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利,王英娜,未 麗,王 靜,呂 燕,孫欽飛,茍 琪,李靖宇
1 北方民族大學生物科學與工程學院,國家民委生態系統建模和應用重點實驗室, 銀川 750021 2 蘭州大學草地農業科技學院,草地農業生態系統國家重點實驗室,農業農村部草牧業創新重點實驗室, 蘭州 730020
土壤微生物是陸地生態系統中重要的分解者,驅動著各種生態過程[1]。由于植物的定居,土壤微生物被分為光板地土體土壤(barren soil,非植株生長區域)微生物、植物根區或根圍土(root-zone soil,植株生長區域)微生物、植物根際土(rhizosphere soil,緊附根表層5 mm以內)微生物、植物根面土(rhizoplane soil,緊根表層)微生物和植物根內生(endosphere)微生物[2-3]。根區和根際土是土壤微生物與植物相互作用的重要場所[4],一方面,植物通過根系活動和根系分泌物,改變根區和根際土壤的養分含量及其他土壤理化性質,從而改變根區和根際微生物群落的組成,使得根區和根際與光板地土體土壤微生物群落組成和多樣性上具有明顯的差異[5-6];同時,根區和根際微生物通過自身代謝活動將土壤營養物質分解、轉化為植物可吸收利用的形態,促進植物生長,提高植物干旱、鹽堿等脅迫條件的適應性[7-9]。目前,植物對土壤微生物影響的研究主要集中于細菌和真菌[4,10-11],提出根際微生物群落“兩步選擇”組裝模型,即根際微生物群落是通過植物對分布于根外土壤的微生物兩步篩選過程形成的[12-14]。
古菌過去一直被認為僅存在于極端條件下。隨著在沼澤、稻田、農田等陸地生態系統中發現大量古菌的存在,其在陸地生態系統中的地位引發了重視。土壤古菌與細菌一樣,在碳、氮、硫、鐵等元素的生物地球化學循環中發揮重要作用[15-17]。有研究表明,植物的根和根際可以提供無氧或缺氧的微生態位,是產甲烷菌和氨氧化古菌的特殊棲息地,貢獻產生溫室氣體甲烷以及參與基于互生的氮循環。而自然生態系統中植物定居對土壤古菌群落影響鮮有報道[17]。
西鄂爾多斯地處亞非荒漠東部邊緣,自然地理景觀以草原化荒漠和荒漠化草原為主。由于邊緣效應和古地理等原因,植被中的建群種和優勢種大部分是古地中海孑遺種,被譽為古地中海孑遺植物“避難所”。四合木(TetraenamongolicaMaxim.),蒺藜科,強旱生落葉小灌木,起源于1.4億年前的古地中海植物區系,是中國特有的古老孑遺單種屬種植物,被譽為植物的“活化石”和植物中的“大熊貓”,國家一級瀕危珍稀保護植物,也是蒙古高原、亞洲中部的特征屬之一,全世界只在內蒙古鄂托克旗西部-烏海-寧夏石嘴山地區作為建群種和優勢種形成群落,是研究古生物與古土壤微生物相互作用的極好素材[18-19]。四合木相關微生物的研究已有開展,趙世超[20]以四合木、霸王(Sarcozygiumxanthoxylon)、長葉紅砂(Reaumuriatrigyna)、珍珠(Salsolapasserina) 4種荒漠珍稀瀕危植物群落根際土壤為研究對象,篩選到固氮、溶磷、對植物具有促生作用的功能菌種。甘霖[21]從四合木組織內和根際土壤分離到解磷、產生吲哚乙酸、產尿酶、產鐵載體、產氨、產幾丁質酶、抑菌、耐堿、耐鹽、耐重金屬活性的放線菌;白明生等[22]研究了一株四合木內生真菌鏈格孢發酵產物抑制植物病原菌的活性;李驍[23]有用PCR-DGGE發現四合木分布區有煤樣地和無煤樣地土壤細菌遺傳多樣性有差異;孫芬[24]發現四合木、沙冬青(Ammopiptanthusmongolicus)、綿刺(Potanniamongolica)、半日花(Helianthemumsongaricum)等植物菌根侵染率高低不等。但對以四合木為建群種或優勢種的生態系統中土壤古菌的研究未有涉及,因此,本實驗采用高通量測序技術研究3種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際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特征,揭示四合木定居對土壤古菌群落的影響,為四合木保護提供參考。
研究區域設在內蒙古烏海市海南區甘德爾山四合木核心保護區,土壤貧瘠,大陸性氣候,風大沙多、干旱少雨、冬寒夏熱,熱量豐富。本區屬草原化荒漠地帶,土壤以灰漠土和棕鈣土為主,地表沙化嚴重[18-19]。
1.2.1樣品采集
2019年8月,選擇了四合木核心保護區內面積100 m×100 m、相距約1.2 km,以四合木為建群種或優勢種的3種荒漠植物群落類型為研究樣地,記錄經度、緯度、海拔、植物群落和土壤類型(表1)。在每個樣地梅花型設5個10 m×10 m的樣方,取每個樣方所有的四合木植株,圍繞植株3個方向,去掉3 cm表層土(腐殖質層),分別取距離根部5 cm以內,深度0—20 cm土壤(礦物質層),每個樣方內植株土壤混合作為一個根區土壤樣品(Rz_soil),同時取距離四合木植株最近的無植物根系土壤作為光板地土體土壤樣品,共30個土壤樣品。將每份樣品分成2份,-80℃條件下保存一份供分子生物學研究,一部分土樣風干過篩后用于不同理化指標的測定。

