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閉癥兒童教玩具交互式包裝設計探索

柯勝海 伍妍姿

（湖南工業大學包裝設計藝術學院，湖南株洲 412000）

自閉癥（ASD）也稱之為孤獨癥，是一種由于神經系統失調導致的發育障礙。主要表現為不同程度的言語發育障礙、人際交往障礙、興趣狹窄以及行為方式刻板等[1]。據《中國自閉癥教育康復行業發展狀況報告Ⅲ》中顯示中國的自閉癥發病率逐年上升，并以每年近20 萬的速度增長[2]。目前，自閉癥暫無完全治愈的可能性，但可通過干預治療緩解患者癥狀，一般黃金干預期在患者2-8 歲。作為兒童喜愛與自閉癥干預教學中常使用的教玩具，大部分教玩具為訓練師自制或普通玩具，這些教玩具包裝不符合自閉癥患者需求，尚未實現規范化，存在不足并具有較大提升空間。

1 自閉癥教玩具包裝相關分析

1.1 自閉癥教玩具概述

教玩具即“玩教具”，意為配合教學使用的玩具,主要應用于幼兒園和中小學勞技課、實驗課和課外體育活動[3]。而此處，教玩具則特指應用于自閉癥干預療法中的教學玩具，主要應用于自閉癥康復機構及自閉癥兒童家庭的干預訓練中, 并且其在使用時，還需根據自閉癥兒童個體的差異性調整教玩具的種類。

如表1 所示，對自閉癥教玩具的研究分析得出教玩具在干預療法中的應用形式，主要可分為以下3 種：一是為提升自閉癥兒童的感知能力而應用于感統訓練中的觸碰物，包括了撫觸球、瑜伽球、觸摸類繪本等。二是為訓練自閉癥兒童的日常生活能力而應用于社交游戲中的工具，包括了各類仿生活工具的玩具小汽車、水果切切樂等。三是為培養自閉癥兒童的社交能力而應用于情境游戲的某角色，包括了樂高、娃娃、繪本等。

1.2 現有的自閉癥兒童教玩具包裝弊端

目前市面上的教玩具包裝大多為玩具龍頭公司出品，其包裝功能為增加玩具趣味性而設定的，但針對自閉癥兒童教學需求的教玩具包裝還未有規范成熟的設計。另外現有教玩具包裝設計本身的出發點與自閉癥兒童的教學需求有所不同，導致了因為用戶群體需求差異造成的包裝用畢即棄、玩具使用說明書不適用兩個弊端，其主要內容如下：

一是包裝用畢即棄。當前國內外自閉癥康復機構及家庭使用的教玩具購買途徑大多來自散裝批發或市場上的普通兒童玩具，其包裝的主要目的是吸引消費者購買，無二次利用價值導致該類包裝用畢即棄，大量的廢棄包裝會造成環境污染，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物質資源的消耗。二是包裝說明書不適用。目前自閉癥兒童教玩具來源于普通兒童玩具或散裝玩具，其包裝的說明書主要目的是告訴消費者如何使用玩具。但單純的玩玩具并不能幫助自閉癥兒童緩解癥狀，主要是通過有目的性的玩玩具去引導和刺激自閉癥兒童。現有的說明書中，并沒有針對玩具如何幫助自閉癥兒童進行治療的解說，非專業的輔教者仍需另行自學教學方法。除此以外玩具也無法與網絡教學視頻中教具完全匹配，這便增加了自行訓練自閉癥兒童家庭的難度。由此來看，現有的自閉癥教玩具包裝不符合以人為本、可持續化設計等理念，存在一定的弊端。通過探索交互式包裝設計將改善現有問題。

表1 自閉癥教玩具應用形式

1.3 自閉癥兒童教玩具交互式包裝研究價值

包裝是產品向用戶傳達信息的載體，而交互包裝則是指在用戶與包裝之間創建一系列對話，可通過滿足用戶需求來實現包裝的價值。具體來說，交互式設計應用于自閉癥兒童教玩具包裝中有3 大優勢，一是動靜結合，輔助產品多維展示，營造最佳情境效果；二是衍生功能，緩解包裝用畢即棄的現狀，使包裝可持續化；三是實時信息，通過線上平臺加持信息共享，可實現自閉癥兒童家庭在時效性內獲取最新訊息及進行線上咨詢、交流。

