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喻 朱強 白歡 陳玲
摘 要:跨學院專業群建設是高職適應區域產業鏈和跨學科跨專業發展的本質體現,也是“雙高計劃”高水平專業群建設的重要內容。在現有學科制度體系下,跨學院專業群建設在動力機制、組織機制、共享機制和教師考核與晉升機制上面臨著較大阻礙,限制了其發展。要激發跨學院專業群建設的內外驅動力,建立專門的組織協調機構,健全資源共享機制和改革教師的身份歸屬與考評晉升制度,以創新高職院校舊有的組織建制方式,突破機制建設困境,為跨學院專業群發展提供保障。
關鍵詞:雙高計劃;高職;跨學院專業群;機制
基金項目:2020年度廣東省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項目“‘雙高計劃背景下高職院校高水平專業群課程體系構建研究”(項目編號:2020GXJK591);全國輕工職業教育教學指導委員會2019年度課題“融合EFQM模式的高職院校專業群質量保證體系研究”(項目編號:QGHZW2019061)
作者簡介:劉喻,男,廣東交通職業技術學院高教研究所助理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為高職專業建設、高職創新創業教育;朱強,男,廣東交通職業技術學院高教研究所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為高職專業建設;白歡,女,廣東交通職業技術學院基礎部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英語混合式教學;陳玲,女,廣東交通職業技術學院高教研究所助理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質量保障。
中圖分類號:G710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文章編號:1674-7747(2021)04-0019-08
專業群是信息技術快速發展迭代下專業邊界拓寬、變革治理形式的必然結果。在歷經“國家示范校”“國家骨干校”和“國家優質校”的建設之后,高等職業教育從規模擴張走向了深層次的內涵提升,而專業群建設成為了我國高職院校內涵發展的核心內容,代表著專業治理和內涵發展的未來方向。“雙高計劃”公布以來,研究者們討論較多的是高水平專業群建設的“組群邏輯”[1-2]以及“專業群建設的原則、內涵、策略”[3-4]等,在如何根據專業的組群邏輯創新組織形態、建立跨學科跨專業的教學組織,以及形成特色、協同發展等方面的探討很少。高職院校跨學院(這里“學院”指高職院校的二級教學單位)組建專業群從本質上看屬于適應產業鏈發展的跨學科組群方式,“雙高計劃”建設項目中197所高職院校253個高水平專業群包含的1 098個專業中眾多跨學院組成的專業群就是這種創新教學組織形態的表達[5]。例如:某高職院校的汽車營銷與服務專業本是屬于該校汽車學院,但在立項建設的高水平專業群中,卻成為了市場營銷專業群中的一個專業;某高職院校的數控技術專業屬于該校機電學院,卻作為船舶工程技術專業群的專業之一成功立項雙高專業群。目前,高水平專業群建設已經進入了實施階段,要獲得高質量的發展,這些跨學院組建的專業群如何突破大學(學院)一直以來的學科建制的制度壁壘,如何化解資源共享機制的阻滯,如何判定建設成果的歸屬以及跨學院專業群教師的績效考評與職稱晉升等,這一系列機制方面的阻礙都不得不引起我們的重視。在現行制度體系下,跨學院建群會帶來教學組織和管理以及資源共享等方面的諸多困難,而很多高職院校寧愿進行“傷筋動骨”式的專業調整和重組專業群的改革使之歸于單一的院系之內,實施“以群建院”[6],也不太愿意跨學院組建專業群,因為利益損耗太大,也不便于管理和建設。但是,跨學院專業群建設不可回避也不能回避以上問題,這是未來發展的趨勢,而解決問題的關鍵還要從機制上加以突破。
一、高職跨學院專業群建設機制的意蘊
