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謝 鑫

沒有月亮,星空就像被復制了一遍,星星點點灑滿石鼓湖的湖面,形成漂亮的“星星湖”。
“小冬、小冬,報告你的方位。”木板鋪就的大陽臺上,麥潔單手支撐欄桿,借著一排路燈望向近在咫尺的“星星湖”,用微信語音說。
“咻”地一下,對方語音也到了。麥潔點擊播放:“頭兒,我們在距離影視基地半小時車程的體能訓練中心酒店,裴大龍已經在這里三天了,一直訓練形體,為明天拍攝做準備。”
“注意安全,尤其是那些訓練器械,以及周邊訓練者。”麥潔囑咐道。
“放心吧,我和吳雙輪流陪練,為應付突發事件做準備。”皮小冬回復。
“表姐,累了一天了,還不休息呀?”隔壁房間的陽臺上,米多西隔著一排木制欄桿問道。小龍人也開心地“爬”上圍欄,眺望星空湖景。
“睡不著啊,明天裴大龍就要進組拍戲了,不知道‘油男’會使出什么詭計。兇手在暗處,我們在明處,當警察就是這么無奈。”麥潔笑笑。
“有人比你還無奈呢,聽說這么晚了林莉姐姐還在‘龍穴’那兒練習吊威亞,看來制片人真給她‘小鞋’穿了。”米多西不由得想起下午的事兒。
“那個姑娘不錯,挺有個性的,多練習也是為了拍戲嘛。”麥潔說完抬腕看看手表,對抱住雙臂的米多西說,“12點了,夜里湖邊涼,快進屋休息吧。”
“晚安,表姐。”米多西打著哈欠,趕小龍人回屋了。
迷迷糊糊中,米多西忽然被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了,他立即打開床頭燈,戴上眼鏡,接聽電話。
“米多西,快起床,剛剛‘龍穴’出事了。召集所有人馬上出發!”話筒里傳來麥潔的聲音。
“好,我來通知大家。”米多西以極其冷靜的語氣干脆利落地回答,他沒有問“為什么”“出什么事了”這種既耽誤時間又暴露智商的問題,那不是一個合格偵探的做法。因為在去往案發地的路上,表姐就會告訴他們更多的信息,此時他只要按照要求召集人馬就行了。
沒一會兒,米多西、馬威卡、歐木棋、歐陽炎炎、朱環都到齊了。馬威卡報告說他老爸睡得死,叫不醒,所以果斷“放棄”他了。馬大海不來,少了一輛車,麥潔說全部上車的話,超員一人。善解人意的朱環便主動要求留在酒店做后勤保障,于是其他人紛紛登車。
城市越野車在黑漆漆的夜路上朝著石鼓山奔馳,麥潔邊開車邊說:“孩子們,事發突然。我宣布兩件事:第一,皮小冬報告,就在一個小時前發現裴大龍在酒店不見了,具體情況待會兒再說;第二,十幾分鐘前,石鼓山警方通知我,73號‘龍穴’,也就是明天拍攝的主場地70號‘龍穴’附近的一個‘龍穴’發生意外,有人從布景的高臺上墜落。”
“什么?龍叔不見了?”馬威卡差點站起來,好在有安全帶綁住他。
“裴大龍借口上廁所,騙過皮小冬和吳雙,從酒店衛生間的通氣窗逃走了,連他的臨時經紀人王岳虹也被蒙在鼓里……”麥潔皺著眉頭說。
“那、那‘龍穴’里發生意外的人又是誰?該不會就是……”馬威卡著急地問。
“當然不是裴大龍。是秦素素,就是你們下午見到的那個很厲害的女制片人。”麥潔又說。
“啊?是她!”孩子們集體吃驚。
“確實很蹊蹺,下午林莉剛與秦素素發生矛盾,晚上秦素素就發生了意外。”麥潔神色凝重地說,“幾乎在同一時間,裴大龍也不見了。這兩起奇怪的事情串聯起來,讓我不得不擔心啊!”