表1 樣地及其特征一覽表
1.2.2土壤古菌的檢測
由上海美吉生物醫藥科技有限公司在Miseq PE300平臺完成,PCR擴增細菌古菌16S rDNA基因V3+V4區,擴增引物為515FmodF: GTGYCAGCMGCCGCGGTAA, 806RmodR: GGACTACNVGGGTWTCTAAT[25-26];數據分析在在交互式微生物多樣性云分析平臺完成(www.majorbio.com,上海美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OTU劃分相似度為97%,選擇比對數據庫Silva132/16S,分類置信度為0.7;挑取domain Archaea的OTU,按最小樣品序列數抽平;物種、樣本層級聚類方式用average,相對豐度計算用均值;多重檢驗校正fdr,后檢驗Tukey;多組比較策略one-against-all。
3種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Sobs指數(觀測到的OTU數目)如圖1A,除四合木-針茅群落光板地土體土壤外,其余二種植物群落類型中的四合木根區土壤古菌Sobs指數均顯著高于處于相同植物群落類型中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Sobs指數。不同植物類群中光板地土體土壤 古菌Sobs指數兩兩之間均有顯著差異,而不同植物類群中根區土壤 Sobs指數只有最高的四合木群落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最低的四合木-紅砂-珍珠-針茅群落四合木根區土壤古菌有顯著差異。Sobs指數顯示,荒漠孑遺植物四合木定居增加了根區土壤古菌的物種數量。