2 “人-物-環境”機制剖析

設計始終圍繞著人、物、環境3 要素[4]，三者相互牽制，又相互關聯。如圖1 所示，在包裝設計中，我們需要在“人-物-環境”整體上觀察三要素之間的關聯，并尋找自閉癥兒童教玩具包裝與交互設計的契合點。其中“人”即自閉癥兒童，需充分了解其認知特征與行為特征做出針對性設計。“物”泛指自閉癥干預游戲中使用的教玩具與可輔助教玩具進行多維展示的交互式包裝。“環境”指故事情境，由訓練者通過玩具或其他媒介“物”，在自閉癥兒童腦海中渲染建造出來。

2.1 “人”限制“物”的形式

“物”的形態功能受限于“人”的偏好與需求，而符合受眾需求的包裝擁有更大的市場，因此針對弱勢群體需求設計的包裝也受限于“人”的特殊需求。具體來說如弱視群體無法識別包裝上的文字，過于復雜花哨的圖形與密集文字排列的包裝便不符合該群體需求，而語音提示、字體放大、盲文區域等設計能有效提升受眾使用的方便程度，這樣設計也更貼合以人為本的設計理念。

圖1 人-物-環境內循環機制

圖2 家樂氏麥片包裝

“人”對“物”的限制主要體現在兩方面：一是限制物的形式，二是限制物的功能。具體來說，即形式上包裝需滿足主體的視覺偏好及使用習慣，而功能上，包裝主要應根據主體的需求與缺陷進行相應的功能增減。

另外從色彩上看，相關研究表明4-6 歲的自閉癥兒童總體上對綠、藍等冷色調的偏愛優于紅、橙等暖色調。其中自閉癥兒童最喜歡綠色，最不喜歡橙色[5]，這跟同年齡段、性別相當的正常兒童有著顯著差異。而從圖案上看，由于自閉癥兒童不喜與人對視，觀察物品時習慣由點及面，因此，復雜圖形將會給自閉癥兒童制造壓力。另據大量研究顯示，自閉癥兒童對社會刺激關注較少，比如面孔、手勢等，而是更多地關注小配件，玩具小汽車等非社會性刺激[6]。這些特殊的認知特征給設計師在設計包裝造型及圖形上提供了參考范圍。

2.2 “物”與“物”之間的關聯

包裝作為產品與用戶之間的媒介“物”，其本身與產品之間也存在密切關聯。在探討自閉癥兒童教玩具包裝如何輔助干預訓練營造“環境”時，應根據玩具類型、玩具的應用形式及預期達成的目的以確定教玩具包裝該通過何種交互方式去輔助產品達到訓練目的。具體來說，不同訓練目的會選取不同的教玩具，以此尋找教玩具與其包裝之間的關聯。通過關聯對包裝的交互形式進行設計，找到自閉癥兒童教玩具包裝輔助干預訓練的契合點。

2.3 “環境”反作用于“人”

自閉癥兒童對外界充滿防御，不愿意與人溝通交流，這種行為習慣源自他們的象征能力缺乏。而干預訓練通過情境演練，有助于自閉癥兒童熟知整個情境過程，了解該情境下應做出怎樣的反應與操作。另外，在自閉癥干預訓練中，訓練師利用語言表述及玩具構建一個故事情境，還可改善自閉癥兒童認知與行為缺陷，提升兒童知覺、想象、思維及解決問題的能力。

3 自閉癥兒童教玩具交互式包裝設計范疇

3.1 “物”的功能

自閉癥兒童教玩具交互式包裝根據其交互形式，將其分為靜態交互包裝與動態交互包裝兩種。

3.1.1 靜態交互 靜態交互包裝通過靜態交互方式使包裝成為教玩具，直接參與干預訓練。從自閉癥教玩具應用領域來看，可應用于包裝的可執行方案主要包括了3 個方面，具體內容如下。

（1）利用包裝材料的靜態交互設計。一般來說，可設計繪制游戲區域。繪畫對兒童具有極大的吸引力，而自閉癥兒童的繪畫能力與普通兒童無較大差異，因此社會技能中的能力都可以用美術治療來進行訓練提升。具體來說，設計師可在自閉癥教玩具包裝上設計用于個性化繪畫的區域，將包裝變為填色板或繪畫紙，滿足兒童繪畫需求的同時，增加包裝使用功能。如圖2 所示，家樂氏麥片包裝在其包裝盒上繪制了卡通圖案線稿，并進行留白處理。在包裝開啟后，可自行填色變成個性化定制包裝。該交互方式弊端在于重復使用率不高，自閉癥機構通常利用白板進行示范講解，在設計自閉癥教玩具包裝時，可考慮將個性化繪制區域的包裝材料用磁性白板替代。

