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復抒情的草木私語(三首）

◎文佳君

[雨在下]

預警的雨如期而至

從傍晚一直下到午夜

節拍清脆的雨聲

不會是老天對大地的掌聲吧

這些驚醒我美夢的自然之聲

讓我想起 滑坡 泥石流

山溪水的暴漲 那年去過的村寨

寨頭目送我們離去的卓瑪

卓瑪腳下的野草和她頭頂的蘋果

[青城幽靜，不爭不吵而大聲地喊你]

心情當然翠綠如山中四月的芽尖

你說，青城天下幽

幽靜得能聽見葉子成長的喃喃細語

我通常會沿鳥鳴之聲去山中

更多的時候打望樹之翠綠

這么多翠，這么多綠的葉子

正是大樹花枝招展的裙子

等著你來，盼望就是我的春天

在幽靜的青城山里

我不會和鳥鳴爭吵，不會和綠葉爭翠

在貼近更遼闊的天空之地

我不爭不吵而大聲把你呼喚

我反復抒情的草木私語

用翠色保持天人合一的赤子之心

[童年的鐮刀]

又一次，鐮刀把浮云收割

散去的光，卸妝的偽農人

頭頂星星，把夜晚放進庭院

直取花朵和糧食的國色天香

多好的夜晚，黑色錚錚

率性的顏色，引導我更深地眺望

每天都這樣該多好呀:

陪父母飲酒，伴兒女收割夜色

做了一輩子農人的父母

他們在村莊里老去，翻曬舊日子

他們的光陰，糧倉里不存一粒

他們一直爬行在奔跑的路途

又一次，我帶兒女打馬回到三星村

在泥土上種花，植草

告訴兒女沾土的腳好走路

時而回去，磨磨鐮刀收割舊時光

時光不會老去，我終將離去

兒女不會老去，我終將離去

該留下的都留下了

包括我留戀的土地和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