機制,百度的解釋是“各要素之間的結構關系和運行方式。在社會學中的內涵可以表述為在正視事物各個部分存在的前提下,協調各個部分之間關系以更好地發揮作用的具體運行方式”[7]。跨學院專業群是指2個或者2個以上的學科或領域的交叉與融合,與傳統的學科型專業群不同,在專業群建設的動力機制、共享機制和組織機制等方面的要求也不一樣。
(一)高職跨學院專業群何以存在
專業群的組建沒有固定的模式,從理論研究的層面來看,主要集中于“基于學科知識型”“基于產業鏈型”和“基于職業崗位型”等幾種方式;在實踐中,有緊密型的專業群,也有松散型的專業群,它們都是由不同高職院校的專業布局、結構以及服務面向等多元因素決定的。高職跨學院專業群的存在,究其原因在于以下三個方面。
一是中央及地方教育行政部門的政策支持。實踐表明,單獨的專業能夠面向不同的人才培養領域,單獨的職業崗位也需要不同的崗位知識和能力的融合,高職院校的專業教學組織有必要進行跨學科、跨專業建設,否則很難培養適應產業需求的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我國中央及地方教育行政部門在政策中也多次進行了明確說明。《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國辦發〔2017〕95號)指出,“推動學校優化內部治理,充分體現一線教學科研機構自主權,積極發展跨學科、跨專業教學和科研組織。推動學科專業建設與產業轉型升級相適應。建立緊密對接產業鏈、創新鏈的學科專業體系”[8]。《教育部 財政部關于實施中國特色高水平高職學校和專業建設計劃的意見》(教職成〔2019〕5號)也指出,“優化內部治理結構,擴大二級院系管理自主權,發展跨專業教學組織”[9]。實際上,除了基于學科知識組建的專業群外,其余的組群方式都是屬于跨學科跨專業的具體表現形式。
二是學科建制難以適應現代產業發展對人才的要求。雅斯貝爾斯認為,“知識門類的統一性和整體性正好體現了大學存在的必要性,但是大學的院系劃分實際上并沒有很好的體現這種綜合性”[10]。一直以來,我們認識世界的目的和手段是采取學科建制及分支學科的具體劃分,學科制度化雖然具有歷史性的功績,且大學發展到現在依然遵循著學科制度化的邏輯,但學科制度化的成就在一定程度上卻成為阻滯學科制度交叉融合變革的緣由。高職教育專業設置大多是參照普通本科高校學科體系建立的,發展到目前雖然逐漸轉變為以市場及產業鏈需求為主,但學科建制的根基未能徹底改變,眾多高職院校依然根據學科建制的邏輯組建二級學院(系)和專業群,人為地筑起了專業之間交叉融合與發展的屏障。隨著現代化產業的發展,跨學科和跨專業創新性、復合型技術技能人才培養的需求越來越大,單個專業或已有專業群難以適應新型產業集群以及崗位群對人才能力的發展需求,組建跨學院專業群成為了必然選擇。
三是“錦標賽制”使相關的優質專業實現跨學院組合,達到“強者更強”。這里的“錦標”指的是項目,即項目錦標賽制。對于高職院校而言,獲得各級各類項目是上級部門調動下級部門積極性的重要“武器”[11],中央及教育行政部門以項目為“錦標”,優勝者將獲得更多的政策優惠和資金支持。“項目錦標賽”成為促進高職院校快速發展的重要機制,在這種項目錦標賽體制下,教育行政部門為實現既定的發展目標,傾向于以項目的形式進行競爭,以實現整體目標。國家示范校、國家骨干校、國家優質校和“雙高計劃”等項目的立項建設單位就是這種錦標賽制下的獲勝者。各高職院校為獲得這些“錦標”,將最為優質的資源進行重新組合和調配,以達到最優化的效果來獲得“錦標賽”的勝利。“雙高計劃”建設項目中眾多跨學院專業組成的專業群就是這種競賽體制下的“錦標”。
(二)機制的順暢運行為跨學院專業群建設提供了必要的保障
跨學院專業群的建設機制主要指保障其順暢運行、不斷發展的支撐性條件,如政策制度、機構組織、資源配置等。只有建設的機制順暢了,跨學院專業這一組織才能實現高質量的發展。