（2）利用包裝結構的靜態交互設計。可將包裝設計成組合疊加的結構。因為自閉癥兒童的行為具有單一性、反復性特征，所以在使用教玩具的過程中，大部分為單一的搬運動作。而另據研究表明，自閉癥兒童更喜歡積木等簡約、非社交性的玩具[7]。設計師可利用這一特征將自閉癥教玩具包裝設計成拼接結構，在包裝開啟后，將包裝拆解重組成積木玩具，參與訓練環節。其中自閉癥兒童教玩具包裝的造型設計可參考積木玩具的組合方式。如圖3，英國設計師Oscar Diaz 設計的圓筒玩具車系列（Tube Toys）,包裝作為玩具車的主體部分跟包裝內的產品進行組合疊加，完成游戲后，再拆卸恢復原樣進行收納。

另外，利用包裝結構，既可以將包裝作為產品的一部分，也可以利用結構造型輔助產品進行展示。如圖4 所示的飛機模型包裝巧用結構內的空間進行展示，在包裝開啟后，內置的木板與箱體拼接成飛機場跑道的樣式，輔助飛機模型進行展示。

如圖5 所示的積木玩具包裝，其主要是在箱體中間裝置可旋轉的木板，將積木插入木板上的小孔進行積木組裝，節省空間的同時有利于觀察圖形。以上幾個案例都通過其包裝的結構設計，同時滿足了包裝輔助產品展示、參與游戲環節及后續收納3 個功能。除此之外，這類型包裝的材料選擇上，還需要考慮材料的耐磨損性及保存條件。

圖3 Tube Toys 圓筒玩具車

圖4 飛機模型玩具包裝

圖5 積木玩具包裝

圖6 蔬菜益智玩具

（3）利用包裝造型進行靜態交互設計。例如利用包裝造型去輔助情境演示。通常情況下，自閉癥兒童較難理解他人所表達的意圖，不能自我引發聯想、構建情境，以至于訓練員在干預訓練的期間要對所演示的內容塑造一個故事背景方便自閉癥兒童理解該情境下的行為。具體來說，繪本通過圖形表現的方式將抽象的文字具象化，再將圖形和現實物體聯系起來，以及運用豐富的視覺符號使兒童擺脫文字的束縛，產生許多創造性的想象，激發兒童的探索欲[7]。如圖6 所示，在包裝內部繪制由產品衍生出的情境故事，可在提升包裝趣味性的同時，利于幫助自閉癥兒童理解象征形象。另外自閉癥教玩具包裝內部繪制產品使用所需構建的情境相匹配的圖案故事，可以幫助自閉癥兒童更好地理解訓練內容。在選擇該類產品包裝材料時，盡量避免選擇易破損、不親膚的材料。

3.1.2 動態交互 動態交互主要針對干預療法中的象征游戲、情景構建及用戶線上交流作為輔助物間接參與干預訓練。根據在教玩具包裝上可能應用的技術，將其分為虛實互動與小程序兩種。

（1）虛實互動。近年AR、VR 技術在多領域廣泛應用，國外康復機構已將虛擬現實（VR）技術應用于自閉癥干預治療中，并取得了良好的干預效果。據相關研究表明，利用VR 模擬場景，能夠讓自閉癥患者通過適應模擬中的情境，對現實生活中的不適性有所改善[8]；雖然VR 技術應用于自閉癥干預治療尚未有成熟的體系支撐，但通過相關實驗結論可知[8-9]：虛擬現實技術用于輔助干預治療能起到一定的效果。在包裝設計實踐方面，市面上如家樂士、麥當勞、可口可樂推出的AR 包裝，都是能夠增加包裝的趣味性及用戶黏度進行的創新設計。而該類技術應用于治療類產品包裝上時，保留其增加趣味性的特點，并利用其趣味性特點去輔助教玩具達到更好的教學效果。例如在培養自閉癥兒童象征性能力的訓練中，運用教玩具包裝上的AR 動態動畫輔助象征性玩具進行虛實演示，幫助自閉癥兒童對產品使用情境有一個直觀感受，從而更好提升自閉癥兒童的聯想能力。除此以外，包裝上可以根據不同的圖形設定不同的AR 效果，也可依據專業的訓練師及自閉癥兒童的自身情況在對自閉癥兒童教玩具包裝上的AR 內容進行定制。

（2）小程序平臺。由于自閉癥兒童年齡較小、治愈率極低、家庭成員不具備專業的訓練能力、康復機構的昂貴價格及專業人員與康復機構的數量不能滿足自閉癥人數增長的需求，線上小程序平臺的相關功能能夠幫助彌補自閉癥兒童家長不夠專業的缺陷。而包裝作為載體，搭配小程序有以下兩點優勢：首先，能夠減少宣傳不到位導致的信息接收不對等；其次，教玩具與App 搭配具有集中收集同批次使用教玩具患者反饋的優勢，方便后續對教玩具優化，同時也避免了因其他原因導致信息接收不全的弊端。