圖1 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Sobs指數和Shannon多樣性指數Fig.1 The Sobs index and Shannon index of archaea inrhizosphere soil and barren soil in different communities of desert plants *表示在5%水平顯著;* * *:表示在1%水平顯著;* * **:表示在0.1%水平顯著;Tm_Rs_Sp_S_Rz_soil:四合木-紅砂-珍珠-針茅群落根區土壤 The rhizosphere soil in the community of Tetraena mongolica, Reaumuria songarica, Salsola passerine and Stipa capillata;Tm_S_Rz_soil:四合木-針茅群落根區土壤 The rhizosphere soil in the community of Tetraena mongolica and Stipa capillata;Tm_Rz_soil:四合木群落根區土壤 The rhizosphere soil in the community of Tetraena mongolica;Tm_Rs_Sp_S_B_soil:四合木-紅砂-珍珠-針茅群落光板地土體土壤 The barren soil in the community of Tetraena mongolica, Reaumuria songarica, Salsola passerine and Stipa capillata;Tm_S_B_soil:四合木-針茅群落光板地土體土壤 The barren soil in the community of Tetraena mongolica and Stipa capillata;Tm_B_soi:四合木群落光板地土體土壤The barren soil in the community of Tetraena mongolica
3種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Shannon多樣性指數如圖1B,3種植物群落類型中的四合木根區土壤古菌群落Shannon多樣性指數均顯著高于所有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Shannon多樣性指數。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根區土壤古菌群落Shannon多樣性指數之間無顯著差異,但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光板地土體土壤 古菌Shannon多樣性指數在最高的四合木-針茅群落光板地土體土壤和最低的四合木-紅砂-珍珠-針茅群落光板地土體土壤之間差異顯著。因此,荒漠孑遺植物四合木定居提高了根區土壤古菌群落多樣性,植物群落類型變化對土壤古菌群落多樣性影響不顯著。
在3種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及光板地土體土壤樣品中發現共3個門3個綱古菌,奇古菌門(Thaumarchaeota)和廣古菌門(Euryarchaeota)是所有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及光板地土體土壤樣品古菌的優勢類群和次優勢類群,其相對豐度在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古菌群落之間差異非常小,但在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之間略有差異;在所有四合木根區土壤古菌群落中,奇古菌門相對豐度比處于同一植物群落類型中的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降低,相反,而廣古菌門在所有四合木根區土壤古菌群落中比處于同一群落類型中的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卻增高,納古菌門(Nanoarchaeota)只在四合木群落根區土壤古菌群落中出現(圖2A)。物種差異分析也顯示奇古菌門和廣古菌門相對豐度在所有樣品間有顯著差異(圖2B);而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之間和光板地土體土壤之間均無顯著差異(圖2C,圖2D)。因此,四合木的定居使根區土壤中奇古菌門古菌減少,廣古菌門古菌增多,植物群落類型間無差異。

圖2 門水平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的物種組成Fig.2 The relative abundance of archaea at phylum level inrhizosphere soil and barren soil in different communities of desert plants
在3種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及光板地土體土壤樣品中共發現5個科古菌, Nitrososphaeraceae科是所有樣品古菌群落優勢類群,海洋古菌類群Ⅱ中未分類的科(norank_o__Marine_Group_II)和熱原體綱未分類的科 (unclassified_c_Thermoplasmata)分別是所有四合木根區土壤古菌群落的次優勢類群和相對豐度第三類群,但二者相對豐度在所有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中順序剛好相反。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的四合木根區土壤優勢類群、次優勢類群和相對豐度第三的類群之間差異非常小,但不同群落類型中的光板地土體土壤之間優勢類群、次優勢類群和相對豐度第三的類群略有差異。在所有四合木根區土壤古菌群落中Nitrososphaeraceae科相對豐度比處于同一群落類型中的光板地土體土壤相對豐度降低,但海洋古菌類群Ⅱ中未分類的科(norank_o__Marine_Group_II)相對豐度卻增高,熱原體綱未分類的科 (unclassified_c__Thermoplasmata)相對豐度變化不大(圖3A)。物種差異分析顯示Nitrososphaeraceae科和海洋古菌類群Ⅱ中未分類的科(norank_o__Marine_Group_II) 相對豐度在所有樣品間有極顯著差異(圖3B);除過海洋古菌類群Ⅱ中未分類的科(norank_o__Marine_Group_II)在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光板地土體土壤之間有極顯著差異外,其余目和科類群在不同植物群落類型四合木根區土壤之間和光板地土體土壤之間均無顯著差異(圖3C,圖3D)。

圖3 科水平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的物種組成Fig.3 The relative abundance of archaea at family level inrhizosphere soil and barren soil in different communities of desert plants
因此,四合木的定居使根區土壤中Nitrososphaeraceae科古菌減少,海洋古菌類群Ⅱ中未分類的科(norank_o__Marine_Group_II)古菌增多,熱原體綱未分類的科(unclassified_c__Thermoplasmata)相對豐度影響不大,植物群落類型間無差異。
在3種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及光板地土體土壤樣品古菌中共發現共8個屬,其中相對豐度高于1%的有6個,各樣品中優勢屬不同,Nitrososphaeraceae 科未分類的屬(norank_f_Nitrososphaeraceae)是四合木-紅砂-珍珠-針茅群落四合木根區土壤、四合木群落光板地土體土壤(Tm_B_soil)、四合木-針茅群落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的優勢屬,暫定Nitrososphaera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sosphaera)是四合木-紅砂-珍珠-針茅群落光板地土體土壤 的優勢屬,暫定Nitrocosmicus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cosmicus)是四合木群落四合木根區土壤的優勢屬(表2)。

