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是接近美的方式（組詩）

云小九

耒

如果回到古代

拿這個早已消失的農具耕種

我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

從飛機上看到高山大海

更不知道傍晚天邊的那一抹粉紅

叫維納斯帶

那時我用耒翻開泥土種下農作物

未必知道自己生長在一顆藍色星球上

我也是它結出的一枚

會行走的種子

美是接近美的方式

兩側單行道中間，墓地

像街心公園

城市中心或離居住區不遠的地方

有許多這樣的墓地

新西蘭人喜歡在它附近蓋房子

躺在里面的人與上神一起，比他們要幸福

他們喜歡有這么多朋友

形形色色具有創意的墓碑站在南半球

重新看，站著的他們與躺著的他們

忽然覺得，此刻——

我與他們是橫向發展的黏土與巖石

心中都有一架

不曾公示的天梯

鮮魚口

大運河

船上的吆喝聲以及販售的鮮魚

在晨鐘暮鼓中翻個身

活了過來。

從壞掉的鐘表

撥回遠去的駝鈴聲

我想找來

更多的聲音

門鈸，門墩，椽子，老街

以及屋脊神獸上

半碗干裂的夕光。

鮮魚口站在日晷上

黑猴氈帽店，襪子郭，剪鋪義和號

賣藥酒的天福堂

域盛齋的素點心

大小八件的東大興

紫禁城下

每個人都是日晷

老北京中軸線與皇家一條街上的百姓

小灰瓦與鎏金瓦相映

灰，更貼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