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繼瓊 封宇琴
綠色發展是實現區域經濟可持續發展的重要途徑。成都市地處川西平原腹地,是長江上游重要的生態安全屏障。2018年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視察天府新區時提出,“突出公園城市特點,把生態價值考慮進去”〔1〕。隨后,成都在全國范圍內率先推進“公園城市”建設。2020年,成都市委第十三屆七次全會進一步明確了到2035年“踐行新發展理念的公園城市示范區成為全國樣板”的遠景目標。綠色發展是在生態環境容量和資源承載能力的制約下,通過保護自然環境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新型發展模式〔2〕,也是推進成都市高質量發展的必然要求。
目前,國內外學者對綠色發展水平測度的研究較為豐富。國外學者如Satbyul(2014)等〔3〕、Toshiyuki(2017)〔4〕等從資源環境、社會包容和人類福祉等維度出發,在評價綠色發展水平方面形成了較為成熟的指標體系,如綠色增長檢測指標體系、生態效率指標體系、綠色創新測度體系、環境績效指數(EPI)等。國內學者對綠色發展水平評價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兩個層面:一是產業綠色發展水平評價研究。這主要集中在農業和工業兩大產業,少量涉及到水利、能源等具體行業。例如,李琳等(2015)構建了區域產業綠色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采用主成分分析法對我國31省(自治區、直轄市)2007-2012年的產業綠色發展水平進行了評估〔5〕。高健等(2020)運用錫爾指數初步評估了江蘇省農業綠色發展水平〔6〕。王麗娟等(2020)運用熵值法測算了天津市農業綠色發展指數,并運用多元回歸模型對農業綠色發展的動力因子進行了實證分析〔7〕。涂正革等(2018)利用門限回歸方法探討了我國工業綠色發展的水平和動力源泉〔8〕。栗欣如等(2021)通過建立水利綠色發展二維關聯評價指標矩陣,測算了2008-2017年我國水利綠色發展水平,并分析了其時間演進趨勢〔9〕。李彥普(2020)構建了能源綠色評價模型,運用熵值法測度了2008-2017年河南省能源綠色發展水平〔10〕。二是區域綠色發展評價研究。這主要圍繞全國、省域和城市群等層面展開。楊志江等(2017)基于跨期生產前沿的SBM-DEA模型測算了中國省際1999—2012年的綠色發展效率 ,并對其收斂性進行了檢驗〔11〕。郝淑雙等(2019)通過構建區域綠色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對2006—2014年中國省際綠色發展水平進行了測算,并分析了影響綠色發展的相關因素〔12〕。張旭等(2020)運用熵權法和探索性空間數據分析技術實證研究了2013-2017年中國省域高質量綠色發展水平〔13〕。黃寰等(2019)運用熵權TOPSIS方法對西藏綠色發展水平進行了測度〔14〕。張歡等( 2016) 運用多層次評價方法和熵權法測度了湖北省2004—2013年各地市州綠色發展水平,并運用Morans I指數分析了湖北省綠色發展空間關系〔15〕。李華旭等(2017)運用主成分分析法,對長江經濟帶沿江地區綠色發展指數進行了定量評價與排序,并運用回歸模型方法,甄別了沿江地區綠色發展水平的關鍵影響因素〔16〕。
已有研究大多集中在東中部區域,并以全國、省域和城市群為主要研究對象,但是以西部地區為研究地域范圍,特別是針對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的定量研究還較為缺乏。本文以成都市為研究對象,通過構建綠色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利用TOPSIS方法和熵值法對2005-2019年綠色發展水平進行測度,以期客觀反映其綠色發展水平和演化態勢,為提升全市綠色發展水平提供參考借鑒。
1.研究方法
(1)TOPSIS方法。TOPSIS方法是多目標決策分析中的一種常用方法,又稱為優劣解距離法。它通過檢測評價對象與“理想解”和“負理想解”的距離來進行排序。若評價對象最靠近“理想解”同時又最遠離“負理想解”,則為最好;否則為最差。這種逼近于“理想解”的排序技術,可以對評價對象進行橫向、縱向對比分析,有利于把握評價對象的綜合水平。其具體計算步驟如下:
第一,建立加權規范化矩陣V。V=(Aij)m×n=Yij×Wj={yij×wj}m×n,其中,Wj為權重對角矩陣,Yij為標準化后的矩陣,i=(1,2,…,m);j=(1,2,…,n)。

