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說我是“怪咖”

萍萍

一

“你為什么在別人面前說我是‘怪咖？”我逮住郭躍，憤然地質(zhì)問他。

郭躍撇撇嘴：“肯定是楊樂告的狀，這個大嘴巴。”見郭躍碎碎念，我更生氣了：“我在跟你說話，聽到?jīng)]有？”

“聽到了，我又不是聽不見，喊什么呀。”郭躍紅著臉狡辯。

別人說也就算了，可我們是同桌，我還經(jīng)常幫他補課，教他解難題，可他竟然在背后這樣詆毀我。難道我苦口婆心地勸他好好學(xué)習(xí)就是“怪咖”嗎？難道我教他解完難題，再另出一道題讓他自己試著解很過分嗎？難道我不同意把作業(yè)借他抄，不同意在考試時幫他作弊就是不懂人情世故嗎？……如果堅持自己的原則就是“怪咖”的話，我情愿自己就是“怪咖”。

我絮絮叨叨地講了一大堆，把本來口齒伶俐的郭躍逼得啞口無言。好半天，他才愣愣地應(yīng)一句：“講完了嗎？班長大人。”“還沒，氣都沒消。”我生氣地嚷道。

“是我錯了，好同桌，好班長，放過我吧，你再說下去，我就要瘋了。”郭躍哀求我。他那雙晶亮的眼睛溫情脈脈地望著我，臉上露出了真摯的表情。

“本姑娘不吃你這套。”我瞪他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二

我一直很奇怪，看郭躍的外表——眉清目秀，一副乖巧的模樣。這樣的男生仿佛就是從漫畫書里走出來的少年，他怎么會不愛學(xué)習(xí)呢？

我離開后，郭躍轉(zhuǎn)身就去找楊樂算賬了。楊樂是我的好姐妹，但她也是郭躍的“小迷妹”。她曾肉麻兮兮地對我說，如果郭躍跟她同桌的話，她肯定會心花怒放。見我總是對郭躍大呼小叫，她不止一次地抗議，叫我“高抬貴手”，不能欺負(fù)她的“小躍躍”。

很快，楊樂一臉惆悵地走來，她郁悶又有些惱怒地推了推我：“萍，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你了，你怎么可以去教訓(xùn)小躍躍呢？他生氣了，還說以后不想和我講話了，我該怎么辦呀？”

我猜，郭躍肯定是把氣撒到楊樂頭上了，還威脅她。于是，我拍拍楊樂的肩膀：“怕什么呢？本小姐幫你撐腰，不就郭躍嗎？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講話就不講話，我陪著你。”

“你陪我有什么用呢？你又不是郭躍，我這次被你害死了，以后再不給你傳話了，我真是后悔。”楊樂喋喋不休。我聽她這樣說，熱情驟降。她這是典型的“重色輕友”呀，別人說我壞話，她就告訴了我一聲，還后悔？于是我佯裝生氣：“怎么？后悔告訴我？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怪咖呢？我不就個性強一點嗎，哪怪啦？”

“你們兩個對我都很重要，讓我如何選擇呀？聽見他說你是‘怪咖，我當(dāng)然不舒服，但聽他說你教訓(xùn)了他，我更不舒服了。你們就不能好好相處嗎？”楊樂委屈地叫道。

“我嚴(yán)格要求郭躍，不是為他好嗎？如果不是希望他有進步，我管他那么多干什么？還‘狗咬呂洞賓，我真是冤死了，比竇娥還冤，他還敢在背后說我是‘怪咖，顯得他有多正常似的。你憑良心說說，我怪嗎？”我反問楊樂。

“一點點。”

