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汽車可能沒表面上那么環(huán)保

Ivan Penn、Eric Liptonl　萬志文

在美國內華達州北部的一座長期休眠的火山上，工人們正準備開始爆破并挖掘一個巨大的礦井。該礦井將成為美國十多年來第一個新開發(fā)的大型鋰礦一它也是美國國內電動汽車電池和可再生能源的新供應來源。它可能有助于解決美國幾乎完全依賴外國鋰資源的問題。

然而，這個名為“Lithium Americas”的項目遭到了原住民部落成員、牧場主和環(huán)保組織的抗議，因為它預計將要動用大量珍貴的地下水資源，可能會對一些地下水造成長達300年的污染，同時還會留下一大堆廢棄物。

內華達州鋰礦所引發(fā)的爭議，象征著全球各地出現的一種根本性矛盾：電動汽車和可再生能源可能并沒有表面上那么環(huán)保。鋰、鈷、鎳等對這些技術至關重要的原材料的生產，往往會對土地、水源、野生動物和人類造成破壞。

然而這種環(huán)境代價往往被忽視，部分因為美國、中國、歐洲和其他大國之間正在展開一場爭奪礦產資源霸權的競賽，那些礦產有助于各國未來幾十年內在經濟和技術上取得主導地位。

加州卡利帕特里亞的一個礦地上的工人，該礦地離沙頓海不遠。

正是因為這種爭端，最近幾個月美國各地一直在爭論如何實施破壞性遠遠小于數十年來的傳統(tǒng)采礦的方式，更好地提取和生產大量的鋰。

一些投資者支持的替代方案包括從加州最大的湖泊沙頓海（Sahon Sea）下的鹽湖水中提取鋰的計劃，該湖泊位于Lithium Americas項目所在地以南約1000公里。

在沙頓海，投資者計劃使用采用特殊涂層的珠子，從地表下1200多米的含水層抽出的熱液體中提取鋰鹽。這些獨立的系統(tǒng)將連接地熱發(fā)電廠產生無排放的電力。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希望能產生修復湖泊環(huán)境所需的收入，該湖泊幾十年來一直被當地農場排出的有毒物質所污染。

隨著各家汽車制造商加大電動汽車產能，美國需要迅速找到新的鋰供應來源。

在一個山坡上，愛德華·巴特爾（Edward Bartell）或他的牧場員工每天一大早就出來，確保他位于內華達州高原沙漠牧場的近500頭奶牛和小牛能獲得足夠的飼料。

在距離他牧場不遠的地方，Lithium Americas的露天礦可能很快就會開始動工。它將成為美國歷史上最大的鋰生產基地之一。

巴特爾最擔心的是，該鋰礦會消耗掉維持其牛群生存所需的水資源。該鋰礦每分鐘將消耗1.2萬升的水。Lithium Americas的一位顧問稱，這可能會導致巴特爾土地上的地下水位下降約3.7米。

聯邦文件顯示，在每年生產6.6萬噸電池級碳酸鋰的同時，該礦井可能會導致地下水受到銻、砷等金屬的污染。鋰將通過混合從山坡挖出的黏土和每天多達5800噸的硫酸來提取。整個過程還將產生3.54億立方碼的采礦廢棄物。

巴特爾表示：“它被標榜成對環(huán)境友好的項目，但實際上是一個巨大的工業(yè)基地。”他提起了訴訟，試圖阻止該鋰礦的開采。

在Fort McDermitt印第安保留地，該項目已引起極大的憤怒，甚至引發(fā)了一些部落成員之間的爭端。3月，當一名聯邦官員來到保留地向部落首領介紹采礦計劃時，部落成員德蘭·辛基（Deland Hinkey）大喊道：“告訴我，我要喝三百年什么樣的水？”

該保留地距離礦區(qū)80多公里——而且離地下水可能被污染的區(qū)域很遠——但部落成員擔心污染可能會擴散。

該公司估計礦區(qū)可開采的鋰價值39億美元，他們希望明年開始采礦作業(yè)。

沙頓海周圍的沙漠曾經引起全世界的注意。它是《星球大戰(zhàn)》（Star Wars）等好萊塢電影的拍攝地。多年來，由于干旱和管理不善，它變成了一個污染物來源。但新一撥投資者正在造勢將該湖宣傳為美國最具發(fā)展?jié)摿Α⒆瞽h(huán)保的潛在鋰礦之一。

從鹽湖水中提取鋰是智利、玻利維亞和阿根廷長期以來一直使用的方法。在那些地區(qū)，太陽將水從龐大的池塘中蒸發(fā)出來。這種方法成本相對較低，但在干旱地區(qū)需要耗費大量的水。

計劃用于沙頓海的方法則全然不同。

該湖坐落在內華達州的沙頓火山區(qū)（Salton Buttes），山丘都是地下火山。多年來，伯克希爾·哈撒韋（Berkshire Hathaway）旗下公司CalEnergy和另一家公司Energy Source一直在利用沙頓火山區(qū)的地熱來發(fā)電。這些系統(tǒng)使用自然產生的地下蒸汽。這種水鋰含量很高。

現在，伯克希爾·哈撒韋和另外兩家公司——Controlled Thermal Resources和Materials Research——想要安裝設備，在水通過地熱發(fā)電廠后提取鋰，該過程需要大約兩個小時。

但即便是這些項目也引起了一些問題。地熱發(fā)電廠在產生能源的過程中沒有產生排放，但它們每年可能需要大量的水來冷卻。而從鹽湖水中提取鋰會產生鐵、鹽等礦物質，這些礦物質需要在鹽湖水重新注入地下之前清除掉。此前在沙頓海的類似開采都失敗了。

但汽車制造商熱衷于尋求對環(huán)境影響更小的開采方法。“土著部落受到排擠，水源受到污染，還遭遇一些其他的問題，我們不想成為傷害他們的一員。”福特公司負責供應鏈可持續(xù)發(fā)展的采購總監(jiān)蘇·斯洛特（Sue Slaughter）表示，“我們真的想迫使為我們供應材料的行業(yè)能夠確保自身是以負責任的方式經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