第三,計算不同年份各評價對象到正負理想值之間的歐氏距離。
(2)熵值賦權法。本文采用熵值賦權法確定了指標權重。熵值賦權法主要依據各指標所包含的信息量大小來確定其權重,能夠避免主觀因素的影響。
2.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本文從綠色發展內涵出發,在充分梳理、借鑒國內外有關同類評價指標體系的基礎上,遵循指標的科學性、客觀性、代表性、有效性和可得性等原則,構建了由3個一級指標、6個二級指標和33個三級指標構成的成都市綠色發展指標體系(詳見表1)。

表1 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
一級指標由經濟增長綠色化程度、資源環境承載力和政策綠色支持力3個維度構成。其中,經濟增長綠色化程度包括經濟增長質量、產業綠色化水平兩個二級指標和人均GDP、經濟密度、第一產業勞動生產率、人均糧食產量等14個三級指標,主要反映經濟增長的效率以及產業綠色化程度。資源環境承載力包括資源承載力、生態環保壓力兩個二級指標和市區人均綠地面積、人均公園綠地面積、單位農業產值化肥施用量、全市人口密度等9個三級指標,主要反映經濟發展的資源支撐以及帶來的環境壓力。政策綠色支持力包括基礎支撐能力、環境治理能力兩個二級指標和節能環保支出占公共支出比重、教育支出占公共支出比重、工業廢水治理設施治理能力、工業廢氣治理設施處理能力等10個三級指標,主要反映環保支出情況以及環境治理能力狀況。數據主要來源于2006-2020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成都統計年鑒》《四川統計年鑒》《成都市政府工作報告》《成都市環境質量公報》《四川省生態環境狀況公報》《成都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以及Wind數據庫等。
1.成都市綠色發展總體水平
2005-2019年,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呈現總體上升態勢(詳見圖1)。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2005年為0.357,2019年上升至0.723,增加了0.366。這說明成都市綠色發展呈現整體向好的態勢。根據變化趨勢和程度,本文將這一過程劃分為四個階段:

圖1 2005-2019年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變化情況
第一階段(2005-2009年):綠色發展水平輕微下降。該階段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由2005年的0.357降至2009年的0.331,下降了0.026,降幅為7.28%。從該階段經濟增長綠色化程度、資源環境承載力和政策綠色支持力3個維度變化情況看,除了經濟增長綠色化程度有所上升以外,資源環境承載力和政策綠色支持力均呈下降態勢。其中,政策綠色支持力下降幅度較大,從2005年的0.426下降至2009年的0.242,下降了0.184,降幅達43.2%;資源環境承載力從2005年的0.383降至2009年的0.378,下降了0.005,降幅為1.3%。可見,該階段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的降低主要與政策綠色支持力不足和環境資源承載力不高有關。從實踐來看,該階段成都市經濟增長處于快速上升時期,GDP增速年均超過12%,其中,2009年GDP增速達14.7%。快速的經濟發展帶給資源環境的壓力日漸突出,使得該階段全市總體綠色發展水平不高。
第二階段(2010-2012年):綠色發展水平快速提升。該期間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由2010年的0.387升至2012年的0.494,增加了0.107,增幅達27.65%。該階段經濟增長綠色化程度和政策綠色支持力均大幅提升,其中,政策綠色支持力增幅最大,由2010年的0.259增加至2012年的0.502,增加了0.243,增幅達93.82%;經濟增長綠色化程度由2010年的0.42增加至2012年的0.535,增加了0.115,增幅達27.38%,這說明成都市綠色發展的政策支持力度顯著加大,經濟轉型的效果進一步顯現。但該階段資源環境承載力仍保持下降態勢,由2010年的0.475降至2012年的0.412,下降了0.063,降幅為13.26%。因此,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的快速上升主要是政策綠色支持力和經濟增長綠色化程度顯著提升帶來的。
