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空間句法理論的傳統村落旅游產業發展優化策略探究*
——以河北省井陘縣小龍窩村為例

文/石家莊鐵道大學建筑與藝術學院 彭 鵬 田傳輝 胡文利 范家美

0 引言

傳統村落則是指形成較早，擁有較豐富的傳統資源，具有一定歷史、文化、科學、藝術、社會、經濟價值，應予以保護的村落[1]。在現實情況中，絕大多數傳統村落因大量勞動力流失，有歷史文化價值的建筑年久失修，導致最終拆除，傳統村落及傳統村落中的傳統文化逐漸消失[2]。為避免此種情況，傳統村落必須找到符合自身的發展方式[3]。

鄉村振興戰略是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重大歷史任務，是新時代“三農”工作的總抓手。2018年3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促進全域旅游發展的指導意見》（國辦發〔2018〕15號，鄉村旅游受到政府部門的關注[4]。鄉村旅游成為鄉村振興的重要途徑，有著悠久歷史文化的傳統村落在發展旅游產業上具備得天獨厚的優勢，同時，旅游業的發展又能提升人們對歷史文化遺產的保護意識，兩者相輔相成。

空間句法理論是1983年由英國學者Bill Hillier等提出，是對真實世界中空間現象的研究，在此基礎上解讀人們空間活動的屬性。傳統村落有少則百年、多則千年的歷史通過村落的布局傳遞獨特的社會信息和文化信息，集體意識在此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但同時又缺乏科學數據的支撐[5]。空間句法通過計算機語言的量化分析，將上述獨特屬性以可視化的形式表現出來并作出合理解釋，為村落的規劃設計提供客觀依據，并為多目標比較提供統一平臺。

1 小龍窩村概況

1.1 區位條件

小龍窩村位于河北省石家莊市井陘縣天長鎮，地處晉冀交界處的太行山脈，四面環山。從山勢走向看，極似九龍簇擁之地。村落距離石家莊市區約60km，行車時間約1h。距離井陘縣區約25km，行車時間約40min。距離天長鎮約7km，行車時間約10min。村落對外道路連接307國道，交通便利，適合城區居民假期自駕。

1.2 歷史與文化

2012年，小龍窩村入選中國第一批傳統村落，2016年入選“中國歷史文化名村”，堪稱深山里的“喬家大院”。村落布局具有濃郁的傳統北方山地村落特點。目前，小龍窩村中保存完整的明清時期古院落眾多，有與村委會相對的石樓群、拾級而上方可到達的礓礤頂大院、四院相連的“田”字院等。在村落西側有宋代的龍窩寺石窟，1993年被列為河北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東側靠近307國道的位置有2座已經修復的古橋。小龍窩村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以戲曲為主，還有井陘拉花、花臉社火等[6]。村中戲臺已經修復，位于主街道龍泉街并與宗祠相對。小龍窩村歷史文化悠久，古建筑遺存眾多，傳統民俗特色突出，極具發展旅游產業的潛力。

1.3 村落發展現狀

據調查，小龍窩村現有村民約200戶，680多人，常住人口近400人。小龍窩原在南側山上建村，因存在對外交通不便和人口增長等問題，建筑由原先南側山上發展到南側山下和北側山坡上，形成現有村落布局。靠近國道位置多為較新建筑，南側山上多為歷史建筑。小龍窩村旅游業態不完善，雖然有已經建成的村委會大院（具有村落文化展示功能），但餐飲行業和文旅銷售行業短缺，服務設施不齊全[7]。部分歷史建筑權屬為村民個人，而村民長期在外務工，導致歷史建筑最終破敗。村中街道由于生產生活的關系，主街道（龍泉街）環境較差，造成一定程度的視線污染。307國道來往大型車輛較多，對村莊環境造成一定負面影響。上述問題成為小龍窩村發展旅游產業的“絆腳石”。

2 建筑及空間句法整合度分析

為確保研究的全面性和客觀性，前期首先對小龍窩村進行實地調研，繪制相關圖紙，提高對小龍窩村的全面認識。之后通過空間句法的軸線分析法對小龍窩村的街道空間進行分析。首先將街道的關系轉化為軸線關系，以軸線形式導入空間句法軟件Depth Map中進行分析運算，程序會根據各個參數的高低對每條軸線進行染色。各參數分析圖的線段顏色按照“紅色→黃色→綠色→藍色”退暈，其代表數值大小逐步遞減。

2.1 建筑分析

通過了解小龍窩村歷史文化建筑分布及建筑風貌情況，由淺入深，切實做到保護和發展并行，達到保護和發展小龍窩村傳統特色原真性的目的，使保護工作促進旅游發展，同時利用旅游發展鞏固保護工作。

通過對村落建筑現狀的調研，結合對當地村民和村委會有關資料及人員的詢問，梳理小龍窩村建筑年代，將建筑分為明代建筑、清代建筑、20世紀50年代建筑和20世紀80年代建筑（見圖1）。分析小龍窩村的成長歷程，即以南側山脈中部區域為始，以院落成組的形式向周邊擴散，后期向山下和國道兩側發展。

圖1 小龍窩村建筑年代分析

為保護和延續傳統村落風貌，保持地方特色，對村落建筑風貌進行分析（見圖2）。考慮到建筑質量、建設年代等條件，將村落建筑風貌分為4個等級：①建筑風貌一級 多為歷史文化建筑，保存完整，年代久遠，建筑功能以參觀和展覽為主；②建筑風貌二級 為建設年代較近的歷史文化建筑，近年經過翻新，除提供參觀等建筑功能外，還具備居住功能；③建筑風貌三級 為老舊建筑，有一定歷史文化價值，但部分建筑保存現狀較差；④建筑風貌四級 為新建筑，材料以磚石為主，外觀仿古，室內空間布局脫離窯洞形式。