楊樂說出這句話后就轉(zhuǎn)身跑了，等我反應(yīng)過來時，她已經(jīng)逃到了操場，還沖我哈哈笑。

三

我決定不理郭躍了，不是說我是“怪咖”嗎，那就不要跟我說話，把我當(dāng)空氣得了，我才不稀罕呢。長得帥又不能當(dāng)分?jǐn)?shù)，有什么用。

考試說來就來，雖是單元小測，但大部分同學(xué)還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本來，我沒有多開心——單元小測，小菜一碟，即使?jié)M分也沒什么可得意的。可對郭躍來說，情況就不一樣了。我聽他說過，他爸爸開始關(guān)注他的學(xué)習(xí)了，還說如果考不及格就要扣他的零花錢。一想起這事，我就樂不可支。

果不其然，考試前郭躍就湊過來說：“大班長，馬上考試了，救救我呀。”

我瞥他一眼，正色道：“你是在求我嗎？”郭躍馬上點頭如搗蒜：“是呀是呀，我求你。”“‘怪咖也值得你求？”我耿耿于懷。“翻篇了不是嗎？班長。”郭躍說。“可是你去威脅了楊樂，楊樂生我的氣了。”我不依不饒。

“對不起！對不起！保證不會有第二次，馬上考試了，救我！班——長。”郭躍哀叫，還用乞求的眼神望著我。我對他說：“考試我沒辦法幫你，讓你抄幾題，有用嗎？我答應(yīng)你考試后幫你補課，只要你配合，我一定可以讓你超過楊樂，看看那家伙努力的勁頭，你還不趕快努力起來？”

我說得很真誠，可沒想到郭躍并不買賬，他努努嘴：“我就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真沒生氣，雖然我不喜歡你叫我‘怪咖，但這和考試的事扯不上關(guān)系。你如果真想進步，我可以幫你補課，但抄襲這事不行。”

我正說著，老師來了，考試即將開始。我看了眼生悶氣的郭躍，決定隨他去。考試我得用心對待，一切等考試結(jié)束后再說。

考完試，楊樂就跑過來找我。我們正聊得眉飛色舞時，郭躍用力拍著桌子：“讓開！我要過。”他連看都沒看我。“叫什么呀？真沒禮貌。”我說。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我不能縱容他。考試抄襲就是不對，他憑什么生氣！

四

成績出來了，郭躍只考了59分。聽楊樂說，郭爸爸真的扣發(fā)了郭躍的零花錢。怪不得他在班上看見我時，眼中都在冒火。楊樂提醒我小心點，不要再招惹郭躍了。我才不管他會不會爆發(fā)，自習(xí)課時，他不寫作業(yè)趴在桌子上睡覺，我推醒他，叫他站起來。郭躍忿忿地瞪我一眼，不悅地說：“你管我？”“我就管你，我是班長。”我毫無懼色。

“‘怪咖！就你愛管閑事。”郭躍見拗不過我，扭頭罵了句。“我就是‘怪咖怎么了？你想下次不被你爸扣零花錢，就得現(xiàn)在開始好好學(xué)習(xí)。”我耐心勸他。

“學(xué)不會。”

“我?guī)湍悖艺f過的話一定算數(shù)。”

郭躍重重地扔過來習(xí)題冊，我忍著他的不友善，輕聲問：“哪題？我給你講。”“全都不會。”郭躍揚著頭，一副賭氣的樣子。

“我現(xiàn)在教你解題，你對我發(fā)什么脾氣呀？你這個態(tài)度，注定下次考試還要被你爸扣錢。活該！”我也來了脾氣。

見我動怒，郭躍的聲音突然就低了，他說：“我心情不好，對不起！”

“你心情不好也不能拿我撒氣呀？我又不是你的出氣筒。”我義正辭嚴(yán)地說。但一看到他低眉順眼地扮可憐，我就心軟了。

在郭躍的軟磨硬泡下，我答應(yīng)放學(xué)后請他喝一杯“珍珠奶茶”，算是撫慰他受傷的心。他也保證，以后一定按我說的做，好好上課，認(rèn)真寫作業(yè)。

同桌這么久，我發(fā)現(xiàn)郭躍其實很聰明。作為他的同桌、朋友，如果他進步了，我也會真心地替他高興。

（編輯 吳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