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底,北平即將解放,葉劍英任新北平第一任市長兼軍管會主任,接管舊政權、建立新政權是當時黨內的首要任務。在緊迫的條件下,這項工作做得非常有計劃,很多家底兒快速被摸清。”
一名普通的市民匆匆寫下盧溝橋事變后日軍在北平奸殺搶掠的暴行,悄悄藏匿在妙應寺白塔頂部的縫隙里;一張張青春的面孔定格在黑白鏡頭中,模糊的鏡頭沒有清晰記錄下他們的表情,卻精準地抓取到了他們高舉的橫幅上寫著“反饑餓反內戰(zhàn)”;《李大釗等二十人昨日絞決》的新聞占據(jù)了《益世報》的大半個版面……《破曉——中國共產黨北平黨組織活動展》和《播火——李大釗革命活動檔案史料展》最近在北京市檔案館同時開幕,500余件珍貴檔案資料帶領觀眾回望破曉時,重溫赤子初心。兩個展覽布展簡潔,一件件檔案、一幅幅老照片,雖然無聲,但背后的故事值得細細品讀。
一面照片墻,20位革命者就義前遺照首次發(fā)布
走進《播火——李大釗革命活動檔案史料展》展廳,迎面是一張照片墻,20張黑白照片上,20張面孔,每一位都直面鏡頭。左起第一位,是李大釗。他身著一件滿是褶皺的布袍,雙目直視,目光平和。
“1927年4月28日,李大釗等20人被反動軍閥殺害。這是他們就義前拍攝的遺照,是北京市檔案館館藏,首次公開展示。”北京市檔案館展陳處副處長宋鑫娜說,照片排列的順序,就是革命者就義的順序,李大釗是第一位走向絞刑架的,年僅38歲。
離照片墻不遠的展柜里,《內右一區(qū)警察署關于李青峰等請領李大釗等尸棺十三具辦理情形給京師警察廳的報告》首次展出。一些歷史的細節(jié)從一筆一畫中透露出來:1927年4月28日,李大釗等20人就義后,尸棺被抬往長春寺廟內暫厝,李青峰等人向京師警察廳請領了包括李大釗遺體在內的13具尸棺。同一展柜內,還配合展出了李大釗就義后,《申報》《晨報》《順天時報》等報紙的報道。
“李大釗摯友為保釋李大釗家人寫給警察局的呈信、京師警察廳請求荷蘭公使協(xié)助檢查東交民巷共產黨人藏匿處的公函、北京大學請求內務部取消通緝李大釗寫給教育部的公函……隨著這些第一手檔案資料的首次公開,觀眾可以走近李大釗,了解這位馬克思主義在中國最早的傳播者的人生軌跡。”市檔案館工作人員說。
一份油印快報還原“萬人大游行”
1947年5月20日,北京、南京等多地爆發(fā)了大規(guī)模反饑餓反內戰(zhàn)游行示威——五二〇運動。這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民主統(tǒng)一戰(zhàn)線光輝歷史的重要組成部分,標志著反對國民黨統(tǒng)治的第二條戰(zhàn)線正式形成。在展廳里,有一部當年的“紀錄片”被首次還原。
“隊伍是下午1點35分出發(fā)的,這是走到了王府井大街上。這是高舉著‘華北學生(北平區(qū))反饑餓、反內戰(zhàn)大游行橫幅的游行示威隊伍走到天安門,前面這位推著自行車的是中共北平地下黨員張大中。”手指著一張張老照片,市檔案館展覽陳列處副處長王小偉解釋,“因為有了一份檔案,這些老照片到底拍攝地是哪兒,拍攝的時間是幾點,都被辨別出來,串在一起就是一部最真實的‘紀錄片。”
她說的檔案是一份當時北京大學的油印快報《“五二〇”游行專號》,詳細記錄了關于“反饑餓反內戰(zhàn)——萬人大游行”的過程。
檔案中記錄:游行隊伍從北大紅樓操場出發(fā),從沙灘方向行進至東四牌樓,后轉向南,往燈市口、東單、王府井方向走去,沿途隊伍中的歌聲和“反饑餓、反內戰(zhàn)、反迫害”的口號聲不絕于耳。
除了這些內容,這份幾乎鋪滿了整個展柜的檔案資料還寫清楚了游行隊伍的次序、集合地點、游行時間安排等內容。甚至隊伍舉什么樣的標語,學生們在特定的時間地點喊出什么樣的口號等細節(jié)也被記錄下來。
檔案中的細致描述,為黑白照片賦予了更加強烈的畫面感:“許多路人、商民用照相機選攝隊伍鏡頭,各校同學亦有10余人攜照相機來往隊伍前后。在東四南大街時,有一個同學爬上電桿約兩丈高之鐵盤上攝影。”
一封信揭秘北平接管細節(jié)
北平和平解放的故事,大家耳熟能詳。但到底如何接管?展柜中,一封鄧拓寫給葉劍英的信揭秘了一些細節(jié)。
1948年12月30日,鄧拓作為市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給葉劍英寫了一封信,隨信附上了一份市委政策研究室參加接管工作計劃書。
泛黃的信紙上,鄧拓字跡流暢,下筆有力。在“我們此次必須用一切可能將平津所有社會經(jīng)濟調查材料全面搜集整理印出,供領導機關今后確定全面建設計劃為參考”的句子旁,留下了紅筆批注的痕跡。
計劃書也在展示之列,里面詳細羅列了市委政策研究室負責接管的單位及地址,涵蓋生產促進會、銀行系統(tǒng)、經(jīng)濟調查研究和統(tǒng)計機關等。
王小偉介紹,這份檔案是專家從市檔案館的獨家館藏——2000余件北平市軍管會檔案中精心挑選出來的。“1948年底,北平即將解放,葉劍英任新北平第一任市長兼軍管會主任,接管舊政權、建立新政權是當時黨內的首要任務。在緊迫的條件下,這項工作做得非常有計劃,很多家底兒快速被摸清。”
(《北京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