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愷龍 高錦 張艷 徐愛芳 劉芳 閆俊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2019-coronavirus disease,COVID-19)是一種新發呼吸道傳染病[1-2],為進一步提高對COVID-19的認識,為疾病的診療、預防及疫情控制提供參考,筆者對93例COVID-19患者的流行病學特征、臨床表現、實驗室檢查及治療情況等進行回顧分析,現報道如下。
1.1 對象 收集2019年1月22日至2月12日杭州市西溪醫院收治的93例COVID-19患者,臨床診斷及分型依據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辦公廳、國家中醫藥管理局辦公室發布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五版)》診斷標準[3]。輕型患者的診斷標準:臨床癥狀輕微,影像學未見肺炎表現。普通型患者的診斷標準:具有發熱、呼吸道等癥狀,影像學可見肺炎表現。重型患者的診斷標準:符合以下情況之一者:(1)呼吸窘迫,呼吸頻率≥30次/min;(2)低氧血癥,靜息狀態下指氧飽和度≤93%;(3)PaO2/吸氧濃度(FiO2)≤300 mmHg。危重型患者的診斷標準:符合以下情況之一者:(1)出現呼吸衰竭,且需要機械通氣;(2)出現休克;(3)合并其他器官功能衰竭需ICU監護治療。所有患者標本均經熒光PCR檢測新冠病毒核酸呈陽性。本研究經本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方法 收集患者的臨床和流行病學資料、實驗室檢查結果、肺部CT影像學特征以及臨床治療情況,進行歸納與分析。
2.1 流行病學特征 本院首例COVID-19患者入院時間為2020年1月22日,1月30日入院患者人數達到峰值(14例),自2月6日開始明顯減少,根據入院時間繪制93例COVID-19患者日增長變化趨勢,見圖 1。93例患者中男43例,女50例,年齡4~88歲,中位年齡 40歲,見圖2。所有患者均為輸入性,均無華南海鮮市場直接接觸史,其中83例(89.2%)患者有武漢旅居史或與武漢市人員密切接觸史,潛伏期 1~25(9.27±4.27)d。家庭聚集性發病39例(41.9%),在職人員37例(39.8%)。有吸煙史10例(10.8%),伴有基礎疾病,其中以高血壓、慢性肝病為主32例(34.4%),見表1。

表1 93例COVID-19患者的人口統計學、基線特征和臨床結局

圖1 93例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患者日增例數變化趨勢圖(截止2月12日)

圖2 93例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患者年齡分布圖
2.2 臨床表現 患者發病時主要癥狀是發熱(73.1%)、咳嗽(64.5%)和乏力(34.4%),其他癥狀包括咽部不適、頭暈/頭痛、胸悶、咳痰、肌肉酸痛和畏寒;鼻塞流涕癥狀較少見,見表2。

表2 93例COVID-19患者的臨床表現[例(%)]
2.3 實驗室檢查結果 入院時,93例患者實驗室血液學指標檢測結果見表3。

表3 COVID-19患者的實驗室檢查結果[例(%)]
2.4 影像學檢查結果 在93例患者肺部CT表現中,4例肺部未見異常,其余89例異常表現患者中,病灶主要分布、范圍及數量見表4。雙側肺葉受累58例(65.17%),單側肺葉受累31例(34.83%),其中左側肺葉受累8例,右側肺葉受累23例。病灶位置以右肺下葉受累為主,其次為左肺下葉。雙肺病灶范圍3個肺段以上有51例(57.30%),雙肺病灶數量3個以上50例(56.18%)。病灶形態主要表現為結節狀占67.42%(60/89),斑片狀占56.18%(50/89),混合磨玻璃樣占 51.69%(46/89),實變影占51.69%(46/89)。僅有2例患者出現少量胸腔積液,未見肺門、縱隔淋巴結腫大。65例普通型患者經過治療1周左右,肺部CT表現為病變范圍縮小,數量減少;肺實變灶密度變淡,吸收好轉。病灶好轉跡象見圖3。

圖3 34歲女性普通型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患者肺部CT檢查(a:患者入院時右肺上葉、兩肺下葉散在磨玻璃樣及斑片狀高密度影;b:患者出院時右肺上葉、兩肺下葉少許炎癥,吸收好轉)