由此來看，設計師在進行自閉癥教玩具包裝設計時，可在每款玩具包裝上增加小程序入口，掃描或感應進入小程序平臺。平臺可包含產品詳細信息、用戶與用戶間進行線上交流功能，以及推送最新自閉癥治療相關訊息等功能。如圖7 所示的小程序面板可分為咨詢、課程、主頁3 類，涵蓋了自閉癥相關訊息、課程及線上反饋等多種功能。

3.2 “物”的設計原則

設計原則有利于提升設計師對包裝的整體把握，避免主觀意識下的判斷錯誤。基于上文中各要點，自閉癥兒童教玩具交互式包裝需滿足以下3 個原則。

圖7 小程序構思圖

3.2.1 視覺秩序原則 相較于普通兒童，自閉癥兒童容易被局部吸引，其具有更好的視覺捕捉能力，但是這一特征使他們對不熟悉的物品及社會刺激性圖案帶有抗拒心理。包裝上過于復雜及寫實的插畫、排列緊密的文字在干預訓練使用過程中都可能遭受到自閉癥兒童的抗拒、忽視，這也使得輔助教玩具的包裝在色彩、圖案、排版等方面應符合自閉癥兒童的視覺機制。

3.2.2 結構簡易原則 包裝的開啟方式受用戶人群、使用環境及交互方式的影響。例如，藥品包裝需設計開啟障礙，以防止幼兒誤食；生活日用品包裝開啟方式需符合人長期生活習慣下的潛意識；而針對弱勢群體的包裝開啟方式則需根據弱勢群體不同的缺陷及使用方便程度進行創新設計[10]。

自閉癥兒童家庭內隱的焦躁情緒、課程間對玩具種類的切換與自閉癥康復機構收納教玩具所耗費的時間及精力成本都對包裝結構的簡易化提出了要求。自閉癥兒童家長長期的生活壓力及對患兒病情的憂心，導致了對于跟自閉癥相關東西的心理排斥。兒童玩耍的過程中常會將玩具弄得凌亂，所以在收取時，簡易好收納的玩具包裝能在一定程度上減緩煩躁心理。而自閉癥兒童的課程往往控制在掌握一個知識點的時間，然后進行另一個課程，課程與課程的切換間也需要更換教玩具，簡易包裝才能滿足快速開啟收納的需求。復雜的包裝在干預訓練中易遭到排斥，在收納時也會造成不便，出現開啟后無法恢復原樣、閉合時對包裝造成破壞的可能性。在設計自閉癥兒童教玩具包裝的開啟方式、組合方式以及閉合收納方式時都應該遵循結構簡易原則[11]。

3.2.3 多感官參與原則 自閉癥兒童表達能力具有缺陷，但感官能力相對敏感。研究表明繪畫、音樂、體感訓練等都對自閉癥兒童的自閉程度具有一定程度的緩解效果。在技術的加持下，包裝可實現多維度展示。比如認識某動物，不再是單一的從玩具本身的造型及他人的言語描述，可以通過AR 或線上視頻動畫展示動態效果，還可以觀看相應的紀實科普視頻來進行展示。多維度展示也給自閉癥兒童帶來了多感官體驗，例如Goldieblox 的機械構建玩具，既是一套機械構建玩具也是一本有聲讀物。在游戲的過程中，可通過語音進行解釋說明、情景構建等，從而提升兒童對數學和科學的興趣，培養他們的創造性，從而讓使用者多感官參與情境。又或者是通過改變包裝材料，增加觸感體驗，以此來對自閉癥兒童的五感展開刺激訓練，緩解其自閉程度。在游戲訓練的過程中，包裝利用交互技術實現多感官參與，提升了包裝自身價值，延長了包裝的使用壽命。

4 結語

自閉癥患者人數逐年上漲，而教玩具作為自閉癥干預訓練中的重要工具，賦予其包裝擁有更多功能，使之滿足自閉癥兒童自身需求和自閉癥教學需求，可為自閉癥群體貢獻一定價值。文章致力于通過“用戶（人）-包裝（物）-情境（環境）”之間的關聯，探尋包裝輔助自閉癥教學的契入點，并總結了自閉癥兒童教玩具的交互式包裝設計原則，以期對自閉癥教具類產品包裝設計的研究提供理論基礎與創新設計方案。