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電商綜試區驅動內蒙古外向型經濟發展的挑戰及策略

摘 要：建設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是落實國家發展戰略、助推內蒙古外向型經濟發展的客觀需要。如何結合自身實際，發揮跨境電商綜試區對內蒙古外貿的驅動效用至關重要。綜合內蒙古區位特征及其電子商務起步較晚的現實情況，從政府、通關監管、外部環境三個層面分析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推動內蒙古外向型經濟發展面臨的挑戰，并結合其他區域綜試區發展經驗，提出幾點創新策略。

關鍵詞：內蒙古;電子商務;外向型經濟;跨境電商綜試區

為確保跨境電子商務良性發展，保持電子商務全球第一梯隊引領優勢，中國建立多個跨境電商綜試區。憑借制度、服務、管理等方面的創新手段，綜試區已成為打破區域跨境電商發展體制困境，化解各主體間深層矛盾的重要武器。2018年7月，國務院發布公告，批準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試點城市申請，呼和浩特成為內蒙古自治區首個跨境電商綜合試驗區試點城市。2020年6月10日，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在和林格爾新區正式運行。就杭州、寧波等前兩批跨境電商綜試區試點城市的實踐情況來看，綜試區的建立不僅有助于當地經濟發展，還能從整體上拉動區域內的外貿業務增長。在最新編制的“十四五”規劃中，也將建立跨境電商綜試區，繼續發展電子商務作為構建國內大循環，實現國內國際雙循環新格局的重要路徑。這一形勢下，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的建立無疑為內蒙古外向型經濟發展帶來了新的契機。

一、內蒙古外向型經濟發展概況

（一）外貿總額逐年增長，貿易結構有待改善

近年來，內蒙古外貿總額呈現出逐年增長的態勢。據內蒙古海關統計數據顯示，2016-2019年，內蒙古外貿進出口總額由766.2億增長到1095.7億元，年均增長109.43億。需要指出的是，盡管在貿易總額上逐年增長，但內蒙古外貿整體規模偏小。在中國海關公布的2019年全國31個省市自治區（不含港澳臺）進出口總額數據中，內蒙古排名第25位，僅為第一名廣東省的1.53%。從貿易結構上來看，近3年內蒙古出口額與進口額之間的比例維持在1：2左右，貿易逆差顯著。其中，2019年內蒙古出口額為376.8億元，進口額為718.9億元，貿易逆差高達342.1億元。在中國外貿整體順差大背景下，內蒙古自治區在出口方面的薄弱暴露無遺，其貿易結構有待進一步優化。

（二）海外市場過于集中，“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有待挖掘

內蒙古毗鄰蒙俄兩國，是中國向北開放的主要窗口之一。這一區位特征為內蒙古開拓蒙俄兩國海外市場提供了極大便利。據統計，與蒙古國一國的外貿額就接近內蒙古外貿總額的三分之一，排名第二的俄羅斯占比則常年維持在15%～20%的水平。內蒙古海關數據顯示，2019年內蒙古對蒙古國的進出口總額為352.5億元人民幣，對俄羅斯的進出口總額為184.9億元人民幣，合計共占內蒙古對外貿易總值的49%（見圖1）。值得一提的是，自2013年“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之后，內蒙古與沿線國家逐步開展外貿業務。截止到2020年6月，內蒙古已與共計62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開展貿易往來。但就合作規模和領域來看，目前的合作仍停留在初級階段，除蒙俄外的其他沿線國家貿易總額占比不足蒙俄兩國所占份額之和的一半。可見，現階段內蒙古海外市場存在過于集中的問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仍需進一步挖掘。

（三）外貿商品集中度高，資源型商品占主導地位

內蒙古面積排名全國第三，自然資源豐富，但制造業基礎相對較為薄弱。受此影響，內蒙古的外貿商品類型長期以初級產品為主，呈現出集中度高、資源型商品占主導的特點。據內蒙古海關數據顯示，2019年內蒙古總出口排名前五的商品依次為有機化學品43.22億元;鋼鐵28.85億元;含油或雜項子仁及果實及工業用或藥用植物19.50億元;塑料及其制品8.08億元;無機化學品6.20億元，合計占比超過63%。同一時期進口排名前五的商品依次為礦砂、礦渣及礦灰108.64億元;礦物燃料、礦物油及其蒸餾產品89.13億元;木及木制品39.92億元;乳品、蛋品及其他食用動物產品20.86億元;含油或雜項子仁及果實、工業用或藥用植物8.52億人民幣，合計占比更是高達82.4%。