1.有利于保障專業群發展的持續增長力。跨學院專業群組建的目的比較明確,瞄準產業鏈高端或高端產業鏈需求進行人才培養,在專業群建設過程中,良好的建設機制能夠使群內的專業迅速融合,產生新的增長力。例如,一些專業可以精準把握到技術創新的方向,而另外的專業能為這些創新導向提供良好的技術積累,使跨專業群具有更大的技術突破可能,為專業的發展提供動力。換言之,順暢的運行機制保證了跨學院專業群教學組織的創新,不僅使其具有持續的發展沖勁,還呈現出巨大的延伸動力,能夠緊緊圍繞產業鏈發展的關鍵,不斷實現專業群的創新發展。
2.有利于構建具有生命力的專業群課程體系。跨學院專業群建設實現了教學組織和管理的創新,而教學組織和管理的基本對象是課程,因此這一創新組織的建立必然會給課程體系的構建帶來新的機遇和挑戰。跨學院專業群課程體系的構建并非單個專業課程的簡單相加,需要依據學生的職業能力和技術創新進行系統化設計及提供制度保障。良好的跨學院專業群建設機制使其課程體系的構建打破了傳統“三段式”課程體系的構建模式,在技術創新導向的統一課程體系目標構建的引領下,遵循“底層共享、中層分立和高層互選”的原則,優化課程結構,調整課程設置,序化課程內容,完善課程評價,保證課程體系的旺盛生命力,使群內各個專業在各自領域都有突破的可能。例如,有些專業的核心課程注重在學生創新意識培養、相關專利熟悉、關鍵突破點選擇等方面進行系統化設計,旨在培養學生開拓創新能力,而有些專業的核心課程能夠培養學生在項目實施和技術難點攻堅上實現突破。
3.有利于教師能力的提升。師資能力的提升既包括專業能力的提升,還包括視野和思路的提升。跨學院專業群的組建為師資的共享提供了條件,為其能力的提升、視野的拓展提供了一個全新的平臺和專業技術創新的新機遇。在傳統專業群建設的過程中,教師的發展思路相對狹窄,而在機制創新的保障條件下,教師將會以動態的、創新的視角關注產業發展,并在跨學院專業群的發展中找到其能力缺失點。跨學院專業群的建設機制對教師的專業能力發展提出了更多的、更高的要求,能為教師能力的提升打開新的局面。
二、高職跨學院專業群建設的機制阻礙
“雙高計劃”建設項目中很多高水平專業群建設項目是跨二級學院進行申報的,這已成為適應產業大發展的一種重要形式。優化高職院校跨學院專業群建設的機制需要對其存在的問題有一個全面而清晰的認識。基于文獻比較、政策研究以及已有的實踐案例,我們發現跨學院專業群建設在以下四個方面存在阻礙。
(一)動力機制不足
專業群建設的動力機制主要受到內外兩種因素的影響:一是政府部門政策的驅動,二是高職院校改革的內驅力,因而其動力機制不足主要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
1.教育行政部門改革政策的實施而造成的“制度性區隔”,會使高職院校發展的外生動力缺乏。具體而言,在政策層面,國家及省級教育行政部門的政策能夠有效驅動高職院校的改革,并由改革驅動學校創新,以創新促進學校發展。但是,改革在促進發展的同時也給高職院校帶來了兩極分化,造成高職院校之間的“制度性區隔”。例如,在十多年的高職教育大改革大發展歷程中的100所國家示范校、100所國家骨干校、200所國家優質校和現在的197所“雙高計劃”建設項目高職校,這些通過立項建設的高職院校與其他非建設項目高職院校之間形成了一道“制度性鴻溝”,項目建設賦予高職院校的政策性身份使大量資金、人才等資源不斷地流入項目院校,導致剩下的1 000多所非建設項目的高職院校無法獲得更好的資源支撐其發展。隨著這種“馬太效應”的疊加,“制度性區隔”會越來越嚴重,身份的固化使“落選”高職院校缺少政府部門的政策和資金支持,無法獲得外生性改革的動力而“跟跑”困難,其內涵的發展當然也遭受嚴重影響。
2.高職院校這一組織習慣于遵循舊有的管理體制機制,在改革上形成了一定的路徑依賴,加之跨學院專業群建設涉及面廣、難度大,觸動了部分群體的根本利益,也可能造成跨院建群的內生動力不足。一直以來,研究者們關于高職院校專業群的建設多是“原則性理論提出和總結性實踐展示,忽視了專業群建設理論構建與現實院校實踐探索之間的有效銜接”[2],沒有形成理論轉化為對實踐路徑的指導,因而學校習慣于遵循以往的路徑,專業群的組群邏輯和管理方式依然以學科為基礎組建,以院系為基本管理單元。另外,跨學院專業群建設會觸及到教師群體的根本利益,一般來說,學校決策層不太愿意也不敢進行大范圍調整改革,因為這不僅考驗著學校領導層的能力和魄力,也考驗著學校的資源及保障條件的支撐。例如,在確實需要聯合其他學院的專業進行組建時,決策者們為便于管理和調配資源,更愿意將其進行調整,使專業群內所有專業的行政歸屬于同一個學院內,實施“以群建院”或“以院建群”。試想,并非每一所高職院校都能做到這樣大刀闊斧的改革,這也使得跨學院專業群建設因缺乏內生動力而停滯不前或直接“夭折”。
