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學生心靈的捕手

秦曉華

10年前，默多克在一個論壇上發表演講時說：“50年前沉睡然后醒來的那個人，他仍然會看到今天的教室和50年前維多利亞時代的一模一樣，一位教師站在一群孩子面前，拿著一本書，后面一塊黑板，還有一支粉筆。”現在再來看這段話，你會覺得他說錯了：富媒體資源、線上教學、云端課堂、虛擬教室、智慧校園等，教育早已不再給人那種刻板的印象，而是更集成、更交互、更多樣。但他在那次演講中的另一段話至今看來仍然很有道理：“科技永遠不能取代教師。我們所做的只是減輕教師的負擔，讓教師把更多的時間用在啟發學生的創造性和人性上。”

3年前，外國一家媒體進行了一項調查，在最難被淘汰的12種職業中，教師被取代的概率僅為0.4%，排名第一。但如果仔細研究調查報告你會發現，不被淘汰需要三個必備品質：人際交往能力，愛與同情心，創意與審美。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尤瓦爾·赫拉利在《今日簡史》中談到的關于教育的看法。他認為，未來的教育要讓學生能夠隨機應變，在不熟悉的環境里仍然能夠保持心智平衡。因此，批判性思考、溝通、合作、創造力等四種能力尤為重要。

徐譽滕是徐州籍歌手。前段時間，我校邀請他擔任第八屆“徐高好聲音”的評委。活動快結束時，他登臺獻唱。他說：“我唱歌之前想說一段話，因為我和在座的一位老師頗有淵源。”然后，他就定定地看著我說：“秦老師，您教過我6節語文課。當時我參加了學校的卡拉OK大賽，本來志在必得，結果一敗涂地。我痛苦了一夜，第二天剃了個光頭去上學。您在走廊里見到我，拍著我的肩膀說了一句‘是金子一定會發光，這句話我記到現在。”我笑道：“這么俗？”他認真地說：“就那么俗，但很有力量！沒有那句話，我走不到今天。真的，您是我走上音樂道路的啟蒙老師。”有人說記憶是可以塑造的，同一件事情的經歷者所回憶的東西可能不太一樣，細節出入會更大。我當時只是替同事代課，對整個事情至今也無法完整回憶。但此事讓我悚然一驚：有些學生對教師的微小舉止或言行其實比我們想象的要在意得多。換言之，你對學生或大或小的期許、或明或暗的評價都會對其精神成長產生持久而深刻的影響。就我的教育人生來說，徐譽滕不是個例。

很多人認為，在新的時代背景下教師的功能將發生變化。而在我看來，無論時代如何變遷，無論教育如何發展，教師的主要工作都不是和知識打交道，而是和人打交道。教師工作的本質就是幫助學生建立和知識、生活、他人、社會以及時代的立體多維聯系，并在諸多聯系中更好地了解和把握自己。一言以蔽之，教師要做好“人”的工作。形象點說，教師要做學生心靈的捕手。我們不應該是路過學生生命的人，而應該努力成為走進他們生命的人。

（作者系江蘇省徐州高級中學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