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潘多拉魔盒帶給我們什么？

李月

《卡拉馬佐夫兄弟》中有一句話這樣說到：“我對個別的人恨得越深，我對整個人類的愛就越熾烈。[1]”由于對于現實生活中周遭的恐懼，個體變得更熱愛人民，這樣的一個遠距離的群體。這種人工智能似乎成為了支撐人們生存的支柱，這是社交能力較弱的人最后的依傍，至少一個冰冷的機器可以做朋友。一個個手機至上者的出現不斷向人們敲響警鈴，我們的社會好像出了問題。

一、聊天軟件的泛濫成災

微信之父張小龍以他卓越的眼光看到了未來手機聊天市場的巨大商機，打敗了早期的壟斷軟件QQ，使微信成為中國人使用最廣泛的網絡聊天工具。在開發支付功能后，又打敗了支付寶手機支付長達十余年的網絡壟斷。微信的成功贏在對于群眾心理的掌控。人們在進行支付時，要退出微信，再打開支付寶軟件，可能只需要一秒鐘的時間，但就是這一秒鐘，顧客也會覺得麻煩，所以微信就成功地占領了手機支付的市場。撇開微信創始人對于市場的審時度勢，這個軟件著實給予我們的生活帶來了極大的便利。可以通過微信群進行聊天、視頻通話、辦公、學習等活動，尤其是在當今疫情影響下的中國，微信上課與辦公成為了很多高校和公司選擇的途徑。作為一種溝通與聯絡朋友的方式，它的作用有目共睹。但就以微信為代表的聊天軟件帶給人們的影響而言，我們很難給予一個正面的評價。

打開自己的微信，每個人都會發現有著數不清的交流群，其中或親近或陌生，都在同一個列表下顯眼的存在著。這種微信群的泛濫表明，我們要花費很多的時間與這些無關痛癢的人打交道，按照守恒定律來說，失去的是更多與親朋好友維系感情的機會。濫交與真朋友的喪失成為了一對承前啟后的關聯詞，人生兜兜轉轉到最后，真正能保持君子之交者寥寥無幾，我們花費了太多的時間在無意義的人與事上，這些都是網絡交友聊天帶來的消極娛樂享受。

除了微信、QQ等專門聊天APP，淘寶，支付寶，丁丁，騰訊會議等諸多軟件都可以進行交流。人們習慣蝸居在家，通過網絡進行虛擬化溝通。以這次疫情期間為例，很多學生在家渡過漫漫長假，然而我們發現學生的心路歷程卻有著一個很大的轉折。從最初享受假期，到后來渴望開學，最后拒絕回校。這一系列轉變都是在網絡教學模式的基礎上出現的，學生已經習慣了這種網絡授課方式，對于回校上課倍感麻煩。這是一種隱患頗深的教育形式，在家電腦上課，不僅影響孩子的身心健康，而且對于上課效率、師生之間的交流都造成很大影響，而學生對于網絡教學的適應性，更多的表現在對于手機電腦等電子設備中娛樂軟件的依賴上，這讓人倍感滑稽。

二、短視頻平臺的匪氣席卷

以抖音、快手、vlog為代表的短視頻平臺，使中國人家中的疫情防疫工作變得趣味橫生。人們通過在短視頻平臺上發表自己的動態，與全世界進行分享。另外，時事熱點，國際動態，明星娛樂在這一平臺上都百花齊放的占領著市場。隨手打開短視頻軟件就可以體驗快樂、感動、憤怒等情緒，把一些深有體會的視頻下載下來，在自己的朋友圈內分享，這成為了一種茶余飯后的談資，增加了在這個缺乏深度娛樂的社會中人與人交流的共同語言，也成為當下文化速食主義一道大餐。短視頻平臺的崛起，就像一陣狂風，迅速席卷了整個文化市場。它的興盛也迎合了當下社會人們生存狀況，很多人在工作之余沒有過多的時間來進行消遣，有的只是碎片化，零散化的休閑，所以短視頻則大行其道。