表4 89例COVID-19患者肺部CT檢查病灶分布、范圍及數量(例)
2.5 臨床治療與專歸 所有患者均被隔離予以抗病毒治療,主要包括洛匹那韋 400 mg、1次/12 h,鹽酸阿比多爾顆粒0.2 g、3次/d,重組人干擾素α-2b針500萬U、2次/d霧化吸入(氧氣)。20例(21.5%)患者予以抗感染治療,抗生素包括可樂必妥片、莫西沙星片、左氧氟沙星片。8例(8.6%)患者由于肺炎嚴重或病情進展較快使用了甲強龍,以減輕炎癥性肺損傷。抗生素和皮質類固醇的使用劑量因人而異。截止2020年2月29日,已有86例患者出院,其中輕型12例,普通型65例,重型9例;其余7例普通型患者仍在治療中;無一例死亡。
從本院收治COVID-19患者日增例數變化趨勢圖可見,2020年2月6日開始明顯減少,下降趨勢與全國趨勢一致。本研究結果顯示,93例COVID-19患者中女性比例(53.8%)高于男性(46.2%),提示女性發病風險略高于男性,與王英鑒等[4]報道一致,但與Chen等[5]報道結果相反,表明病毒在不同地區間的性別分布有一定差異。從年齡分布情況看,各年齡段均有感染病例,表明人群普遍易感,但以20~60歲感染人數居多,兒童感染例數較少(7例),可能與兒童接觸機會相對較少有關。與武漢市傳播途徑不同,杭州市COVID-19患者以輸入性傳播為主,且多為家庭聚集性發病(41.9%),其中一家7人先后相繼感染,呈現典型家庭聚集性暴發,也證實了新型冠狀病毒(SARS-CoV-2)感染在密切接觸者中可聚集發病[6]。本研究中34.4%患者(含9例重癥)伴有慢性基礎疾病,主要是高血壓和慢性肝病,表明伴基礎疾病患者免疫功能較弱,是SARS-CoV-2的易感人群,同時提示臨床對于合并基礎疾病患者需密切觀察病情,妥善處理,以避免病情進展。
與武漢市COVID-19患者相比,杭州市患者癥狀較輕,以輕型和普通型患者為主,僅9例為重癥患者,與Xu等[7]報道一致,主要以發熱為主,其次為咳嗽和乏力,部分患者出現咽部不適、頭暈、頭痛等,較少見鼻塞流涕、腹瀉和氣急等癥狀。或與杭州市COVID-19患者多為二代或三代病毒感染,毒力減弱有關。
實驗室檢查結果顯示,93例COVID-19患者WBC(79.6%)和PLT(80.6%)多在正常范圍內,與Chan等[6]報道基本一致,但嗜酸性粒細胞下降尤為明顯,93例患者中下降57例,占比高達 61.3%,Li等[8]研究也有類似發現,可能與機體為抵抗病毒感染,大量分泌腎上腺皮質激素有關,具體機制有待進一步研究。另一計數明顯下降的是淋巴細胞(40.9%),有學者認為淋巴細胞計數的大幅減少表明病毒消耗了大量免疫細胞并抑制了人體的細胞免疫功能[9]。Wang等[1]對33例COVID-19患者的實驗室數據進行動態追蹤,發現5例非存活者淋巴細胞持續下降直至死亡,與中東呼吸綜合征(MERS)及嚴重急性呼吸綜合征(SARS)冠狀病毒感染所見一致。因此無論在臨床診斷、病情觀察或預后判斷上均應高度重視淋巴細胞這一指標,動態觀察淋巴細胞計數百分比及絕對值的變化,如果淋巴細胞計數絕對值進行性下降,特別是急劇下降提示預后不良[10]。本研究發現多數患者炎癥感染指標出現異常,其中病毒感染較為敏感指標SAA升高比例尤為顯著,其次是CRP,極少患者出現PCT異常,另凝血功能結果示40.9%患者出現Fib升高,與Chan等[6]報道基本一致,表明早期檢測患者體內SAA、CRP以及Fib有助于COVID-19的輔助診斷,而PCT作為細菌性炎癥感染參數,可作為早期鑒別診斷指標。生化指標結果顯示,ALB和PAB降低的患者比例較高,分別為49.5%和65.1%,與機體感染病毒后,立即啟動防御機制,處于炎癥狀態有關;肝酶異常患者占比為17.2%,且多為輕度升高(<3~4倍正常值上限),可能與患者伴有慢性肝病或COVID-19患者體內發生細胞因子風暴綜合征(cytokine storm syndrome,CSS)有關。血清肌酐、尿素氮升高患者雖不到1/5,與患者伴有高血壓有關,但不可忽視腎功能指標的異常,需動態觀察。
本研究除4例患者肺部CT檢查無影像學改變外,其余89例均出現影像學異常,COVID-19患者以兩肺葉同時受累多見,右肺下葉受累多見,其次為左肺下葉。可能與病毒的靶細胞在下呼吸道有關[11]。病灶位置也顯示雙肺廣泛分布,病灶數量以3個以上為主。病灶形態以結節狀為主,其次為斑片狀、混合磨玻璃樣、實變影。僅有2例患者出現少量胸腔積液,沒有患者出現白肺,這與杭州市COVID-19患者以輕型和普通型為主相一致。本研究提示肺部CT檢查結果對新冠肺炎患者的確診、疾病的嚴重程度具有重要意義,要盡早完善CT檢查,結合流行病學史,及時評估病情、及時治療。
積極采取抗病毒治療,適時聯合抗菌藥物及對癥支持治療,在治療肺部炎癥較重或病情進展較快患者時加用小劑量激素,可有效控制病情,但對于激素使用的劑量、時機及利弊需臨床實踐進一步證實。
綜上所述,杭州市COVID-19患者主要流行病學特征為以輸入性傳播為主,家庭聚集性發病多見,人群普遍易感。臨床表現以發熱、咳嗽和乏力為主。實驗室指標嗜酸性粒細胞和淋巴細胞計數降低比例,SAA、CRP以及Fib等感染指標升高比例較高。肺部CT檢查多有影像學異常改變。故結合臨床表現、實驗室血液指標和肺部CT檢查有助于COVID-19患者的早期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