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訪徽州古韻

飛揚

如果有一個地方，入眼成畫，許多人心中第一時間闖入的也許就是“古徽州”。“山繞清溪水繞城，白云碧嶂畫難成”“地多靈草木，人尚古衣冠”“一生癡絕處，無夢到徽州”……詩詞中的古徽州俯拾皆是美景，每一處都值得去追尋。

尋覓古徽州，安徽省黃山市的歙縣和黟縣是首選之地。歙縣，徽州六縣之一，古徽州府治所在地，是徽州文化的發源地。位于歙縣的徽州古城建于明代，重修于清代，與云南麗江、山西平遙、四川閬中并稱為中國保存最完好的四大古城。徽州古城因縣治與府治同在一座城內，形成了城套城的獨特風格，分內城、外廓，有東西南北4個門，此外還保留著甕城、城門、古街、古巷等。

徽州古城歷經滄桑仍顯恢宏壯麗，穿越風雨卻越發古樸雅致，處處散發著古徽州迷人的氣質。城內文物古跡星羅棋布，包含徽園、漁梁古埠、徽州府衙、許國石坊、斗山街、陶行知紀念館、新安碑園、太白樓等，皆展示著古徽州文化的不同內涵。其中，漁梁古埠是雄霸明清商界300余年的徽商起航地;八角結構的許國石坊是中國封建社會為旌表功勛、科第、德政以及忠孝節義所立的牌坊;斗山街是古徽商的群居地，集古民居、古街、古雕、古井、古牌坊于一體;重樓飛閣、雕梁畫棟的徽園更是再現了明清時期徽州城的風貌。

尋找古徽州，在于讀懂它的一磚一瓦。徽派建筑是中國古建筑最重要的流派之一，集徽州山川風景之靈氣，融風俗文化之精華，充分體現出“天人合一”的思想。徽派建筑在總體布局上，一般依山就勢，構思精巧，自然得體;在平面布局上，規模靈活，變幻無窮;在造型和空間利用上，講究造型豐富，以馬頭墻、小青瓦最有特色;在建筑雕刻藝術的綜合運用上，融石雕、磚雕、木雕為一體，顯得富麗堂皇。

徽州古城內最有名的古街巷斗山街，因依靠斗山得名，建于明清時期，街長300多米，濃縮了徽派建筑的主要特色。街面鋪設青石板，街巷狹長、幽深，巷道兩邊就是徽商留下的老房子。徽州降水充沛，住房大多是“天井加合院”的建筑風格，天井的屋頂總是向著自家的院內傾斜，雨水從四面的房檐流入，匯集于院落中的明堂，稱為“四水歸堂”，以圖財不外流的吉利。抬頭看去，老房高大的馬頭墻摩肩接踵，翹首長空，互相錯落，互不壓制，有一種明朗素雅和層次分明的韻律美。相比其他街道上的人聲鼎沸，這里十分安靜，可看到背著書包趕著上學的學生、家門口獨享清閑的老人、踩著縫紉機忙碌的婦女、嬉戲打鬧著的孩童。從他們身上不僅看到了歲月靜好，或許還會捕捉到古徽州人最質樸平凡的影子。

徽州，與其說是一個曾經存在的行政區劃，不如說是一個千年相傳的文化符號。徽文化林林總總，包羅萬象，除徽派建筑展現著悠久文化的魅力，其哲學、藝術、醫學乃至于徽商在中國都有著特有的貢獻。在翰墨飄香的中國傳統文化中，文房四寶中的歙硯、徽墨更是為歷代文人所稱道。

歙硯是歙縣一絕，如今已有1000多年的歷史，是中國四大名硯之一。歙硯之所以被稱為硯中之上品，在于其礦物粒度細，微粒石英分布均勻，故有發墨益毫、滑不拒筆、澀不滯筆的效果，受到歷代書法家的稱贊。雕刻是歙硯制作技藝中的一道重要工序，工藝復雜、難度高，硯雕師除了要具備嫻熟的雕刻技藝外，還要有高超的智慧與巧妙的構思。在歙縣，專賣歙硯的店家很多，有的在店中開有作坊，一邊賣一邊雕刻，也是一道風景，那些龍飛鳳舞、松鶴長青的圖案生動逼真，活靈活現，令人愛不釋手。

在中國文人的精神世界里，墨占據著重要一席。說到墨中精品，自然非徽墨莫屬。徽墨素有“拈來輕、磨來清、嗅來馨、堅如玉、研無聲，一點如漆、萬載存真”的美譽。徽墨如此之精妙，源于制作工藝之精絕。煉煙、洗煙、熬膠、拌料、成坯、烘烤、錘打、定形、晾曬、打磨、描金、雕刻……經過20多道工序、千萬次的搗練后，再靜候一段時間的醞釀，當夾雜著墨香的水分子慢慢散開時，一塊上乘的徽墨才會逐漸露出嬌容。氤氳的墨香是瓶裝墨汁永遠無法替代的香氣，這也是徽墨迷人的魅力所在。

古徽州無處不是景，無處不成景。青山綠水、粉墻黛瓦，與皖南山區時常蕩起的低空云霧搭配在一起，自然與文化完美契合的世外桃源景象便躍然眼前。三四月里，草木蔓發，春山可望，百花競芳，單是那一望無際的油菜花，密匝匝連成一片，鋪展成光芒四射、一望無際的黃金地毯，正如油畫般涂抹，潑彩般酣暢。晴日里明艷灑脫，煙雨中韻味不減，被細雨敲打的古村巷陌，隱約透出“粉墻黛瓦馬頭墻”特有的水墨情調，如一股清泉流過心頭，更別說歲月交替沉淀出的那份迷人風采了。

這是一個吊古尋幽的地方，也是一個賞花吟月的地方，還是一個怡情悅性的地方。若你走過這里的山川和城市，自然會從歷史與現代、人文與自然、多彩與黑白交織著的歲月中，體悟到古徽州的韻味。

魏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