我們可以看到不僅短視頻軟件，像微博、ins這樣網絡平臺，攜帶著各種信息鋪天蓋地向人們襲卷而來，我們從知識的海洋一下掉入信息的海洋，而這兩片大海的水質絕不相同。正如科勒律治所說：“到處是水，卻沒有一滴可以喝。”這句話也可以形象地概括我們現在所處的失語的文化環境.在浩如煙海的信息中，我們很難找到有價值的內容。面對眾多未經篩選的信息，我們眼花繚亂，我們無話可說。尼爾波茲曼的《娛樂至死》中談到了一個概念，叫做假信息。他所指的假信息并不意味著錯誤的信息，而是意味著使人產生誤解的信息。這些沒有依據，毫無關聯，支離破碎，流于表面的信息會讓人產生錯覺，以為自己知道了很多事實，其實卻離事實的真相越來越遠。以前的社會我們沒有網絡，我們用一生的時間來了解和體味身邊人身邊事。現在除了身邊人身邊事，我們又被拉入世界的海洋中蜻蜓點水，成為一個涉略廣泛，卻毫無內涵的笑話。

三、電子閱讀的陽春三月

2019年茅盾文學獎參評作品中，一些網絡文學作品映入人們眼簾，如吉祥夜的《寫給鼴鼠先生的情書》，舞清影的《明月度關山》。它代表著中國純文學市場對于網絡文學的開放，網絡文學成為中國當代文學藝術形式中不可忽視的生力軍。然而，網絡文學市場中優秀作品如滄海遺珠，具有藝術性，思想性的作品仍然較少。這就代表著大量的中低水平網絡文學作品仍然搶占著市場，人們利用碎片化時間所讀到的文章，是殘次品的幾率更大。這缺乏深度的電子閱讀，是造成當下人們思想缺乏深度的主要原因。我們很少看到地鐵中有拿著紙質書進行閱讀的人，更多的是對著手機不停翻頁的低頭族。在抬頭的一瞬間，眼神里盡是疲憊與茫然。九九六的工作模式讓很多人感到疲倦，人們需要不經思考的娛樂形式來放松大腦，以便有更好的精力去投入工作。個體儼然變成流水線上的機器人，不是在工作，就是在為更好的工作做準備，如此循環往復，掉進了工作神話的圈套中。

現在網絡熱火的電子文學作品，正是文化工業生產的成果。以晉江文學城，起點中文網，紅袖添香小說網為代表的網絡文學小說網站擁有龐大的讀者群，這使得中國純文學創作難以望其項背。除了擁有龐大的讀者群，網絡文學還與影視創作聯姻，由網絡小說改編的電影電視成為熱播頭條，如《甄嬛傳》《何以笙簫默》《香蜜沉沉燼如霜》等。小說創作經過影視改編，倍受觀眾喜愛，反過來又使得人們拾起小說版本進行閱讀。這種類似鱷魚與牙簽鳥的捆綁運作模式使得網絡文學占據了有利市場，其地位不會被純文學或者專家批判言論輕易撼動。正是因為大眾對于這種通俗文學的喜愛與接受，使得很多佳作無人問津。文學的價值在人們的眼中變得廉價，淺薄。殊不知《紅樓夢》《百年孤獨》《卡拉馬左夫兄弟》《復活》等作品都在翹首歡迎讀者歸。

結語

阿多諾曾將汽車、炸彈和電影并列在一起，看作一種邪惡的力量。三者背后都埋藏著資本的運作，而資本往往掌握在少數利益集團的手中，習慣于利用資本愚化普通群眾。可以說當前我們通過科技享受到的電子愉悅，都沒有擺脫大眾文化的窠臼。人們心甘情愿的接受并認同這種意識形態觀念，這是當下最值得擔憂的問題。我們從不否定現代化科技帶給人們的便利與享受，但我們必須要警醒在這種享受之余，是否有利于自身的發展與成長。我們拒絕思考的同時，也拒絕了成長。這短暫的休閑享受，很有可能讓我們在實際生活中摔得更狠。福禍相依，自古如此。聊天軟件，短視頻平臺以及電子閱讀儼然已經成為現代人生活的必需品。吃飯時不看一些綜藝節目，就感覺食不知味，我們成為消費社會塑造的新興人類，這種精神享受風靡于當代青年群體中，著實讓人們對于“后浪”擔憂不已。

注釋：

[1]《卡拉馬佐夫兄弟》陀思妥耶夫斯基著，徐振亞，馮增義譯，浙江文藝出版社，1996年版，第65頁.

（天津師范大學文學院 天津 西青 3003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