圖2 小龍窩村建筑風貌分析

2.2 空間句法整合度

整合度又稱集成度（Integration），代表系統中某一空間與其他空間聚集或離散的程度，一般整合度數值高的空間可達性較高。整合度衡量空間吸引到達的交通潛力。在空間句法理論中，整合度數值最高的那部分軸線（通常占整體整合度總值的10%）被稱為軸線系統的空間核心，充當重要的公共空間角色，具有較高的公共性和可達性[8]。如圖3所示，其中村委會前廣場空間（編號3）整合度數值最大，數值約為1.01，在文旅布局中可以起到文化展覽和村落景觀導游問詢的功能。小龍窩村現有業態中，公共餐飲功能位于307國道旁（編號14），整合度數值約為0.43，距村中心位置較遠，為村中游客提供服務的可能性較小，應在整合度較高的位置設置餐飲服務區。購物相關產業設置于村口（編號2），整合度數值較高，約為0.77，但主要銷售日用品，應增加商品的地方特色，打造地域特征鮮明的銷售區。龍窩寺石窟（編號15）作為省級保護文物，所處位置整合度數值較低，游客很難經村落徒步到達。同時，石窟與村落缺乏視線聯系，應在游覽路線起始點設置視覺導向。小龍窩村唐槐古樹所處位置（編號9）的空間整合度為0.42，數值相對較低，而且在街道上存在視線遮擋，故應在礓礤頂大院街口處設置路線導引標志。

圖3 小龍窩村空間整合度分析

3 基于空間句法理論的旅游產業策略優化

根據空間句法對小龍窩村街道空間的分析，將道路分為3個層級[8]：①第一層級 為圖3中紅色軸線到黃色軸線部分，包含主要核心道路、節點空間及村落的主要公共場所，它們是村落文化展示的主要窗口，公共性較強，游客活動較多，連接村落的各個區域是旅游的主要路線，有益于游客的導入及其對空間的認知；②第二層級 為圖3中黃色軸線到綠色軸線部分，為次要道路，多為游客觀光區和村民生活區的過渡部分，也是次要的旅游路線；③第三層級 為圖3中綠色到藍色部分，多為村民的生活區域，外來者不易察覺，為私密性較強的村落內部活動區。

依據上述道路層級關系和調研現狀繪制小龍窩村旅游路線（見圖4），并在圖中標記各個歷史文化建筑、古井石磨及農耕體驗區的位置，為傳統村落產業轉型提供建議：①增強小龍窩村的旅游服務功能，將原有新建筑改造為游客服務中心，第一層級道路（靠近村口處）是游覽路線的開始，既為游客提供餐飲、住宿和特色商品購買服務，又方便村民開展娛樂集會等活動，豐富村民的業余生活；②在第二層級道路設置藝術家工作室，作為過渡區域，引入具有文化藝術展示功能的民宿風格建筑，增加小龍窩村的現代元素，給游客帶來特色村落體驗；③采取“一線帶四面”旅游規劃，以整合度最高的龍泉街為“一線”帶動4片區域，街道兩側多以公共空間為主，將上述區域串聯，同時發揮區域的不同特色（見圖5）。龍泉街道連接的4片區域均在307國道以南，由7個街巷組成，分別為棗田巷（A）、榆坪巷（B）、西場巷（C）、橋南街（D）、西邊巷（E）、槐嶺路（F）、南邊巷（G）。

圖4 小龍窩村旅游路線

圖5 小龍窩村“一線帶四面”旅游規劃分區

1）A和B組成的區域為新建筑與歷史建筑組合區域，地勢由低到高，面積較大，視野開闊。區域內多為二級道路，可開展農耕生活體驗活動，讓游客參與不同種類的耕作勞動，結合農家樂，感受自給自足的農耕經濟生活樂趣。

2）C和F組成的區域內多為二級街道，該區域歷史文化建筑居多，老舊建筑和廢棄房屋多在此地。此區的建筑較為密集，開敞空間較少，街道空間的視野由于山勢的起伏被層層阻隔。該區域需要視覺標識引導以構建傳統村落歷史文化建筑參觀區。同時，對老舊房屋進行修繕改造，修建藝術家工作室，增加現代建筑功能。

3）D和E組成新建筑區域，主要承擔農民的生產生活。此區域多為二級和三級街道，地勢平坦、交通便利，以村民活動為主。

4）G區為單獨區域，位于小龍窩村海拔較高的位置，以二級街道和三級街道為主，為村民的生活區域，地勢開敞，村落全貌盡收眼底。該區域適合開展農耕體驗活動，發展農家樂和民宿。與A和B組成的區域不同，該區域平均深度數值較高，整合度數值較低，人流量較少，環境較為安靜。通過上述策略，不僅可以提升小龍窩村的整體風貌，而且可豐富游客的游覽體驗，促進當地文旅產業發展。

4 結語

小龍窩村有著悠久的歷史和文化特色，但目前村內經濟產業形式過于單一。發展旅游經濟對于小龍窩村而言是因地制宜、量體裁衣的有效途徑。通過基礎調研和空間句法理論對村落空間進行分析，依據量化結果給出客觀建議，以突破傳統規劃設計的經驗主義，將傳統村落旅游業發展規劃納入量化范疇，為傳統村落的保護和發展提供客觀的參考建議，同時也為鄉村振興提供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