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記》言語幽默的語用分析

時麗娜

內容摘要：幽默是一種奇妙的語言現象。美劇中幽默效果的產生大多歸因于語言的非常規使用，本文擬從語用學角度，以美劇《老友記》的部分對話內容為語料，用合作原則的理論解析其中的幽默臺詞，旨在提高我國觀眾對此劇的鑒賞水平，對英語幽默的欣賞能力，期待為我國情景喜劇劇本創作提供參考。

關鍵詞：合作原則 《老友記》 幽默 語用分析

《老友記》（Friends，也譯為《六人行》）是一部美國電視情景喜劇，由大衛·克萊恩和瑪塔·卡芙曼創作。1994年9月22日至2004年5月6日在全國廣播公司（NBC）播映全劇共10季236集，是最受歡迎的電視劇之一。劇中的主要角色有正直善良、韻味十足的瑞秋 （Rachel），單純熱情、俏皮風流的喬伊（Joey），新鮮有趣、古靈精怪但身世凄慘的菲比（Phoebe），易招群嘲、廢柴慫包的錢得勒（Chandler），爭強好勝、完美主義的莫妮卡 （Monica），情感專一、糊涂可愛的羅斯（Ross）。他們六人性格鮮明，各具特色，每一種人物塑造都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老友記》靠著精彩的劇情和演員們精湛的演技在全球獲得了巨大成功，可謂情景喜劇史上的小巔峰，其獨具特征的美式幽默影響著一代又一代的人，讓人百看不厭。而對于英語學習者來說，此部劇不僅是用來娛樂的喜劇，更是學習地道英語的好素材，對其中幽默言語的分析可以讓我們更好的追劇，也更有助于我們了解美國文化。

本文的研究有以下內容：首先，簡要介紹《老友記》的創作時間、劇情內容和主要角色以及這個情景喜劇的影響。然后，介紹本文所用理論合作原則。最后，揭示《老友記》臺詞中因違反合作原則而產生的幽默。

一.合作原則簡介

美國著名語言哲學家格萊斯（H.P.Grice）于1967年在哈佛大學的演講中提出了會話中的“合作原則”（Cooperative Principle簡稱CP）：使你所說的話，在其所發生的的階段，符合你所參與交談中的公認的目標或方向（Grice， 1975）。格賴斯認為，成功的會話代表了談話雙方共同作出的不同程度的努力。合作原則包括四條準則：數量準則（Quantity maxim）、質量準則（Quality maxim）、關聯準則（Relation maxim）、方式準則 （Manner Maxim）。前三條準則有關說話內容，而最后一條則有關說話方式。

（一）數量準則（Quantity Maxim）

談話者所說的話應包含當時交談目的交談所需要的信息量;談話者所說的話不應超出所需要的信息量。

（二）質量準則（Quality Maxim）

不要說自己明知是虛假的話;不要說自己缺乏足夠證據的話。

（三）關聯準則（Relation Maxim）

談話者說話要貼切，要與談話內容相關聯。

（四）方式準則（Manner Maxim）

說話要避免晦澀難懂的表達方式;說話要避免歧義;說話要清楚簡練（避免啰唆）;說話要有條理。

人們在言語交際過程中大多遵守這些規則，然而有時出于某種目的（如禮貌、謙虛、考慮別人感情、顧及對方顏面、存心欺騙、蓄意挑撥等），人們會公然違反合作原則。情景（亦即語境）喜劇大多是在語境中、違反合作原則具體準則達到的效果。

二.《老友記》違反合作原則的幽默分析

情景喜劇《老友記》中充滿了讓人忍俊不禁的幽默元素， 其中大部分都可以歸納為對合作原則的違反，從而給人帶來出其不意的效果。

（一）違反量的準則

數量準則要求交談雙方在交談過程中所給信息恰到好處，不能過多或過少。在交談過程中所給信息過多或者過少在特定的情景語境中都會產生幽默的效果。

（1）信息量過多

喬伊：菲比，你要去哪里搖鈴？

菲比：我分到梅西百貨旁的黃金地點。新人很少分到這么棒的地點。可是只有我會用二十五種語言說圣誕快樂。我騙他們的。

（第5季，第10集）

大家正在咖啡廳閑聊，菲比搖著鈴鐺進來了。她告訴大家自己要去圣誕節收募捐款，她要把歡樂帶給大家，傳播出去。去年已經做過一次，但她覺得范圍不夠大，今年要讓全紐約感受到。于是喬伊就問她去哪里（其實是要避開那些地方），就有了以上對話，其實喬伊的問題她只需要回答去哪里就可以了，但是為了表示自己優秀，她給了過量的信息。她覺得自己很棒，夸自己，而其他人避之不及，這樣對比，幽默的效果就很明顯了。

（2）信息量過少

菲比：天啊，你們絕對不會相信的。我剛剛被發現了。

錢得勒：等一等，我四年前就宣布你為法國領地了。

（第2季，第17集）

菲比興奮地來到咖啡廳，大家在沙發上坐著閑聊。菲比想要告訴大家有人看到了自己的音樂才華，喜歡她的歌聲，要幫她錄制樣帶，拍錄像帶，但是只說完自己被發現了之后就不再說了，信息量過少，大家不知道什么意思，被誰發現了，發現她什么了。于是錢得勒就開玩笑說我四年前就宣布你為法國領地了，意思就是我四年前就發現你了，并且命名了，把菲比當成了新大陸，喜劇效果可想而知。