二、跨境電商綜試區助力內蒙古外向型經濟發展面臨的挑戰

（一）政府支持層面

首先，不同政府部門機關之間難以協調。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對內蒙古外向型經濟的帶動作用主要體現在跨境電商外貿之上。而跨境電商外貿交易涉及層面眾多，一個問題往往需要多個部門協調解決。由于綜試區建設時間較短，政府關于綜試區內的跨境電商政策制定和實施存在一定程度的部門交叉、職責模糊情況。以外貿貨物統計為例，傳統統計工作由統計局負責，但進出境統計工作又屬于海關職責范圍。這就意味著一批跨境電商貨物可能會經過兩次重復統計。事實上，為充分釋放中國（深圳）跨境電商綜試區對廣東省外貿業務的帶動潛力，廣東省統計局與海關總署廣東分署聯合推出《省統計局與海關總署廣東分署統計合作備忘錄》，規范了雙方海關統計表報送和各自業務流程，而呼和浩特當地政府及各級機關單位至今仍缺乏這一方面的突破。

其次，其他綜試區成功經驗“移植”存在水土不服隱患。呼和浩特并非首批跨境電商綜試區試點城市。從第一批的杭州開始，到后續的廣州、深圳等試點，這些城市的跨境電商綜試區對于推動當地外貿發展方面做出巨大貢獻，并已形成了一套“六體系、兩平臺”的政策創新機制。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自啟動以來，一直在積極學習上述地區綜試區的成功經驗。但是學習不代表復制，經濟發展、地理、文化等方面的差異使得政策“移植”時勢必會存在水土不服隱患。如中國（杭州）跨境電商綜試區規定，對區內企業員工開展專項電子商務培訓，每次培訓人員不少于200人。但就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首批僅30余家企業入駐的實際情況來看，顯然不能直接套用杭州綜試區做法。又如，中國（深圳）跨境電商綜試區鼓勵企業進行海外倉投資，對進入省級海外倉建設名單的企業不但給予省級資金扶持，還額外提供不超過20萬元的一次性資金扶持。這一政策有效調動了跨境電商企業參與海外倉建設的熱情，但同時也應注意，其實施離不開當地雄厚財政實力基礎。而據騰訊網公布數據顯示，2019年呼和浩特市政府負債率排名全國第一，高達410.7%，約是深圳市3.2%的128倍，顯然無力提供類似扶持。

（二）通關監管層面

首先，現行政策制度無法匹配外貿便利化需求。盡管跨境電商綜試區擁有一定程度的制度探索權和制定權，能夠通過開通“單一窗口”模式，縮減通關環節，減少外貿成本。但就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而言，由于缺乏成熟的監管經驗，在政策引導方面對外貿的促進作用還有待進一步挖掘。雖然省級政府已經相繼出臺《內蒙古自治區2014-2020年電子商務發展規劃》《內蒙古自治區人民政府辦公廳關于發展跨境電子商務的實施意見》等文件，但整體而言，這些文件側重于扶持，并未在通關監管環節做出突破性革新。如針對小額跨境交易通關慢、退貨難等問題，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仍未制定出明確的監管標準，而跨境電商交易本身就缺乏服務單據、購物憑證、合同文本的規范。雙重因素很容易引發通關糾紛問題，阻礙內蒙古外向型經濟良性發展。

其次，跨境電商境外部分不可控。據人民網報道，截至2020年5月內蒙古地區共有近2000家電商。這些電商也是未來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的重點服務對象。但對于監管方而言，一些電商平臺注冊地為香港（如天貓國際），要求入駐平臺的商戶為境外經營主體，嚴重限制監管部門對跨境電商平臺及其中商戶的管理。事實上，對于跨境電商交易的境外部分，跨境電商綜試區并沒有實質上的境外管轄權。對于跨境交易的國外部分，只能通過國內政策的調整進行引導和倒逼，這一情況無疑會影響內蒙古外向型經濟的有序運行。