(二)組織機制不健全
組織機制是指高職院校為跨學院專業群建設提供的組織載體,主要表現為設置有關的組織協調機構和建立運行保障機制。當前,高職院校以專業為依托培養人才,以組建專業群為組織載體提供教育,以二級學院為單位管理專業群。據了解,對于跨學院專業群的管理,有些學校將其歸屬于其中一個二級學院管理,有的學校實行幾個二級學院共同管理。當然,跨學院專業群的組織管理問題因為有學校行政權力的強勢介入暫時能夠得以解決,但在實踐中若不建章立制,將無法從根本上解決跨學院專業群建設“形聚神散”的問題。
具體而言,二級學院作為高職院校的內部組織,在一定程度上是參照普通高等學校的組織建制模式,這滿足了學科建制的需求,為學科知識的生產、傳播和應用提供了制度性保護。然而,二級學院的這種制度性保護形成了一定的封閉環境,制度性地營造了一種氛圍和形成了一個共同體組織。各二級學院之間由于學科的界限往來較少,再加上學科制度與共同體研究興趣的限制,不同學科間的教師即便學院相鄰也有可能一直不相往來。這種制度性的壁壘往往會危害學科專業的融合和創新發展。有研究者指出,“當前大學內部學科已經過度制度化,學科模式面臨跨學科模式的挑戰,從知識生產模式Ⅰ向模式Ⅱ的轉型正在發生。在此基礎上,如何通過完善學院的治理,協調學院之間的關系,通過重構學院制度或組織促進科際整合,實現跨學科性發展”[12]。因此,如果無法打破高職院校現有的組織建制與制度安排,“雙高計劃”中建設方案中看上去很好的規劃可能也是一種“理想中的完美”。
(三)共享機制薄弱
共享機制主要是指課程、實訓實驗設備等資源在不同院系和專業之間的共享,為跨學院專業群建設所需的資源提供保障。高職院校的資源共享機制主要還是在院系內部,跨學院進行資源共享的理念未能完全轉變,共享度低,利益、制度等諸因素的影響使得跨學院資源的共享始終難以實現。
從課程的設置來看,當前高職院校各二級學院的課程存在“自行消化”和“因人設課”的現象,即院系更多地是考慮依靠本院系的師資力量提供課程。由于跨學院專業群的各個專業行政隸屬于不同的二級學院,受限于單一院系組織的影響,單一院系內部提供的課程總量和學科分布很有限,這也造成了其他院系因無法提供或獲得足夠的課程而中止或調整跨學科跨專業課程的開設,跨學院專業群的組建缺乏課程這一重要載體,致使其建設停滯不前甚至中止。例如,在廣東某所高水平高職院校,筆者在分析其專業群課程設置時發現,在該學校二級學院中,汽車學院、機電學院和土木工程學院的專業群都開設了“機械制圖”等相關課程,任課教師都是各二級學院內部的教師,選用的教材和授課內容并無太大變化,而這門課程的共享是可能的也是必要的。換言之,如果這幾個二級學院都將這門課程提供給不同學院的相關專業教師,本學院的教師就可能課時不夠或者不能上此課,因而此時會存在一種“小我意識”。當然,這種情況在其他高職院校也較為普遍,這也從側面反映了高職院校二級學院或專業群之間的課程共享理念十分薄弱。另外,高職院校內各專業群為了實現利益最大化,專業劃分越來越細,導致專業間的交叉融合以及課程共享越來越難以實現。
從課程類型來看,高職院校課程之間的界限非常明顯。這種界限主要體現在選修課與必修課、專業課、通識課、跨學院課程等都是分開進行授課,這也導致了高職院校的課程總量比較龐大而學生可供選擇的優質課程或共享互選性的課程總量少。
從師資及實訓實驗設備等資源來看,同樣的情況也會出現,即由于缺乏共享機制導致資源分割或重復建設嚴重。跨學院建立專業群意味著資源需要跨學院共享,但從目前來看,我國絕大多數高職院校的師資、實驗實訓設備等教學資源都限定在以專業為基礎的學院內部,學院與學院之間似乎形成了一種天然的屏障,交流和溝通并不那么順暢。因此,若沒有學校層面的共享制度作為保障,突破學院之間的壁壘共享資源有較大的難度。
