價的協調機制；未來中國的政策要考慮彼此之間的協調性，包括碳市場、碳稅、碳定價，以及國外碳邊境調節機制與中國的投融資政策等方面的協調；要采用多步對策和多步競爭，要考慮中國現有情況，實事求是，不能急于求成地推進大幅度碳定價政策；要加強國際合作和對話。

IFF副主席、摩根士丹利全球副主席、意大利前財長多梅尼科·西尼斯卡爾科則介紹了歐洲碳市場的基本情況和碳定價機制。多梅尼科·西尼斯卡爾科表示，碳定價需要考慮政治和社會的因素，同時在不同的地區，碳價格應該是有區別的，因為各個地方經濟的特點不同，產業結構不同，因而碳價格當然應當也不同，但這個價格應該是穩定性的，它不能動蕩得太厲害。

多梅尼科·西尼斯卡爾科還建議中國可以考慮借鑒很多國家已有的經驗，未來采取碳定價和碳稅同時搭配進行的模式。

國際能源署環境與氣候變化部高級能源分析師西里·卡西薩也表達了對中國碳交易市場的看法，他指出，“中國是有特殊優勢的，因為很多人士有很多經驗，這樣能夠促進改革和改進，這樣可以更好地試點碳交易系統，并且獲得更大的進展。中國的碳交易市場的功能和作用能夠幫助中國達成長期的目標。”

北京綠色交易所總經理梅德文認為：“中國擁有世界上最大的綠債市場，去年已經超過12萬億元人民幣，今年即將啟動的碳市場配額將近40億噸，這個數量是超過歐盟的，也是世界最大的碳市場。因而中國市場需要具備廣度、深度和彈性，能夠反映邊際減排成本，反映外部性成本的碳價格信號。”

加強國際合作

談到具體的碳交易，IFF學術委員、中國發展戰略學研究會副會長王元豐設想可以把碳交易個人化，他說：“隨著系統不斷完善和成熟，我們會有更多個人的和中小企業的碳交易，讓他們都能納入到碳交易中來，讓全民參與到碳交易和碳定價中，使消費者真正參與其中，從而讓他們親身了解生產出的產品哪些是高碳，哪些是低碳，最終使其不選擇高碳產品，自主進行節能減排。”

“碳價不應該過低也不應該過高。如果太低，碳排放者就不會在乎排放；如果太高，對企業、消費者來說是很大的負擔。”中國循環經濟學會可再生能源專業委員會副秘書長王衛權說。

梅德文強調，碳減排要從目前比較軟約束的減排轉向更強力度的減排，或者說總量減排；碳核算要更加直接、嚴謹；市場主體要從控排企業為主體轉向控排企業、非控排企業、金融機構、中介機構、個人并重；產品要從現貨為主轉向現貨、期貨、衍生品并重，實現風險轉換功能、流動性轉換功能；配額的分配方式，要從免費分配轉向“免費+有償分配”；重點控排行業要從八大行業轉向達到一定排放標準的排放設施；從代理開戶結算中間服務轉向交易做市商等主動行為；中介服務機構從提供咨詢、監測等服務轉向挖掘、分享和套利等主動行為；市場格局要從區域到全國，從國內為主到國際市場對接，最終走向國際。

“我們要將碳排放社會成本從狹義碳價格轉換為綠色溢價，這是一個更加綜合的治理概念。”中金公司首席經濟學家彭文生表示，所謂綠色溢價就是清潔能源成本和化石能源成本之差。降低綠色溢價，促進經濟主體更多使用清潔能源，有三個手段：一是通過技術進步、公共政策投入來降低清潔能源的成本；二是通過碳排放價格來提升化石能源的成本；三是文化、價值觀念、生活習慣等社會治理手段。

法國碳定價委員會主席阿蘭·奎內認為，實現碳中和的方式有兩個組成部分，一是創新，還有是國際合作。“對于碳交易市場不僅是價格的問題，我相信我們在價格問題上已經取得了很多的進展，主要是關于范圍的問題。另外，國家應當利用碳定價這種激勵使得企業和個人能夠取得比較容易獲得的成果。”阿蘭·奎內說。

關于國際合作，IFF副主席、歐洲碳定價行動小組主席、法國前財長阿爾方戴利表示：“只有世界上的三大經濟體也是三大排放者，中國、美國、歐盟開展合作，這樣才能推動碳定價，同時這三者之間的合作會對全球產生重大的影響。”目前中國和歐洲都在碳市場方面采取非常積極的措施，他希望中歐能一起推動美國建立碳時長，實現能源轉型的根本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