（三）外部環境層面

首先，內蒙古交通基建無法支撐外貿物流需求。任何一個區域，發展外向型經濟均需要健全的基建設施。跨境電商綜試區對于區域外向型經濟的帶動作用不只取決于區內企業的引入和軟硬件設施投放，還在于物流體系的匹配程度。內蒙古自治區身處內陸，主要運輸方式為鐵路和公路，難以滿足大批量貨物對于國際航運最低成本的業務需求。同中國跨境電商發展最好的廣東省相比，表面上內蒙古19.9萬公路里程數與廣東省的21.6萬相差不大，但對比單位面積公路里程數可以發現，廣東省是內蒙古的7倍之多。值得一提的是，2019年廣東省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共完成投資1750億元，內蒙古僅為407億元，雙方基建差距還在繼續擴大。

其次，本地外貿底子薄弱限制集群效應釋放。目前，中國跨境電商的外貿賣家重點集聚在出口業務較發達的東部沿海地區。據統計，僅廣東、江蘇、福建、浙江4個省份的跨境交易額就占中國總交易額的70%以上。與這些地區相比，內蒙古制造業底子薄弱，外貿基礎較差，難以充分發揮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的外貿集群帶動效應。事實上，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首批入駐企業僅有30余家。而四年前成立的中國（杭州）跨境電商綜試區首批入駐企業為249家，兩者相差近7倍。入駐企業的低數量使得跨境電商綜試區無法形成標準化、規模化、流程化經營模式，難以達到降低企業交易及運營成本的目標，抑制了產業集群效應的發揮。

再次，跨境電商企業“招人”與“留人”困難。以跨境電商綜試區的建設帶動內蒙古外向型經濟發展，離不開專業外貿人才的支持。然而，呼和浩特在電子商務發展方面本身起步較晚，外貿人才儲備不足，直接體現在“招人難”和“留人難”兩方面。“招人難”方面，跨境電商從業人員一般需具備網絡營銷技能、較高英語或其他小語種溝通水平、特定市場的法律法規知識、電商平臺操作能力。但是由于人員流動大、高校培養與市場需求錯位等綜合原因，這類復合型人才在全國范圍內都很缺乏，位于中西部地區的呼和浩特更是如此。雖然中國教育部2019年6月專門增設了跨境電商專業，但顯然無法在短時間內彌補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建設的人才缺口。“留人難”方面，與廣東、江蘇、上海等前兩批次電子商務綜試區試點城市相比，呼和浩特跨境電商企業能夠提供的待遇及福利明顯偏弱，人才引進后的挽留工作很難進行。部分應屆畢業生成長為具備經驗的成熟從業人員后，極易被同行高薪挖走。

三、跨境電商綜試區助力內蒙古外向型經濟發展的對策建議

（一）“數字貿易+傳統模式”雙輪驅動外貿企業的數字化轉型

在最新制定的“十四五”規劃中，明確提出要加速發展數字貿易，推動實體經濟與數字經濟深度融合。跨境電商作為數字貿易的重要組成部分，需要加快同傳統模式的聯合，共同驅動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具體而言，一是要開辟“跨境電商+工業企業”新渠道。2020年7月，浙江省商務廳聯合阿里巴巴國際站，幫助外貿企業融入全球數字化貿易網絡。內蒙古政府可借鑒有關經驗，積極引導外貿型加工企業著重發展跨境電商方面相關業務。針對跨境電商熱賣產品以及內蒙古特色的羊絨產品、生物化工產品和農產品，政府可聯合行業協會及電商平臺出具對應的分析報告，為外貿生產企業提供參考。此外，政府可嘗試助力電商企業與工業企業“屏對屏”精準對接，推動二者數字化協同，鼓勵其探索“聯合直播帶貨”營銷模式。二是要依托數字技術，為外貿企業提供定制化服務。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可基于現有的“蒙東云計算中心”，收集、匯總跨境電商、物流商以及外貿企業的相關信息，形成內蒙古外貿大數據中心。在此基礎上，借助云計算分析技術，為外貿企業運營提供專業的定制化服務，輔助其精準開拓海外市場。