（二）違反質的準則

質量準則要求交談雙方不要說自己知道是虛假的話和缺乏證據的話。然而在交談過程中出于一些原因，人們會故意說出相反的話，這些相反的話會產生幽默的效果。

（1）自知虛假的話

喬伊：小家伙們，晚上要不要跟我們吃飯？

錢得勒：我已經吃飽了。

喬伊：才四點半。

錢得勒：我星期一中飯吃得很飽，可以撐一整個禮拜。

喬伊：好，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錢得勒：你知道？

喬伊：是的，你討厭凱西。

錢得勒：被你猜對了。

（第4季，第5集）

在咖啡廳錢得勒看到凱西，非常喜歡，鼓足勇氣過去搭訕，卻發現凱西是喬伊的約會對象。之后在咖啡廳閑聊時錢得勒講到凱西，瑞秋說你愛她，錢得勒否認了，菲比和羅斯也說他戀愛了，甚至看到在跑步的凱西，“歷經千辛”興奮地跑到她面前就為了打聲招呼。說明錢得勒非常喜歡凱西。而在喬伊邀請錢得勒和凱西一起吃飯時，錢得勒想要拒絕，于是喬伊認為錢得勒是不喜歡凱西，錢得勒卻也承認是不喜歡凱西。講自己知道虛假的話是對合作原則中質的準則的違反。因為喬伊是自己朋友，而他卻喜歡朋友的女朋友（約會對象），所以只好承認是不喜歡她。而觀眾了解這一切，所以對于他們來說，就非常幽默了。

（2）缺乏證據的話

羅斯：我真不敢相信。

迪恩（動物園管理員）：請節哀，蓋勒先生。可你也知道，俗話說“猴子難免一死。”不是什么精辟的俗語，但……用在當下很貼切。

（第2季，第12集）

羅斯把馬塞爾（猴子）送到了博物館，心里一直惦念，這天剛好路過，去看看它。但是怎么都找不到馬塞爾，于是喊來管理員，才得知馬塞爾死了。羅斯很傷心，不敢相信，于是管理員就講了上面的那些話，既是對他的交待，也想安慰他，便脫口而出，猴子難免一死，其實俗語本是人難免一死，這里用到猴子身上，既是對猴子的器重，也算是安慰羅斯了。

（三）違反關聯準則

關聯準則要求交談雙方說話要和談話內容相關聯。在交談過程中表面上看似毫無關系的問答卻蘊含著深層的言外之意， 而幽默也由此產生。

莫妮卡：怎么樣了？

菲比：還可以。

莫妮卡：太好了，我也來捐款。（說著從包里拿出了錢放到盒子里。）

菲比：謝謝！新的廘皮外套嗎？好像很貴的樣子。

莫妮卡：是，不便宜。（說著從包里又拿出點錢放進去了。）

菲比：你剛做完指甲嗎？

莫妮卡：菲比，我只剩這些錢了，滿意了嗎？（說著把錢包的錢都倒進箱子里了。）

菲比：謝啦，節日快樂，祝你幸福。（興奮地邊說邊做撒幸福的動作。）

（第5季，第10集）

菲比正在門口募捐，莫妮卡過來了。莫妮卡是想過來幫一下菲比，捐點錢。但是給完之后菲比還想要她多捐點，于是就說衣服貴，新做了指甲。朋友來幫忙，看望自己，本來就該心存感激了，不管捐多少。菲比這樣做，不太符合常人的做法，但很符合菲比的性格，因為莫妮卡知道菲比提及衣服美甲的用意，所以后來菲比問你剛做完指甲嗎？莫妮卡不是針對指甲回答，而是說，我一共就這些錢了。

（四）違反方式準則

方式準則要求交談雙方說話簡潔明白，避免歧義，但有時候講話人卻故意吞吞吐吐，一直啰嗦， 幽默也隨之而來。

（1）晦澀不清

喬伊：莫妮卡，放輕松。去拿瓶啤酒。

莫妮卡：我不想喝啤酒。

喬伊：誰說是給你的？

（第2季，第21集）

莫妮卡失業很久之后去面試，但是工作很不理想，她得穿戲服做菜，還得在吧臺上跳舞，她覺得接受不了。大家說那就不去，但是她又不能不去，因為已經沒錢了。按照常識并聯系語境，觀眾認為喬伊是讓莫妮卡喝點酒緩解一下，但是表達卻晦澀不清，沒有指明是給誰的。所以在莫妮卡表示不想喝酒之后，喬伊語出驚人。莫妮卡處于這樣糟糕的情況，他還讓她去幫他拿啤酒，更是過分。這樣對比，強烈的喜劇效果就出來了。

三.總結

《老友記》這部劇笑點很多，幾乎每句話，每個表情，每個動作都充滿了讓人忍俊不禁的元素。本文重點從臺詞中分析通過違反合作原則而產生的言語幽默。以上這些例子都表明違反了合作原則中的某一條準則，會產生意想不到的幽默效果。幽默效果的產生機制是一個復雜的問題， 除了言語因素， 還有很多非言語因素， 如演員夸張的動作、語音語調、滑稽的表情、身體語言、背景音樂、道具的使用等都有可能導致幽默效果的產生。

參考文獻

[1]Attardo，S.Linguistic Theories of Humor[M].Berlin&New York： Mouton de Gruyter，1994.

[2]Grice，H.P.Logic and Conversation[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75.

[3]陳小麗.《老友記》中言語幽默的語用學研究[D].武漢理工大學，2012.

[4]張倩.從合作原則角度研究《老友記》中的言語幽默[D].成都理工大學，2013.

（作者單位：西安外國語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