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法三章”中的罪與罰

文／袁 琳

提起“約法三章”這個成語，相信大家都不陌生，指訂立法律，與人民相約遵守。后來泛指訂立簡單的共同遵守的條款。不過你知道嗎，成語“約法三章”背后還有一段歷史故事，并且與法律有著密切聯系。

劉邦入關與“約法三章”

司馬遷的《史記·高祖本紀》中記載：公元前207年，劉邦率大軍攻入關中后，聽取樊噲和張良的勸諫，沒有住在咸陽的王宮里，而是將軍隊退回霸上。劉邦把關中各縣父老、豪杰召集起來，鄭重地向他們宣告：“父老們苦于秦朝的嚴刑峻法已經很久了，那時批評朝政的要滅族，相聚議論的要被處死。我和諸侯們約定，先入關的在關中稱王，所以我應當稱王關中。現在我和父老們約定，不論是誰，都要遵守這三條法律：殺人者要處死，傷人者要定罪，盜竊者也要定罪。其余秦朝的法律全部廢除。”之后，劉邦派出大批人員，到各縣各鄉去宣傳約法三章。關中的百姓們聽了都非常高興，紛紛帶著牛羊酒食來慰勞劉邦的軍隊。

“與父老約，法三章耳：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從內容上看，劉邦定下的這三條法律涉及對人的人身權利和財產權利的保護，這兩項權利也是人們最為關注的權利。

“約法三章”對殺人及傷人的定罪處罰

劉邦與關中父老“約法三章”中有兩條都涉及侵犯人身權利行為的規定，即殺人者應當處死，傷人者應當定罪。

生命權是公民最根本的人身權利，生命權一旦被剝奪，其他權利就無從談起。針對剝奪他人生命權的行為，根據行為人實施犯罪行為時主觀方面的不同，我國現行刑法中規定了“故意殺人罪”和“過失致人死亡罪”兩個罪名。《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規定：“故意殺人的，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節較輕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條規定：“過失致人死亡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較輕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規定的，依照規定。”

健康權、身體權也是公民非常重要的人身權利。針對傷害他人身體的行為，我國刑法規定了“故意傷害罪”和“過失致人重傷罪”。故意非法損害他人身體并達到一定嚴重程度的，構成故意傷害罪，應當受到刑事處罰。行為人應當預見到自己的行為可能發生被害人重傷的結果，但由于疏忽大意而沒有預見，或者已經預見但輕信能夠避免，以致發生被害人重傷的結果，這種行為構成過失致人重傷罪，行為人應當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

“約法三章”中的盜竊規定

“約法三章”中第三條內容為：盜竊他人財物的應當定罪。盜竊自古有之，盜竊罪也是一個“很古老”的罪名，歷史上，《唐律疏議》《宋刑統》《大明律》等律法中都有關于盜竊罪的規定。今天，我國《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條明確規定：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盜竊公私財物數額較大或多次盜竊、入戶盜竊、攜帶兇器盜竊或扒竊的，犯盜竊罪。犯盜竊罪的人主觀上存在直接故意，即明知是他人財物仍然實施秘密竊取的行為。過失一般不構成此罪，例如，一個人誤將他人的東西認作自己的東西取走，發現后又及時返還，因他（她）主觀上不存在非法占有他人財物的意圖，故不構成盜竊罪。

在現實中，侵犯他人財產權利的形式是多種多樣的。除了盜竊罪以外，刑法中還對其他侵犯財產權利的行為作了規定，其中比較典型和常見的罪名還有詐騙罪、侵占罪、搶奪罪、搶劫罪等。

法律的制定與廢止

劉邦口頭上廢除了秦朝法律，同時約法三章，制定了新的法律。而在現代社會，立法不能僅通過口頭完成，需依照法定的權限和程序進行。根據我國《立法法》的規定，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行使國家立法權，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制定和修改刑事、民事、國家機構的和其他的基本法律。一部法律的制定，往往要經過提出法律案、審議法律案、表決通過、簽署主席令予以公布等多個程序。

法律的廢止也要遵循相關法定程序。法律的廢止有以下幾種情況：（1）以新法取代舊法，舊法中與新法規定相沖突的部分自動失效，也有的新法中會明確規定廢除舊法，例如，我國《民法典》明確規定，《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施行，《婚姻法》《繼承法》《民法通則》等九部法律同時廢止。（2）有些法律本身規定了有效期限，期限到了，該法律自動失效。（3）頒布專門文件宣布終止某項法律或某些條款的效力。

在當時的特殊情況下，劉邦通過“約法三章”規范了人們的行為，穩定了社會的秩序，得到了百姓們的信任和支持，也為他最后取得天下奠定了基礎。不過“約法三章”內容過于簡明，劉邦建立西漢之后感到“三章之法不足以御奸”，遂命人參照秦律制定了漢律，又修訂完善了律法，最終形成了漢朝的法律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