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機關刊物《共產國際》轉載了《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這是毛澤東第一篇被介紹到國外的文章。時任共產國際執委會主席團委員的布哈林稱贊這篇報告“文字精煉,耐人尋味”,加深了共產國際對中國農民問題的了解。
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隨著北伐戰爭的勝利進軍,農民運動蓬勃興起,掀起了以湖南為中心的農村革命大風暴。但圍繞這一迅猛興起的農民運動,革命與反革命之間、革命統一戰線內部、中國共產黨黨內出現了“糟得很”與“好得很”兩種思想認識,并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陳獨秀指責湖南工農運動“過火”“幼稚”
1926年12月13日,中共中央特別會議在漢口召開。陳獨秀在政治報告中指責湖南工農運動“過火”“幼稚”、動搖北伐軍心、妨礙統一戰線等。不少人不同意這種觀點。
中央委員李維漢提出,根據湖南農民運動的發展趨勢,應當解決農民的土地問題。毛澤東贊同這一主張,但陳獨秀不贊成馬上解決土地問題,認為條件不成熟。
會議接受了陳獨秀的意見,最后通過的決議案指出,當前最危險的傾向是:一方面,民眾運動勃起之日漸向“左”;另一方面,軍事政權對于民眾運動之勃起而恐怖而日漸向右。倘若繼續發展下去,會導致聯合戰線破裂,從而危及整個國民革命運動。
為此,會議規定了黨的主要策略是:限制工農運動發展,反對“耕地農有”。同時,扶持汪精衛取得國民黨中央、國民政府和民眾運動的領導地位,用以制約蔣介石的軍事勢力。顯而易見,這些策略推行的結果,只會單方面地限制工農運動的發展,犧牲工農群眾的利益。
此時,毛澤東敏感地注意到,中國革命的兩個基本問題是土地問題和武裝問題。湖南全省農民第一次代表大會的邀請,為毛澤東提供了一個機會,他決定去農村實地考察一下。
12月17日,毛澤東參加了湖南舉行的工農代表大會,對工農代表在大會上提出的許多問題一一作答。
他還參加了大會的議案起草委員會。大會通過了40個決議案,肯定了農民以暴力打擊土豪劣紳是“革命斗爭中所必取的手段”,指出當前的中心任務是“根本鏟除土豪劣紳的封建政權,建立農民政權”。
“中國的革命者個個都應該讀一讀”
1927年1月4日至2月5日,毛澤東在湖南實地考察了湘潭、湘鄉、衡山、醴陵、長沙五個縣的農民運動。
2月12日,毛澤東由長沙回到武漢。2月16日,毛澤東寫信給中共中央,提出要立即解決農民的土地問題。他指出:“在各縣鄉所見所聞與在漢口、長沙所見所聞幾乎全不同,可見從前我們在農運政策上有幾個錯誤。”
對于今后農運的方針政策,毛澤東認為:“在農村尚未建立聯合戰線之前的革命暴動時期,農民一切向封建地主階級的行動都是對的,過分一點兒也是對的,矯枉必須過正,不過正不能矯枉。”革命不是請客吃飯,要推翻在農村中根深蒂固的封建勢力,不采取一些激烈的手段是難以辦到的,這也是當時湖南農民運動中的事實。
毛澤東鮮明地提出:“農民問題只是一個貧農問題,而貧農的問題有兩個,即資本問題與土地問題,這兩個都是要立即解決的問題。”
隨后幾天,毛澤東開始撰寫考察報告——著名的《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以下簡稱《報告》)。《報告》提倡相信群眾和支持群眾的革命首創精神,堅持在斗爭實踐中向群眾學習,總結群眾的斗爭經驗,并組織群眾與引導群眾前進的思想,是對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的發展。
中央局委員瞿秋白看后說:“我贊成毛澤東這篇文章的全部觀點。”之后,他把《報告》的全文交給秘書送到漢口長江書店。
4月,長江書店出版了《報告》全文的單行本。瞿秋白專門寫了《序言》,肯定了毛澤東這篇著作:“中國農民要的是政權和土地……中國革命家都要代表三萬萬九千萬農民說話做事,到前線去奮斗。中國的革命者個個都應該讀一讀毛澤東的這本書,和讀彭湃的《海豐農民運動》一樣。”同時,瞿秋白還將毛澤東和彭湃稱為“農民運動的王”。
毛澤東第一篇被介紹到國外的文章
在革命的緊急關頭,《報告》的發表為革命進一步指明了方向,有力地推動了當時以湖南為中心的全國農民運動的深入發展,為幾個月后秋收起義和湘南暴動打下了很好的群眾基礎,具有深遠的歷史意義。
《報告》制定了黨在農村中的階級路線,第一次提出建立無產階級領導的農民革命政權和農民武裝的偉大戰略思想,全面地、創造性地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列寧主義關于農民問題的理論,對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寶庫作出了偉大貢獻,為取得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奠定了理論基礎。
毛澤東在領導中國人民的長期斗爭實踐中,創造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的群眾觀點,提出了一切為了群眾、一切相信群眾、一切依靠群眾,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密切聯系群眾的路線。歷史經驗充分表明:黨的成長與壯大、革命的勝利與發展,都與群眾路線息息相關。
毛澤東的這篇報告還引起了共產國際的注意。5月27日和6月12日,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機關刊物《共產國際》先后用俄文和英文翻譯轉載了《報告》,這是毛澤東第一篇被介紹到國外的文章。英文版的編者按說:“在迄今為止的介紹中國農村狀況的英文版刊物中,這篇報道最為清晰。”
時任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主席團委員的布哈林在執行委員會第八次全會上說:“我想有些同志大概已經讀過我們的一位鼓動員記述在湖南省內旅行的報告了。”繼而,他稱贊這篇報告“文字精煉,耐人尋味”。正是《報告》的發表,加深了共產國際對中國農民問題的了解。
(《北京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