米多西陷入了沉思,他在腦海里飛快地思考這些事情背后可能呈現的真相。不過,現在接收到的信息還不夠多,任憑思維天馬行空也無濟于事,于是問小龍人:“你怎么看?”
小龍人莫名其妙地望著他。
“小冬,有消息嗎?”麥潔在半個小時內連問了三四次。估計每次皮小冬接到麥潔的電話都是頭皮發麻,心驚膽戰。
裴大龍與他那輛跑車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湊巧的是,當時山里出現濃霧,能見度不足50米,部分路段出現“團霧”,路況監控探頭基本失效,無法通過監控錄像獲得跑車的確切去向。
只能說,這是一起有預謀的“逃跑”行動,裴大龍究竟要對警方隱瞞什么,才費盡心機地逃避警方的保護呢?
或許只有找到他本人才能回答這個問題了。
在找到裴大龍之前,所有人都為他的人身安全擔憂著。畢竟此刻“油男”在哪里,誰也不知道。
現場位于73號“龍穴”,這兒看上去比70號“龍穴”小了很多,頂多只有后者的三分之一大小。為了保護現場,石鼓山警方暫時封閉了這個洞穴,也就是派警察守住了其他“龍穴”通往73號“龍穴”的三條“一人隧道”。
麥潔帶著孩子們,出示了警察證,得以進入現場。他們按照規定,都套了鞋套,用類似浴帽的藍色醫生帽兜住頭發,防止頭發掉落在現場引起麻煩。
“您是麥探長吧?您好,我是小張,剛剛與您電話聯系過。”一位年輕女警察主動與麥潔打招呼,然后將身邊另一名精干的中年警官介紹給她,“這位是我們石鼓山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戴宗明支隊長。”
“麥探長,久聞大名。”戴宗明走過來,與麥潔握手。
“戴支隊,你好。”麥潔說,“請你理解,雖然我沒有此地的案件管轄權,但這里發生的任何情況,都有可能涉及我負責的那起案件……”
“麥探長,情況我都知道了,你們H市局與我局聯系過,讓我們盡全力配合你的工作。《騎龍戰士》劇組發生任何事件,我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戴宗明說完又看看麥潔身后的米多西他們,“這幾位小同學是怎么回事?”
“哦,為了掩人耳目,我們以探班為由進入劇組,他們都是我的小助手。”麥潔簡單介紹了“課外偵探組”和歐陽炎炎。
“原來如此,看幾位同學的眼神就知道,他們不是第一次出入案發現場了。”戴宗明頗為欣賞地說。
“戴支隊,麻煩你說說這里的情況吧。”麥潔沒有過多寒暄,馬上進入工作狀態。
“初步尸檢判斷,秦素素是高墜死亡,事發地點位于那個用于布景的高臺,距離地面大約七八米。事發時間是凌晨1點22分至1點57分這35分鐘內。當時劇組還在工作,1點22分短暫休息時秦素素離開70號‘龍穴’,半小時后大家聽到一聲驚呼。你們知道,這里一個洞穴到另一個洞穴雖然較遠,但整個山體是封閉的,聲音在里面會傳播很遠,尤其是高頻聲波。當時在70號‘龍穴’的人根據聲音來源方向,判斷出事地在71號或73號‘龍穴’,不到2分鐘,他們就找到這里,發現了秦素素。”

“秦素素來這里,是為了什么?”麥潔問。
“這個還不太清楚,仍然是一個疑問。”戴宗明說。
“也就是說,現在還沒有辦法給案件定性?”
“沒錯,但基本可以排除自殺,因為首先現場沒有遺書,其次秦素素與導演約好了工作結束后,再核對一遍所有器材和道具清單,這不大可能是自殺前的狀態。而且,根據劇組工作人員的普遍反映,秦素素是個精力充沛、積極樂觀的人,且家庭和諧,財務自由,因此毫無自殺理由。”
“這么說,只剩下兩種可能,一是意外事故,二是被人謀害。”麥潔說。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