第三階段(2013-2015年):綠色發展水平保持平穩。該期間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維持在0.50-0.54范圍內,處于相對平穩狀態。該階段經濟增長綠色化程度、資源環境承載力和政策綠色支持力均呈略微上升態勢。其中,經濟增長綠色化程度由2013年的0.571增至2015年的0.596,增加了0.025;資源環境承載力水平由2013年的0.381增至2015年的0.437,增加了0.056;政策綠色支持力水平從2013年的0.521增至2015年的0.553,增加了0.032。黨的十八大將生態文明建設上升到“五位一體”的戰略高度,綠色發展理念日漸深入人心。所以,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的平穩提升與污染治理力度不斷加大,以及政策支持力度進一步提升有關。
第四階段(2016-2019年):綠色發展水平顯著上升。該期間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從2016年的0.619提升至2019年的0.723,增加了0.104,增幅為16.8%。該階段經濟增長綠色化程度、資源環境承載力和政策綠色支持力均呈進一步上升態勢。其中,政策綠色支持力增幅最大,達到35.17%;其次是經濟增長綠色化程度,增幅為18.27%,資源環境承載力增幅較小,為1.14%。可見,政策支持力度的加大是促進該階段綠色發展水平提升的主導因素。近年來,隨著生態文明建設的日益推進,成都市單位GDP能耗、單位GDP水耗均呈大幅度下降態勢,經濟增長效率和產業綠色化水平日益提升,總體綠色發展水平顯著增強。
2.成都市綠色發展子維度評價
(1)經濟增長綠色化程度日益提升。由圖2可知,2005-2019年成都市經濟增長綠色化程度日益提升,從2005年的0.268提升至2019年的0.738,增加了0.47,增長1.75倍。這期間經濟增長質量水平從0.11大幅上升至0.988,增加了0.878,增長7.98倍。產業綠色化水平從0.32上升至0.672,增加了0.352,增長1.1倍。從實踐看,近年來成都市圍繞綠色發展,實施“東進、南拓、西控、北改、中優”發展戰略,重塑產業空間格局,加快產業功能區建設,在構建資源節約、環境友好、循環高效的生產方式方面取得了明顯成效,推動經濟社會綠色化程度不斷提高。

圖2 2005-2019年成都市經濟增長綠色化水平變化情況
從經濟增長質量和產業綠色化水平的動態演化特征看,2005-2009年,經濟增長質量水平滯后于產業綠色化水平;但二者的差距呈逐漸縮小狀態,由2005年的0.21縮小到2009年的0.081。此后,隨著經濟增長質量水平的不斷提升,2010-2019年,經濟增長質量水平超過產業綠色化水平,且二者的差距呈現不斷上升態勢,這說明成都市經濟增長質量提升水平較快。但由于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是一個長期的過程,目前成都市產業綠色化水平有待進一步提升,特別是高端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和清潔高效的低碳能源體系仍有待進一步健全。
(2)資源環境承載力水平波動上升。由圖3可知,2005-2019年成都市資源環境承載力水平呈現“波動上升”變化態勢。其中,資源環境承載力水平2005-2009年處于相對平穩且略微下降態勢,維持在0.38-0.42之間。2009年資源環境承載力水平為0.378,較之2005年微降0.005。2010年資源環境承載力水平提升至0.475,比2009年增加了0.097。2011-2014年資源環境承載力水平再次下降,由2011年的0.398下降至2014年的0.375,下降了0.023。2015-2019年,資源環境承載力水平日益提升,由2015年的0.437增加至2019年的0.622,增加了0.185,增幅達42.33%。

圖3 2005-2019年成都市資源環境綠色化水平變化情況
這期間生態環保壓力指數呈現不斷減小的變化態勢,由2005年的0.615減少至2019年的0.427,降幅達30.57%,其中,生態環保壓力的最高點出現在2008年,達到0.719,這與當年成都市經濟快速增長密切相關。2008年成都市GDP總量達3901.0億元,按可比價格計算,比上年增長12.1%,生態環境壓力不斷加大。資源承載力指數呈現“先上升—后下降—再上升”的變化態勢。其中,2005-2010年,資源承載力指數由0.164上升至0.433,增長了0.269,增加1.64倍。此后,資源承載力指數有所下降,由2010年的0.433降至2014年的0.359,減少了0.074。隨后,成都市資源承載力指數再次提升,由2014年的0.359增加至2019年的0.774,增加了0.415,增長1.16倍。總體而言,2005-2019年成都市資源承載力能力呈現提升的趨勢,生態環境狀態逐漸改善,為綠色發展提供了良好的資源環境支撐。
