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波:2021年4月4日,是四位衛國戍邊英雄陳紅軍、陳祥榕、肖思遠、王焯冉犧牲后的第一個清明節。這天,在陳紅軍烈士的墓前,陳紅軍的妻子抱著出生不久的孩子前來祭奠,這是孩子第一次和爸爸“見面”。網友們看到這一幕,紛紛落淚。
每逢清明,踏青思故,我們追憶故人,更追憶英烈。當我們一遍遍提起英雄的名字,不要忘記,還有更多無名英烈的血肉之軀化作無名的墓、無字的碑。近代以來,中國犧牲的英烈約2000萬名,僅有193萬人留下了名字。福建武夷山張山頭村的后山上,200多畝地的竹林深處,就有1343座無名紅軍墓;抗美援朝戰爭中,近20萬中國人民志愿軍在異國他鄉浴血奮戰,至今還有很多英魂未能回歸故里;在大漠深處的馬蘭烈士陵園,也長眠著許多無名烈士,為了打造新中國的核盾牌,他們隱姓埋名,一頂軍帽、一套軍裝就是他們在戈壁黃沙中留下的全部記憶……他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一群為了國家、為了人民無畏生死、英勇奮戰的人。他們,有著共同的名字——無名英雄。
和平勿忘先烈,幸福莫忘英雄。中華民族是崇尚英雄的民族,習近平總書記曾多次表示:“崇尚英雄才會產生英雄,爭做英雄才能英雄輩出。”北京西山無名英雄紀念廣場,4名烈士塑像正前方的銅板上刻著一段銘文:“你的名字無人知曉,你的功勛永垂不朽。你們,在烈火中永生。”這應該也是對所有無名英雄的告慰。清明追憶英烈,讓我們追尋福建武夷山張山頭1343座無名紅軍墓的故事,銘記這些無名英雄的忠魂!
時文選讀
張山頭,那1343座無名紅軍墓
□林春茵 吳晟煒 張麗君
三塊青磚、一個編號、一根紅飄帶,標志一位紅軍長眠于此。張山頭常年云霧繚繞,雜草青苔早已浸染墳冢。雨打竹林的沙沙聲,如同一曲悲歌永遠回旋。
張山頭坐落于武夷山脈崇山峻嶺間。清明節前夕,武警福建總隊南平支隊執勤三大隊官兵來到此地祭掃。在密林深處,他們齊聲朗誦《可愛的中國》,緬懷英烈,誦讀聲聲振林樾,在山林間回響激蕩。
“我們相信,中國一定有個可贊美的光明前途……生之快樂將替代了死之悲哀,明媚的花園,將替代了凄涼的荒地!”這是中國革命家、軍事家方志敏1935年于獄中寫下的遺作《可愛的中國》片段。
張山頭:每一間民房都是醫院
福建南平武夷山市洋莊鄉小漿村張山頭自然村,是一個有著300多年歷史的小山村,曾是閩北紅軍中醫院、中共閩北分區委和閩北紅軍獨立團駐地。
身為閩浙贛省蘇維埃政府主席、紅十軍團締造者的方志敏兩度入閩期間,曾到此看望慰問傷病員。
武夷山市文物與文化遺產管理所文史研究員趙建平是這片無名紅軍墓群的發現者。據考證,20世紀30年代,中央蘇區閩北紅軍中醫院存在于張山頭村有六年之久,一度收診兩三百人。“這里曾發生過多次戰斗,后山所葬的,是閩浙贛蘇區紅軍官兵和蘇維埃政府工作人員。”趙建平說,“張山頭的每一厝房子,在當時都是一個小小醫院;房子里的每一個女人,都是當時的護理員。”
一座座紅軍墓,更是牽動著66歲村民楊學文的心神。楊學文祖母是當年紅軍洗衣隊成員,“聽奶奶講過,當時擔架隊每天都會抬來很多傷病員,早上這些紅軍戰士還活著,到晚上就沒了,她們邊洗衣服邊哭;然而回到醫院,還要安撫紅軍傷員。”
“老人說,為保護犧牲紅軍的家屬,不敢立碑標注烈士姓名。”楊學文說,漫漫90年間,張山頭村民將這些無名墓中掩埋的烈士視為親人,每逢清明和中元節,都按鄉俗祭掃,奉上一掬米、一把鹽、一炷香,“已經守護三代人了。”
每一年,村民們依照清明風俗,劈開竹子取“生”竹片為“碑”立于墓前,竹片上用紅漆標出編號,并系上紅綢帶。村民給予了逝者“生而為人的尊嚴”,也是“身為紅軍的尊嚴”。
上千座紅軍墓,僅閩北紅軍中醫院院長王日華有銘文,其他均無記載,且大多是外鄉外省人,年紀不及弱冠,趙建平坦言:“(他們)家人或者找尋他們幾十年,都不知他們葬于此處。”
英雄后人潘迪淵:這1343位英烈都是我的爺爺
江西余干人潘迪淵,是張山頭無名烈士墓群中目前唯一找到親人的紅軍烈士后代。他的爺爺潘驥,或長眠于此,亦無跡可尋。
2019年清明時節,潘迪淵來到張山頭,將一抔曾浸染爺爺鮮血的黃土,帶回了江西老家。
1983年編印的《福建省崇安縣革命烈士名錄》,記錄有名有姓的烈士只有15位,潘驥是其中之一。1926年,潘驥最后一次回家,此后幾十年間再杳無音訊。直到1998年,潘迪淵與父親潘嘉馥自方志敏《可愛的中國》中讀到:“團長潘驥同志,在攻土屋時,被敵彈打破了嘴巴,抬回來待了三天就犧牲了。”
然而,方志敏所說的潘驥犧牲之地“梭坨楊”,與武夷山方言有異,潘迪淵和父親踏遍江西境內的樂平、玉山縣,福建的建陽和武夷山等地,尋親20多年未果。父親潘嘉馥油盡燈滅,臨終前,囑托兒子一定要將爺爺帶回家。