(四)教師身份歸屬與考核晉升機制的阻滯
近年來,為了提高院校的辦學活力,激發其內生動力,高校內部管理體制改革下放人事權和財權,教師的聘任成為院系的特權。教師的人事制度和績效考評以及職稱晉升等制度均歸屬于某一學科領域,這在很大程度上阻礙了教師從事跨學科或跨專業的教學研究與服務。具體而言,這種機制阻滯包括以下三個方面。
一是二級學院之間的自我保護。一直以來,高職院校的教師都是固定在某一學科或專業范圍內,其人事制度、績效考評制度都屬于單一學院內部。在高職院校現有的師資配置條件下,每個學院都希望能夠從學校或其他學院獲得資源而不太愿意付出自身的資源,在人員、經費、設施設備等資源配置上則更愿意傾向于本學院的全職的教師。
二是教師自身壓力大難以完成跨院系的工作。在當前條件下,由于教師的行政歸屬只能是一個二級學院,因而教師除了要完成本學院的工作之外,還要有一定的時間和精力完成跨學院專業群的建設工作,且如果是“雙高計劃”的建設項目,教師的工作量會更加大;特別是青年教師,不僅面臨著教學、科研和職稱晉升的壓力,還有來自生活的壓力,這使得大多數教師不大愿意從事這樣的跨院系工作。
三是教師的績效考核與崗位晉升受到影響。在職業發展方面,高職院校教師最在意的是績效考核和崗位晉升。由于跨學院專業群建設的成果是屬于專業群,而專業群橫跨一個或多個二級學院,那么其所獲得的建設成果究竟歸屬于哪一個學院來進行教師績效的考核和評價成為問題的焦點,教師們的積極性也會因此受到很大影響。此外,有的二級學院在職稱評定時,都傾向于考慮自己本學院的教師,跨學院開展專業群建設的教師往往會受到不公平的對待,這也是需要關注的一個問題。
三、高職跨學院專業群建設的機制消解
隨著“雙高計劃”建設的進一步深入推進,各種問題也逐漸顯現出來。跨學院專業群突破傳統學科組織界限,作為創新型的組織建制具有無限的發展潛力,但其諸多機制方面的障礙若不能得到較好的解決,不僅在運行和成長上面臨困難,甚至連組建都難以實現。面對這種機制障礙,作為兩大建設主體的國家教育行政部門和高職院校可以從以下四個方面進行優化。
(一)促進內外驅動力的提升
一直以來,政府部門習慣于通過政策來驅動院校改革,以改革驅動創新,由創新實現發展,因此,在“雙高計劃”背景下,提升高職院校及專業群發展的驅動力可以從兩方面入手。
一是出臺政策,將職業教育跨學科跨專業建設落實落細。雖然政府部門在相關政策和制度文件中對職業教育跨學科跨專業建設有所提及,但是沒有具體的指導性意見。2020年8月,全國研究生教育會議將新增交叉學科作為新的學科門類,成為我國第14個學科門類。這一消息也釋放出了重要信息,即政府部門對交叉學科的重視和發展已經提上日程。對于職業教育來說,相信不久之后就會有相關政策和制度出臺,在交叉學科門類下的學科和專業將會進一步得到明確和細化,其有關組織管理以及評價等相關細則也會出臺,這為跨學院專業群這一跨學科跨專業組織的建設與發展提供了強大的動力支持。
二是高職院校要加強研究,分類設計,支持專業群教學組織形態的變革發展。高職不同于普通本科高校,由于其缺乏對跨學院專業群建設的理論研究,在實踐中只能“摸著石頭過河”。為了能少走彎路,高職院校必須加強相關方面的理論研究,既要從普通本科高校跨學科的有關研究中參考借鑒,也可以建立“雙高計劃”立項建設單位之間、立項和非立項建設單位之間的交流溝通機制,以借鑒經驗,學習做法,從典型學校的探索經驗中進行理論的凝練總結,從而為高職院校提供實踐指導;同時,在政策上還要積極鼓勵校內跨學院專業群的組建,在組織、管理、資金等方面給予適當傾斜,提高管理效率和教師積極性,為其發展排除體制機制方面的各種障礙。另外,還要強化分類發展的頂層設計,因為跨學院專業群與其他專業群的建設存在差異,其組織和管理更復雜,需要在建設標準與要求上要做好頂層規劃,不搞“一刀切”。
(二)健全專門組織協調機構