表2 屬水平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的物種組成
四合木-紅砂-珍珠-針茅群落四合木根區土壤和處于同一群落類型中的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相比較,暫定Nitrososphaera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sosphaera)和Nitrososphaeraceae 科未分類的屬(unclassified_f__Nitrososphaeraceae)相對豐度顯著降低,暫定Nitrocosmicus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cosmicus)和海洋古菌類群Ⅱ中未分類的屬(norank_o__Marine_Group_II)相對豐度顯著增加,其余的屬無顯著差異(圖4A)。四合木-針茅群落四合木根區土壤和處于同一群落類型中的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相比較,Nitrososphaeraceae 科未分類的屬(unclassified_f__Nitrososphaeraceae)相對豐度顯著降低,暫定Nitrocosmicus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cosmicus)相對豐度顯著增高(圖4B)。四合木群落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處于同一群落類型中的光板地土體土壤(Tm_B_soil)古菌群落相比較,Nitrososphaeraceae 科未分類的屬(norank_f_Nitrososphaeraceae)、暫定Nitrososphaera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sosphaera)和Nitrososphaeraceae 科未分類的屬(unclassified_f__Nitrososphaeraceae)相對豐度顯著降低,暫定Nitrocosmicus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cosmicus)和海洋古菌類群Ⅱ中未分類的屬(norank_o__Marine_Group_II)顯著增高(圖4C)。物種差異分析顯示,除Nitrososphaeraceae科未分類的屬(norank_f__Nitrososphaeraceae) 在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的四合木根區土壤間有顯著差異(圖4D),暫定Nitrososphaera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sosphaera)、Nitrososphaeraceae 科未分類的屬(unclassified_f_Nitrososphaeraceae)和海洋古菌類群Ⅱ中未分類的屬(norank_o_Marine_Group_II)在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的光板地之間有顯著差異外(圖4E),其余屬在不同植物群落類型四合木根區土壤之間和光板地土體土壤之間均無顯著差異。

圖4 屬水平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間物種差異Fig.4 The different geneus of archaea inrhizosphere soil and barren soil obtained from different communities of plants
因此,四合木的定居使根區土壤中Nitrososphaeraceae科未分類的屬(unclassified_f__Nitrososphaeraceae)和暫定Nitrososphaera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sosphaera)減少,暫定Nitrocosmicus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cosmicus)和海洋古菌類群Ⅱ中未分類的屬(norank_o_Marine_Group_II)古菌增加,熱原體綱未分類的屬(unclassified_c__Thermoplasmata)相對豐度變化不大,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不同對各個屬變化的影響不同。
Lefse物種差異判別分析顯示四合木-紅砂-珍珠-針茅群落四合木根區土壤古菌群落中海洋古菌類群Ⅱ中未分類的屬(norank_o__Marine_Group_II) 相對豐度較高,四合木-紅砂-珍珠-針茅群落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中暫定Nitrososphaera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sosphaera)相對豐度較高,四合木-針茅群落四合木根區土壤古菌群落中無相對豐度較高的屬,四合木-針茅群落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中Nitrososphaeraceae科未分類的屬(unclassified_f__Nitrososphaeraceae)相對豐度較高,四合木群落四合木根區土壤古菌群落中暫定Nitrocosmicus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cosmicus)相對豐度較高,四合木群落光板地土體土壤(Tm_B_soil) 古菌群落中Nitrososphaeraceae科未分類的屬(norank_f__Nitrososphaeraceae)相對豐度較高(圖5A)。平均所有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古菌群落,發現暫定Nitrocosmicus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cosmicus)相對豐度較高,而平均所有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發現Nitrososphaeraceae科未分類的屬(unclassified_f__Nitrososphaeraceae) 相對豐度較高(圖5B)。

