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渝生



2021 年1 月2 日是我國著名物理化學家、化學教育家,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院士),清華、北大教授黃子卿誕辰121 周年紀念日。
黃子卿(1900.1.2—1982.7.23),字碧帆,出生于廣東省梅州市梅縣區槐子崗村。1904 年,在本村私塾受啟蒙教育。他的外祖父和舅父古文造詣頗深,藏書甚豐,給了黃子卿很好的早期教育和深刻的影響。
1915 年,黃子卿考入長沙雅禮中學。該校有一個清末曾中探花的汪姓教師,任教文學與算術。他發現黃子卿在數學方面頗具天賦,建議他以學數理為宜。這對黃子卿以后獻身科學事業起了很大影響。
1919 年,黃子卿中學畢業,考入清華留美預備班第7 期,1921 年6 月結業。
1922 年9 月,黃子卿入美國威斯康星大學,主修化學,1924 年畢業,獲理學學士學位。隨即轉入康奈爾大學,于1925 年獲理學碩士學位。同年9 月入麻省理工學院化學系,攻讀博士學位。后因公費到期,1927 年12 月結業回國。
黃子卿回國后首先在北京協和醫學院生物化學系作助教。在吳憲教授指導下做蛋白質變性研究。
1929 年9 月,黃子卿應聘,任清華大學化學系教授。1930 年2 月,與夏靜仁女士結婚,共生有四子。
1934 年6 月,黃子卿再赴美國,回到麻省理工學院,師從熱力學名家比泰(J. A.Beattie),做熱力學溫標的實驗研究,精確測定了水的三相點。他精心設計了實驗裝置,并經過一年多的反復測量,終于測得水的三相點為0.009 80±0.000 05℃。
這項工作成為黃子卿博士論文的一個部分。1935 年黃子卿獲得麻省理工學院哲學博士學位。1938 年,《美國藝術與科學院匯刊》發表了黃子卿、貝蒂、本笛克特3 人合寫的論文,題為《絕對溫標的實驗研究(V):水的冰點和三相點的重現性;水三相點的測定》。美國標準局曾組織人員重復實驗, 結果與黃子卿的測量結果一致。這一結果被美國華盛頓哲學會主席斯蒂姆遜(H. F.S t i m s o n )推崇為水的三相點的可靠數據之一,成為1948 年國際實用溫標(IPTS-1948)選擇基準點——水的三相點的參照數據之一。隨即在1948 年,美國編輯的《世界名人錄》列入了黃子卿的名字。1954年,國際溫標會議在巴黎召開,再次確認上述數據,并以此為準,定絕對零度為-273.15℃。
黃子卿于1935 年獲麻省理工學院博士學位后,即于同年回清華大學任教。他克服重重困難,建立了電化學研究的實驗設備,開始從事溶液理論的探索研究。
1937 年七七事變后,黃子卿隨清華大學輾轉千里,從北京到長沙,又從長沙到昆明,在由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南開大學三校聯合成立的西南聯合大學任教授。當時,中國大部分化學界的英才匯集于西南聯合大學。他們在極端艱苦的條件下,緊跟化學科學的世界步伐,堅持國內化學教育事業,培養了一批蜚聲中外的中國化學家。
1945 年,抗戰勝利后,黃子卿隨清華大學回到北京。
1948 年,黃子卿第3 次赴美國,應聘加州理工學院客座教授,作結晶學研究。
1949 年7 月,黃子卿回國,繼續在清華大學任教。
1952 年,全國高等學校進行院系調整,黃子卿被調至北京大學化學系做教授,任物理化學教研室主任。
1955 年6 月,黃子卿成為中國科學院數理化學部委員,是中國科學院首批院士。
1981 年,中國開始推行學位制,黃子卿參加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第一屆學科評議組工作。
黃子卿從事過電化學、生物化學、熱力學和溶液理論等多方面的研究。他精確測定了熱力學溫標的基準點——水的三相點,而且在溶液理論方面頗有建樹。他是中國物理化學的奠基人之一。
黃子卿從事高等學校化學教育55年,講授過物理化學、化學熱力學、統計力學、電化學、溶液理論等。被譽為中國物理化學的一代宗師。
黃子卿于1956 年出版了《物理化學》(高等教育出版社),是中國這個領域第一部教科書。針對中國大學的實際情況,采用自具體到抽象的編排次序,為提高物理化學教學質量提供了有效的途徑,長期被選為這門課程的主要參考書。
黃子卿綜合講授溶液理論課的經驗和長期從事溶液理論研究的成果,并不斷以世界溶液理論最新進展充實教學內容,撰寫了《電解質溶液理論導論》(1964,科學出版社)及《非電解質溶液理論導論》(1973,科學出版社)2本專著。前者的修訂版(1983)獲國家教委頒發的1988 年全國高等學校優秀教材獎。
一位在西南聯合大學聽過黃子卿講課的學生曾這樣寫道:“老師諄諄善誘,鼓勵學生自己思考,客觀地分析事物,不斷重新檢驗已被接受的結論并探討新的思路。蒙教誨已39 年,而學生腦中印象清晰如昨。記憶中老師穿著藍布大褂,戴厚黑邊框眼鏡,正在昆明新校舍破舊的泥墻教室中作精彩的理論化學講演,使學生居然暫忘饑餓與困苦,而對大自然一心向往。”
學生和晚輩常常向黃子卿提出“究竟什么是科學?”這個問題,他則精煉地回答道:“科學的核心是一個‘新字:新的理論,新的方法,新的公式,新的技術,新的數據。”這就是說,要永遠不停止探索和追求,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中國的老一輩科學家,常常是博古通今、學貫中西之士。黃子卿不僅是中國物理化學界的一代宗師,物理化學之外還有文史和詩情。如:
1941 年秋,瘧疾纏綿;賣裘書以購藥,經年乃痊。追憶往事,不禁愴然:
飯甑凝塵腹半虛,維摩病榻擁愁居;草堂詩好難驅瘧,既典征裘又典書。
1945 年8 月10 日,夜雨早寢。清華研究所警笛忽鳴,繼聞歡呼聲,乃知為日本投降之喜訊也:
秋風萬里客邊城,縹緲燕云故土情;八載昏霾頃刻散,雨中殘夢笛三聲。
1976 年秋,“四人幫”終于倒臺,如久旱之后得甘霖也:
盈巔白雪遇春妍,社會新型萬物鮮;千里奔騰憎伏櫪,紅專齊進不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