組織協調機構是跨學院專業群建設的重要依托。從專業群層面來看,首先,要遴選一名合適的專業群帶頭人,帶頭人應該根據該群的特征,采用“負責人”制。帶頭人可以是群內核心專業或發展較好專業的負責人,能夠更加有效地發揮核心專業的輻射帶動作用。其次,組建跨院系專業群建設指導委員會。委員會成員應由專業群帶頭人、行業企業專家或骨干技術人才,特別是企業高級工程師、技師以及能工巧匠等組成,能夠對群內專業的專業人才培養目標、任務以及資源建設給予全過程指導[13]。再次,建立制度化的交流溝通機制。傳統的單一院系要依據學科交叉融合發展趨勢主動尋求與相關院系的合作,建立定期制度化的交流與溝通機制,使專業跨院系的融合與發展問題能夠得到及時的溝通與解決。從學校層面來看,可以建立校級層面專業群發展的組織協調機構,由學校分管校領導、二級學院負責人以及專業群負責人(或帶頭人)和涉及到的其他行政部門的負責人共同組成協調小組,突破資源院系所有的制度規約,打破院系各自為政的割裂局面,進行全校性的專業群建設事務的統籌和管理,對目標、體系、資源等進行協商與分工合作,為跨學院的專業群建設提供行政支持。
(三)建立資源開放共享機制
資源的共享是專業群組建的基礎,能夠實現跨學院專業群的組建,說明學院之間資源的共享是可能而且必要的。解決資源的共享機制首先要解決課程共享機制。一直以來,高職院校課程在二級學院內部進行分配,實行自給自足,課程不夠還想辦法增加課程。但是,由院系配置課程始終難以滿足學生對課程數量和跨學科課程的需求,因此要打破課程院系所有的意識,強化向其他二級學院開放課程的理念。學校層面以及二級學院層面要考慮如何從增加現有課程利用率角度來促進課程資源的開放與共享。其次要打破課程類型的界限,提高課程的共享率。課程類型的劃分實質上是人為進行了一定的限制,例如,有些專業的必修課程對于其他專業來說就是選修課。因此,在課程總量不變化的情況下,打破必修課、選修課、基礎課、通識教育課等不同課程類型之間的界限,增加學生選擇課程的余地,滿足學生多樣的課程學習需求,不僅有利于跨學院專業群的課程體系建設,而且有助于創新傳統的學科專業群的人才培養模式,豐富其跨學科課程的內涵。但值得注意的是,全面放開將會給二級學院教學資源帶來巨大的挑戰,因此可以先行試點,然后根據成效再進行逐步開放。最后還要實現實驗實訓等設備的開放共享。學校可以成立實訓中心等部門,統一協調管理各學院的實驗實訓場地和設備,統一管理實訓實驗人員,各二級學院實行提前安排,預約使用。此外,可以在學校層面建章立制,規定所有實訓實驗室完全對學生開放,打破二級學院所有制,采用登記使用制度,實行誰使用誰負責誰管理。
(四)改革教師身份歸屬與考評晉升制度
要弱化教師的學院歸屬身份給跨學院專業群建設帶來的障礙,鼓勵教師積極參與跨學院專業群的建設與發展。首先,教師需要轉變院系歸屬的思想。專業群建設是學院內涵發展的關鍵,跨院建群順應了新時代對跨界技術技能人才的需求。高職院校應該在全校范圍內強調跨學科人才培養的重要性,營造跨學科人才培養的氛圍,注重發揮其跨學科人才培養重要載體的平臺作用,激勵教師積極投身跨專業的教學、研究與實踐。其次,要打破院系之間的壁壘,實行教師的聯合聘任。要將教師的聘任回歸學校,教師根據學校發展以及自身興趣選擇受聘于相關二級學院;校級層面要做好相關聘任的制度安排,對教師課時量和建設任務等統籌考慮。再次,要改革教師績效考評與職稱晉升制度。在教師的績效考評上,校級層面應建章立制,將跨學院專業群建設的成果納入教師績效考評并明確說明其成果的認定和歸屬。在職稱晉升方面,要做好相關配套的制度設計,打破單一學科體系的評價標準,組織不同領域的職稱評審專家進行評審;另外,還要破除院系內部的“小天地”意識,對參加建設的教師在職稱晉升時適當給予指標上的傾斜,激發其主動性與積極性。