(3)政策綠色支持力先下降后上升。由圖4可知,成都市政策綠色支持力水平呈現“先下降后上升”的變化態勢。其中,2005-2009年為下降階段,政策綠色支持力水平由2005年的0.426下降至2009年的0.242,下降了0.184,降幅達43.19%。2010-2019年為上升階段,政策綠色支持力水平由2010年的0.259增加至2019年的0.834,增加了0.575,增長2.22倍,這主要與成都市綠色發展政策環境的日益優化有關。

圖4 2005-2019年成都市政策綠色支持力水平變化情況
與成都市政策綠色支持力水平演化態勢一致,基礎支撐能力和環境治理能力也呈現出“先下降后上升”的變化態勢。其中,基礎支撐能力由2005年的0.429下降至2010年的0.214,然后再上升至2019年的0.839,環境治理能力由2005年的0.424下降至2009年的0.23,然后再上升至2019年的0.832。近年來,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成都市積極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環保投入力度不斷增大,節能環保支出占公共支出的比重由2012年的1.58%上升至2019年的2.15%;與此同時,《成都市節能減排降碳綜合工作方案(2017-2020年)》《成都市環境總體規劃(2015-2030年)》《成都市環城生態區總體規劃》《成都市生態文明建設目標評價考核辦法》等相繼出臺,為綠色發展提供了良好支撐。
1.結論
本文通過構建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采用TOPSIS方法和熵值法對2005-2019年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進行測度,得出以下結論:成都市綠色發展水平總體上呈現提升態勢,綠色發展水平由2005年的0.357提升至2019年的0.723。期間,經濟增長綠色化程度日益提升,其中,經濟增長質量水平由0.11提升至0.988,產業綠色化水平從0.32上升至0.672;資源環境承載力水平呈現“波動上升”變化態勢,其中,生態環保壓力指數不斷減小,資源承載力指數則表現為“先上升—后下降—再上升”的演化趨勢;政策綠色支持力水平呈現“先下降后上升”的變動態勢;其中,基礎支撐能力和環境治理能力與政策綠色支持力水平演化態勢一致,也呈現出“先下降后上升”的變化趨勢。
2.對策建議
第一,牢固樹立和踐行新發展理念。成都市要增強對綠色發展的重要性、緊迫性、長期性和艱巨性認識,貫徹“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堅持走綠色、低碳、循環發展之路,以理念轉變為引領,扎實推進公園城市建設,打造踐行新發展理念的公園城市示范區的全國樣板。
第二,推進產業綠色發展轉型。從成都市綠色發展指標體系評價結果看,在6個二級指標維度中,產業綠色化水平相對較低,未來應進一步加大力度,積極推進產業綠色化轉型。一方面,要推動高耗能、高污染產業“瘦身”,完善落后產能、高污染企業的市場退出機制,降低成都市高污染、高物耗、高能耗產業的比重,用先進技術改造傳統產業。另一方面,培育壯大新興產業,立足成都市城市戰略定位、資源稟賦和比較優勢,構建以先進制造業、現代服務業和新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開放型產業體系,夯實綠色發展的產業基礎。
第三,提升資源環境承載力。進一步打好“藍天、碧水、凈土”等污染防治攻堅戰。高起點規劃實施錦江水生態治理、天府綠道等重大生態工程。開展成都全域增綠行動,提升建成區綠地率和綠化覆蓋率。提高森林質量,推進濕地生態系統和生物多樣性保護。建立健全清潔高效的低碳能源體系,不斷提升清潔能源在能源結構中的比重。
第四,完善政策綠色支持力。成都市要加快建立碳排放交易權制度,制定電價、氣價及分布式能源建設政策,建立健全森林生態效益補償、生活垃圾跨區域處理補償、新能源汽車推廣等綠色發展機制,進一步完善綠色發展的政策體系,更加科學高效地推進環境治理體系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