圖5 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Lefse物種差異判別分析Fig.5 The Lefse analysis of archaea inrhizosphere soil and barren soil in different communities of desert plants at genus level
在3種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及光板地土體土壤樣品中共出現70個古菌OTUs,所有植物群落類型中共有OTU數目均遠高于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各自特有的OTU;除四合木-針茅群落(Tm_S)外,其余兩種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OTU總數和特有OTU遠比處于同一植物群落類型中的光板地土體土壤OTU總數和特有OTU要多(圖6A—圖6C);在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的四合木根區土壤之間和不同群落類型中的光板地土體土壤之間特有OTU都很少,共有OTU占比都較高,且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光板地土體土壤特有OTU之間差異要高于不同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 特有OTU之間(圖6D,圖6E)。因此,四合木定居使土壤古菌物種數目增多,植物群落類型不同對四合木根區土壤古菌群落影響小于對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影響,與Sobs指數分析結果一致。

圖6 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OTU水平韋恩圖Fig.6 The Venn of archaea inrhizosphere soil and barren soil in different communities of desert plants at OTU level
物種共現性網絡表明,OTU1557、OTU8000、OTU3920、OTU7089、OTU2987、OTU2539是網絡中最重要的節點(圖7),與3種植物群落類型中所有樣品密切相關,OTU1557和OTU3920是Nitrososphaeraceae 科未分類的屬(norank_f__Nitrososphaeraceae)和(unclassified_f__Nitrososphaeraceae),OTU8000、OTU7089是Nitrososphaeraceae科暫定Nitrososphaera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sosphaera),OTU2987和OTU2539是Nitrososphaeraceae科暫定Nitrocosmicus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cosmicus),它們構成3種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土壤古菌的核心微生物組。

圖7 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OTU和樣品共現性網絡Fig.7 The co-occurrence patterns of archaea inrhizosphere soil and barren soil in different communities of plants at OTU level
利用PICRUSt2軟件預測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功能,在相對豐度100以上的64個MetaCyc代謝通路功能中,四合木的定居對土壤古菌的功能影響顯著,前38個功能(相對豐度值1000以上)均減弱,后26個功能(相對豐度值1000以下)均增強,差異功能大多集中于有氧呼吸、核苷酸合成、氨基酸合成等途徑(如圖8)。因此,四合木的定居并顯著影響土壤古菌的功能,減弱了高豐度功能,增強了低豐度功能,對有氧呼吸、核苷酸合成、氨基酸合成等途徑影響顯著。

圖8 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功能預測Fig.8 Predictions function of archaea inrhizosphere soil and barren soil in different communities of desert plants
將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采用bray-curtis距離聚類,結果如圖9A,所有四合木根區土壤和所有光板地土體土壤各自聚為明顯分開的分支,分支內無論是不同植物群落類型的根區土壤還是空白區土壤樣本,都區分不明顯。主坐標分析(PCoA)圖也顯示與聚類結果類似結果(圖9B)。ANOSIM分析表明組間差異較顯著(R2=0.594,P=0.001),PERMANOVA也顯示組間差異較顯著(R2=0.65,P=0.001)。因此,四合木的定居對土壤古菌群落影響較大,影響力不隨植物群落類型不同而顯著變化。