（二）全面落實海關監管新政，提升通關便利性

對于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而言，略顯脫節的通關監管模式已成為制約其運行效率的關鍵因素之一。在2020年10月召開的“十四五”發展規劃調研座談會中，呼和浩特市商務局副局長田永貴明確表示，在內蒙古電子商務的“十四五”發展規劃的具體編制中，需將含通關監管在內的政策措施保障作為重點內容。針對于此，綜試區需加快落實海關監管新政，持續增強通關便利化。第一，加快落實跨境電商出口商品退貨監管措施。針對解決跨境電子商務進出口商品退貨難的問題，海關總署公告2020年第44號明確提出要推廣相應的監管措施，如規定跨境電商可向海關申請出口海外倉的退貨業務。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可同海關部門聯合執法，加快完善相應細則并及時公示，為區內企業提供便利化退貨服務。第二，積極申請9710、9810通關試點資格。2020年7月，中國海關增設9710、9810通關模式，并在北京等10個地點進行試點，9月1日，試點范圍進一步擴展到22個直屬海關。上述兩種模式將監管創新結果從B2C推送至B2B領域，借助“一次登記、允許轉關、便利退貨”等措施，實現了通關效率的大幅提升。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應攜手呼和浩特海關，積極申請試點資格，提升綜試區通關便利化。

（三）“傳統基建+新基建”雙向發力，提升外貿服務能力

對于內蒙古地區的跨境電商企業而言，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建立的目標是為企業提供便利化綜合服務，以此帶動內蒙古外向型經濟發展。但就實際情況來看，外貿綜合服務背后需要的基礎設施支撐并不成熟。新時期要想發揮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對內蒙古外向型經濟的助力效應，需從傳統基建與新基建雙向發力，提升外貿服務能力。傳統基建方面，政府應加大在公路、鐵路、航空方面的基建投入，增加物流運輸線路及交通網絡密度，減少內蒙古國際貨物的中轉率，完善國際貨運的空白運輸線路。在健全現階段中歐跨境班列運輸線路基礎上，政府還需確保中歐集裝箱班列的穩健運行，降低空箱率，并逐步增加海外倉數量。新基建方面，加速智慧物流布局，快速推動5G無人倉、無人配送應用等基礎設施建設。借助稅收優惠等政策扶持，鼓勵電商及物流龍頭企業研發并應用無人機、無人分撥等自動化技術。如2020年7月，蘇寧物流在南京物流基地啟用首個5G無人倉，利用智能控制5G視覺識別等技術，實現了24小時作業，每日自動處理大件商品數量高達2.4萬件。

（四）“線下線上+政企學”多點互動，強化跨境電商專業人才培養力度

針對跨境電商企業招人、留人難的問題，2019年中國（杭州）跨境電商綜試區成立跨境電商學院，結合企業與行業協會力量，為區內跨境電商企業輸送專業人才。2020年2月，中國（杭州）跨境電商綜試區探索了線上直播課程模式，且取得良好效果。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亦可借鑒杭州經驗，構建“線下線上+政企學”多點互動的人才培養模式，為跨境電商企業培育專業人才。第一，以呼和浩特各高校為依托，開設跨境電商專業。在教學過程中，政府需發揮紐帶作用，積極引導高校與企業對接教學。企業應做好承接工作，為學生提供跨境電商工作崗位。高校應發揮組織作用，探索企業專家進課堂或者學生入駐企業的形式，對學生進行手把手、面對面的培訓。在培育目標選擇上，可優先考慮內蒙古本地的蒙族學生。這些學生蒙、俄語言功底較好，在對蒙、俄的外貿交流中具有天然優勢。且本土學生天然依賴于本地區，有利于控制人才流失率。第二，積極對接線上課程。中國（呼和浩特）跨境電商綜試區需做好市場調研工作，積極對接線上優秀課程，在課程設置與服務上做好匹配工作，并提供留言互動、錄播等功能，為跨境電商從業者提供前沿咨詢與知識。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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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韋大宇，張建民.中國跨境電商綜合試驗區建設成果與展望[J].國際貿易，2019（7）：18-24.

[作者簡介]鄧莎莎（1981—），女，包頭輕工職業技術學院副教授、高級經濟師;研究方向：工商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