隨著區域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技術更迭的加快以及崗位邊界的模糊,社會對技術技能人才規格的要求越來越高,需要他們能有更強的社會適應力和職業發展力。然而,在現行的學科建制體系下,高職院校的人才培養質量始終堪憂。跨學院專業群的組建與發展從組織上突破了舊有學科建制的規約,能夠為跨學科跨專業培養滿足社會需求的人才創造良好的環境。隨著“雙高計劃”的持續推進,一系列機制問題成為了跨學院專業群發展的阻礙,只有解決這些機制問題,才能保證跨學院專業群的順暢運行,為實現高水平專業群建設目標和提升人才培養質量提供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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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echanism Obstacles and Resolution of the Construction of
Cross-college Specialty Group in Higher Vocational
Colleges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Double High Plan"
LIU Yu, ZHU Qiang, BAI Huan, CHEN Ling
Abstract: The construction of cross-college specialty group is the essential embodiment of higher vocational colleges to adapt to the development of regional industrial chain and interdisciplinary and interdisciplinary specialty, and it is also an important content of the construction of high-level specialty group in "double high plan". Under the existing disciplinary system, the construction of cross-college specialty group is facing great obstacles in the dynamic mechanism, organizational mechanism, sharing mechanism and teacher assessment and promotion mechanism, which limits its development. It is necessary to stimulate the internal and external driving forces of the construction of cross-college specialty group, establish a special organization and coordination mechanism, improve the resource sharing mechanism and reform the teacher's identity and evaluation promotion system, so as to innovate the old organizational system of higher vocational colleges and break through the dilemma of mechanism construction, so as to provide guarantee for the development of cross-college specialty group.
Key words: double high plan;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cross-college specialty group; mechani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