圖9 Bray-curtis距離不同荒漠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樣本聚類圖和PCoA圖Fig.9 The Hcluster and PCoA of archaea inrhizosphere soil and barren soil in different communities of desert plants at OTU level based on bray-curtis method
本實驗采用高通量測序技術研究了3種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際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古菌群落,共發現3個門3個綱5個目5個科9個屬70個OTUs,shannon指數在1.5—2.2之間。俞冰倩等[27]研究表明黑龍江蘇打鹽堿地、新疆荒漠鹽堿地、山西平原鹽堿地、江蘇濱海鹽堿地和天津濱海鹽堿地5個地區的無植被覆蓋的裸露鹽堿土0—20 cm土壤古細菌OTU數目在489—604,shannon指數在3.7—6.1之間,其中與本實驗研究樣地氣候環境較相近的新疆荒漠鹽堿地的古細菌OTU數目反而最多,達到604個OTUs,Shannon指數在5.4之間,遠大于本實驗獲得的OTU數和多樣性。推測可能與土壤取樣深度有關,本實驗取樣時先摒棄了表層3 cm腐殖質層,再取深度為0—20 cm的礦物質層土壤,而被摒棄的表層土往往富含有機質,微生物數量(包括古菌)最為豐富[28-29]。
優勢物種是微生物群落的一個重要特征。土壤類型不同,與植物根系空間距離,可能是影響土壤古菌優勢類群的重要因素。俞冰倩等[27]研究中新疆荒漠鹽堿地的優勢類群是廣古菌門鹽陸生菌屬(Haloterrigena),部分鹽堿地土壤優勢類群為奇古菌門;張玥[28]研究發現黃河三角洲光板地、翅堿蓬、獐茅、白茅、羅布麻五種覆被類型下土壤古菌優勢類群為廣古菌門;朱啟良等[29]研究發現楊樹根際土壤古菌中優勢屬為奇古菌門Nitrososphaeria綱Nitrososphaerales目Nitrososphaeraceae科暫定Nitrososphaera屬氨氧化古菌(CandidatusNitrososphaera)。Nicol等[30]對草地生態系統根際土壤古菌優勢類群為泉古菌門(Crenarchaeota)。本實驗結果發現3種植物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際土壤和光板地土體土壤奇古菌門Nitrososphaeraceae科是所有群落類型中四合木根區土壤及光板地土體土壤樣品古菌的優勢類群,與朱啟良等[29]研究結果一致。Nitrososphaeraceae 科是厭氧鐵氨氧化(Feammox)過程中重要的潛在功能微生物,參與將Fe(III)還原的同時將NH4+氧化,生成氮氣或亞硝酸鹽或硝酸鹽的過程。
研究表明,土壤微生物會響應植物的侵入、定居、繁殖、演替等變化[4],土壤古菌對植物的響應這方面的研究也有零星開展。張偉等[31]研究新疆干旱半干旱土壤環境下,棉花連作對土壤古菌群落結構造成的影響,棉花第一年種植就引起了土壤古菌群落Shannon等多樣性指數和OTUs快速提高,在棉花長期連作過程中,從門到屬的不同分類水平上,都有部分類群在相對豐度上持續發生著調整,但改變的幅度逐年趨小,當連作10年后,新的古菌群落結構逐漸形成。馮利利[32]用實時熒光定量PCR發現大同盆地的檸條林種植使土壤古氨氧化古菌相對豐度和數目都增多。Wei等[33]的研究卻表明在光板土壤中古菌多樣性最高,其次是堿蓬(Suaedaglauca)、水稻(Oryzasativa)、棉花(Gossypiumhirsutum)和小麥(Triticumaestivum)地土壤古菌多樣性降低。本研究表明四合木定居不僅增加了土壤古菌的物種數量,而且提高了土壤古菌群落多樣性,與張偉等[31]和馮利利[32]研究結果一致,但不符合“兩步選擇”組裝模型,卻符合基于微生物絕對豐度提出的“擴增-選擇”組裝的新模型[17]。
植物對根部微生物的選擇,主要依賴根系分泌物、脫落物和揮發性有機化合物(VOC),在細菌上有研究表明根系分泌物和微生物底物偏好驅動根際和根區微生物群落組裝,促使根際微生物群落物種多樣性和豐富度增高[9],有關古菌與植物根系分泌物之間的關系的工作有待進一步深入,這也是本論文后續工作的主要目標。
荒漠孑遺植物四合木定居改變了土壤古菌群落物種數量、多樣性、組成、功能等特征,在3種不同的群落中不僅增加了根區土壤古菌的物種數量,提高了根區土壤古菌群落多樣性,而且也顯著改變土壤古菌群落組成和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