潘迪淵“把一切可能有用的手段都用上”,參加戶外運動群,還參加了藍天救援隊。他的尋親之路一度引發千萬驢友關注。有人提供了線索,“梭坨楊”即是距離張山頭村不遠的“沙渠洋”村。在武警南平支隊執勤三大隊官兵陪同下,潘迪淵來到張山頭紅軍墓群,這里長眠之人沒有姓名,沒有墓碑,他掬一抔黃土帶回了家。
“茫茫青山,爺爺的墓已無處可尋。”潘迪淵說,“這1343位英烈都是我的爺爺。”
兩塊墓碑見證:今日之中國正是“可愛的中國”
2012年5月,閩北紅軍中醫院遺址被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列入全國革命遺址普查名錄。2019年,張山頭紅軍墓群被列入第八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山上一處高80厘米的石碑,上書“紅軍墓”,右下角標注“三一年立”,石碑已嚴重風化,要不是村民年年描紅,幾乎字跡難辨。但在村口,一座花崗巖新石碑已經立起,莊嚴肅穆,告慰著先烈英靈。
自2016年起,武警福建總隊南平支隊執勤三大隊官兵守護著這些無名紅軍墓,在村里修建紅軍文化長廊和黨史紀念館。官兵們與村民結下深厚聯結,幫扶修建盤山公路、為留守兒童助學,為村民巡診。30歲的軍醫林義敏定期巡診,為村民們寫下厚厚的一本醫療檔案;擔心村民看不懂藥盒上的說明書,他為每一位老人特制加大字體的“醫囑單”……武警福建總隊南平支隊執勤三大隊教導員施毛毛說,將追尋革命先烈的足跡,繼承紅色傳統,保衛今日之中國。
今日之中國,就像方志敏寫下《可愛的中國》所期望的那樣:“到處都是活躍的創造,到處都是日新月異的進步……”
那些密林里的無名之墓,成為永不能忘卻的記憶。我們不知道他們是誰,卻知道他們是為了誰。
(摘自微信公眾號“中國新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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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士尋親政府公共服務平臺”正式上線:讓英雄早日回家
不同時代,都有英雄,為了我們,為了國家,他們奮勇向前,視死如歸。這些英雄烈士值得我們永遠銘記。全國現有196萬余名登記在冊烈士,由于種種原因,一些烈士信息不夠完整準確,一些烈屬只知親人犧牲卻不了解詳細信息,不知其安葬的地址,更無從現場祭奠。2021年4月2日上午,“烈士尋親政府公共服務平臺”正式啟動上線。烈士尋親政府公共服務平臺上線后,退役軍人事務部將依托信息平臺收集烈屬尋親申請和尋親線索,發布尋親信息,充分運用大數據、信息化手段,調動退役軍人事務工作系統力量,發動媒體和社會力量為烈士尋親,努力提高尋親成功率。
據央視新聞消息,平臺上線6個小時內,頁面訪問量超過10萬人次,收到來自全國各地軍人烈屬、社會熱心人士提供的線索105條,新收到烈士尋親申請1207條,通過平臺,已與5位烈士親屬取得聯系,他們分別是:
段楠:生于1908年,湖南酃縣人。1928年加入中國共產黨,生前為中共酃縣西區區委常委和西區游擊隊第三路指揮。1931年1月在中山旅社被捕。同年2月7日,于上海龍華就義,年僅23歲。現安葬于上海市龍華烈士陵園。
湯上倫:生于1904年,江蘇如皋縣人,192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生前為如皋縣委書記。1937年1月在華德路鴻興坊被捕,同年2月7日于上海龍華就義,年僅27歲。現安葬于上海市龍華烈士陵園。
李壽山:生于1906年,河南蘭考縣人,生前在蘭考縣城一小學校從事革命教育工作,1935年10月在蘭考縣因叛徒出賣被捕,在河南開封縣監獄中犧牲,時年僅29歲。現安葬于河南開封市烈士陵園。
高泉生:原籍山東乳山,生前為解放軍31軍91師272團戰士。1949年5月,在解放上海戰役中犧牲。現安葬于上海市閔行區烈士陵園。
郭占鰲:生于1924年,寧夏平羅縣人。生前為中國人民志愿軍19兵團64軍191師572團1營3連班長兼黨小組長。1951年11月10日,在朝鮮馬良山防御作戰堅守216.8高地的戰斗中壯烈犧牲,年僅27歲。現安葬于朝鮮開城志愿軍烈士陵園6號墓。
(以上信息綜合自微信公眾號“央視網”“退役軍人事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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